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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虚构的故事 其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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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要讲的故事,它不是真实存在的。
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经梦到过它,因为大多数梦都是第一视角,但那个梦我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目睹,所以印象深刻。但也正是因为过去很多年,可能我的记忆不够真切,会遗漏些许片段,所以我会尽量把还记得的讲出来。
故事的一开始,是一个少年往一个梯子上面爬,他倒挂在那上面。看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匆匆。
发了很久的呆之后,他隐入人群,朝着一棵无人光顾的大树走去。
从背包里面取出灰绳,少年面无表情,把它抛向空中,稳稳套在树干上。
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从少年身边疾驰而过,裙摆和长发在空中飞舞。少年漠然做着手里的事情,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经过。
他笨拙的套结,然后义无反顾将自己送了上去,身体离开树干。
就在他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和世界告别的时候,他结结实实摔在草地上,毫发无损。
骑车走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的举止,在少年摔下来那一瞬间,她毫无顾忌地冲了上去。
“你没事吧。”女孩拉着少年的胳膊想扶他起身。
少年抓起地上断裂的绳子,自嘲道:“老天爷想阻止我一家团聚吗?”
女孩抢过绳子藏在自己身后,“你爸妈给你的生命,你就是这样浪费他们的心血吗?”
少年可能是被女孩的话触动,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良久,女孩从倒在路边的自行车上取下包,抽出一张纸递给少年。他抬头十分有礼貌的道了谢,然后擦干净眼泪缓缓站起来。
他上前把自行车扶了起来,打好撑脚然后告诉女孩说自己没事了。
女孩不放心,一路跟着少年直到目送他回家。
次日女孩带着鲜花和早餐出现在少年门口。少年开门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灰暗的人生里照进了一丝丝光。他想握住这一束光,又怕靠的太近会消散。
他始终保持着礼貌和距离和女孩谈话,女孩有时候会带他去江边散散心,有时候会邀请他去自己学校逛一逛。
他们花了很久的时间打开对方的心门。当女孩日渐对少年产生好感,将怜悯化为喜欢时,她鼓起勇气向少年告白。
可她得到的不是“我也喜欢你。”,而是理智清醒的拒绝。
少年说:“微光不足以照亮深渊,我能做到的只是和自己对抗。一旦我牵起你的手,我本就不多的力气就会被分掉一点。最后的结局只会一起下坠,无人生还。”
……
……
话说到这,耳边没了夏槐的声音,苏白按耐不住好奇,问道:“后来呢?”
“后来梦醒了。”夏槐随手拿起一瓶水,江郁洲很自然地接过帮他拧开。
“我觉得这个故事其实也没有多积极。”江郁洲摇头,瓶盖捏在手里翻转。
“嗯。”
不可否认,不管是苏白最初的故事,还是后来江郁洲编排出来的,都和今天夏槐讲出来的故事一样,不够积极阳光乐观,不符合当下的主流思想和价值观。
“虽然我讲的故事也没有多积极,但是我最开始的时候也说过了,你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故事底本,加以改编。不够积极阳光,那我们可以齐心协力,把它改的积极乐观一些。我讲这个故事,最主要的还是想表达,你们创作的剧情内容可以不只是拘泥于情爱,仇恨,阴影。不是女孩帮了少年,爱上了少年,少年就一定会和女孩一起携手。心里的阴影再重也不一定要靠亲手掐掉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心定。”
夏槐从江郁洲手里摸回瓶盖拧上,满脸歉意。“对不起,我好像又开始说教了。”
“没事没事。”苏白坐久了腿麻,换了个姿势继续在床上坐着,她看向江郁洲,“你记下来了吗?”
“录着呢。”江郁洲经过提醒之后才想起来把录音关掉。“这个故事怎么改?你有头绪吗?”
“暂时还没有。”苏白闭上眼睛回想夏槐说过的话。
江郁洲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提议道:“关于那些对话,我觉得可以以现代舞的方式来演绎。”
“这个点子不错。”苏白打了个响指表示认同。
“我觉得如果不够积极的话。开头那些消极的东西可以删去,或者换成别的。”夏槐思考片刻后小声提议。
江郁洲闻言,轻轻敲了敲夏槐的脑袋瓜。“讲故事的话,也不能为了积极而积极。没有暗,怎么会有光,没有低谷,哪里来的救赎!”
苏白冷不丁鼓了两掌,“这个想法我很同意。你这个故事好就好在比我们的故事多一个转折。就像你说的,不是女孩帮了少年,爱上了少年,少年就一定会和女孩一起携手。心里的阴影再重也不一定要靠亲手掐掉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心定。”
她走到空地上翩翩起舞,用自己的感悟将剧情和对话转化为身体动作。
江郁洲似乎是受到了感召,松开夏槐的手和着苏白的动作加入到这场无音乐的舞蹈秀。
水到渠成般,苏白弯下腰抓起一截绳子,在身体摆动间不知不觉将绳子绕在自己身上。随后江郁洲的手和苏白触碰,绳子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从苏白身体过渡到江郁洲身上。
当一根完整的长绳悉数离开地面的时候,江郁洲顺势倒在床沿,蹲坐着抬头看向苏白,眼里闪着着微弱的光。
沉浸在故事里面时,江郁洲在夏槐面前好像真的变成了梦里的那个少年。苏白也对号入座充当了夏槐梦中那个女孩的角色。
他看她的时候,无光的眼睛被她照亮,依靠着一点点微弱的光艰难站起来和自己对抗。
绳子就好像变成了命运。江郁洲在努力挣开开它,苏白越靠近就让命运把他捆得更紧。
苏白试图牵起江郁洲的手,但他早就被虚假的命运困住,锁在自己给的牢笼里。
正如命运只能向内打破。最终江郁洲用嘴解开了结,少年和自己和解,爬出深渊拥抱了新的生活。
他们给夏槐不完整的梦画上了一个较为圆满的句号。
“我想画画。”夏槐在他们排练结束后拉着江郁洲的手晃啊晃。
“你想画什么?”江郁洲开着苏白的车载着夏槐回酒店。
夏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画什么,他只是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表达,不可抑制的冲动。他说,“我也不知道。”
“你们早点休息,那我先回去了。”苏白从江郁洲那儿拿回车钥匙,识趣地給两个人留出独处的时间。
江郁洲抱抱夏槐,“没事,不知道也没关系,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你现在是自由的,你的笔也是自由的。”
“我隐隐感觉……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好像不只是梦。”
夏槐松开江郁洲,看上去病恹恹。他拿起笔,试图在纸上勾勒出梦中少年和女孩的模样。仅仅凭着简简单单几段线条,江郁洲一眼就在画纸上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轮廓。
“想不起来就算了,全当那就是一个梦。”江郁洲摁住夏槐挥动的手,他笔下的女孩轮廓却不是苏白。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夏槐着魔一样不画完不罢休,他甚至因此推开自己好不容易靠近的江郁洲。
江郁洲被推得跌坐在画架旁边,在哪里跌倒就坐在哪里一动不动。他等着那个画画的人儿画完之后给自己道歉,他不好奇夏槐的梦是真是假,他只想夏槐不要嘴上说着大道理,结果自己做把自己困住的蠢事。
“摔疼了吗?”夏槐在丢笔之后爬到江郁洲身边,心疼又愧疚地揉搓他的掌心。
江郁洲把他的手攥在手心,明明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嘴上仍然开着玩笑。“我没事,你别不要我就行。”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夏槐搂着他起来。“我把他们画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见过他们?”
“你刚才画的不就是我吗?”江郁洲凑到画的正前方仔细辨认,男孩脸的轮廓的确是他的轮廓,但画上的眉眼,更加趋近于他眼前这个人。
“你在画自己?”江郁洲再三对比眼前人和画中人,最后十分肯定。“这个就是你。”
夏槐的食指指向女孩,江郁洲的视线跟随右移直至落在女孩的脸上。
江郁洲抚摸着画像,低低呢喃,“不是苏白,也不是任何一个我见过的女孩。她真的存在吗?”
“可能真的只是个梦而已吧。”夏槐把画撕下来,“也许是因为印象太深,所以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江郁洲对此有其他的看法,“有可能这张脸你在其他地方见过。也有可能这个故事是你亲眼看见的,但是被你遗忘了。你最后在梦里把它想起来了,以第三人称的视角。”
“都有可能。”夏槐把它卷了卷,搓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里。“算了,不想这些。我本来就只是打算给你们一个故事的底本。没想着要去追究那么多是非因果,真假对错。再想又该头痛了,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嗯,我会再想一想怎么去改这个故事,你先去洗漱。”江郁洲把夏槐推进浴室,自己则去给他收换洗的衣服。
夏槐趁着衣服还没脱,开着浴室门鼓励阳台上的江郁洲,“我觉得你们今天这样没有商量就直接表演的方式就很好,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你是不是忘了上直播是有时间限制的呀!我们必须商量好所有的细节,不能有任何差错。”江郁洲把干净衣服塞到夏槐手里,“你快洗啦,我也想早点睡觉,有点累。”
夏槐闻言立刻闭嘴关门,浴室里水流打在地上的声音趋于稳定,江郁洲这才坐下来静心回放录音,一边听一边用备忘录勾勒出完整的故事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