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槐》玖柒陆拾叁

22、确认关系 散步回

　　散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路上整齐排列的路灯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槐踢开脚边的石子突然好奇道：“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你提起你的妈妈，你们关系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吧，我没怎么见过她。”江郁洲的手指抵右边墙面上，感受着自身的存在以及行走时墙面的凹凸感。
　　“啊？”
　　夏槐以为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下意识想道歉，结果听见江郁洲说：“姐姐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国外养病，妈妈在身边照顾她，很少回来。”
　　“难怪你家开医药公司呢。”细节串联，夏槐恍然大悟。
　　只有在这个行业里才能接触到更加前沿的医疗资源，有了这个想法，他的爸爸一下子就没有刚才听起来那么冷血无情。
　　“你爸他……可能望子成龙吧。”夏槐挠挠头和江郁洲并排走，肩膀靠着肩膀，步伐整齐划一。
　　“我知道。”走到岔路口，江郁洲搓干净指甲把手揣进口袋。“有时候我能理解他，有时候还是会怕他。”
　　“我知道他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很辛苦，所以就算他打我，我也没记恨过。”
　　“你真的很懂事。”夏槐搭上他的肩膀，“要是我在21岁的时候能原谅我的亲生父母就好了。我现在还是恨他们的。”
　　“原不原谅都无所谓了。”江郁洲搂住夏槐，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腻在一起，“只要你不去找他们，你们就永远不会再见面。你有了更爱你的养父母，有一个完整的童年，这一点我很羡慕你。”
　　“说得也是。去他的亲生父母！谁养我爱我谁就是我的爸妈！老子不稀罕把我丢掉的人！”夏槐大声喊着，在无人的街道想把闷了十九年的不快乐通通发泄出来。
　　“你困吗？我想我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要不我们去喝酒，去唱K！”低落之后反弹上来的是异常的兴奋，江郁洲摇头晃脑开心得像回到了姐姐没生病之前的样子，那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日子别提多开心了。
　　夏槐也被江郁洲情绪感染，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泪花，“喝啊！我也睡不着哈哈！”
　　“不过咱们去酒店喝，两个酒量都不好的人，在外面喝醉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洋相。”江郁洲想到租房那天那个男人逼他喝下的酒，想到夏槐喝醉在树下睡了一夜。如果两个人都醉，那谁来守护谁！
　　“行，走快点，马上就到了，我已经看见酒店了。”
　　看着近，走起来远。
　　等两个人走回酒店，已经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时兴起的话不了了之，两个人躺着趴着睡的都有，乱七八糟凑合在同一张床上过了一夜。
　　江郁洲被生物钟叫醒，早上七点就下楼买了早餐。夏槐一直睡到中午才眯着眼睛在床上到处摸手机。
　　“你是在找手机吗？在床头柜上充电。”
　　“谢谢。”夏槐迷迷糊糊伸手往柜子上摸，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震惊道，“你昨天没回家？”
　　“没啊。”江郁洲抿着嘴笑着看他狼狈的模样。
　　“啊！”夏槐尖叫一声弹射坐了起来，手机也跌在床上还没有解锁。
　　江郁洲笑意更深了，“鬼叫什么呀？不就是在你这住了一个晚上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噢。”夏槐抬眸看着眼睛都笑眯了的江郁洲，“我记得我们昨天没喝酒啊，怎么感觉昨天晚上跟喝大了一样。”
　　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在眼前，夏槐羞耻地低下了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昨天好像疯了一场，还挺难忘的。”江郁洲打了个响指，指着夏槐未描的线稿，“你画出我想要的东西了，我很喜欢。”
　　夏槐愣了一下，“这个昨天不是留在你们排练的出租房里了吗？”
　　“苏白带过来的。”江郁洲定神赏画，面不改色地说，“她还带了一些店里进的新品，说我们喜欢的话可以帮她试试效果。”
　　“不必了。”夏槐浑身都在拒绝。
　　成人用品店里能有什么健康的东西，他们俩的感情还没有好到能用那些东西的地步，而且他不想看见江郁洲那么痛苦的样子。
　　“想什么呢。”江郁洲起身把苏白带的东西拆开，一根手指勾一只，比了个耶的手势在在夏槐面前甩来甩去。
　　夏槐看见实物后尴尬笑笑，“噢噢，眼罩啊。”
　　他伸手准备伸手去取，江郁洲一把把带着性感蕾丝边的眼罩收回去攥在手里。
　　“不是说不要嘛，那你的那份我也帮你收下了。”江郁洲说着作势把眼罩收起来往盒子里面装。
　　夏槐急得起身，“谁说不要了？你听错了！苏姐头一次送东西给我，怎么能不要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成功把夏槐引下床，江郁洲把属于他的那一份还给他。“去洗漱洗漱，等会午饭就会送过来。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
　　夏槐乖巧地点头，把眼罩放在床头之后穿好鞋去卫生间把上上下下都洗干净。
　　酒店的菜盘大量少，摆盘精致。
　　三菜一汤被两个大男人清空，夏槐吃饱喝足之后坐在了画架前细心勾线。
　　江郁洲习惯性地看一眼工作号里面的留言，挑了一些有的没的简单回复之后就拿手机放起了歌。
　　丢火车乐队的《晚安》。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槐也曾经单曲循环过这首歌，没想到江郁洲也喜欢听。
　　“你还喜欢什么歌？都给我听听好吗？”夏槐半张脸被画板遮住，一只眼睛看向江郁洲。
　　江郁洲点头，安安静静坐在一边随机播放着列表里面单曲循环过的歌。
　　“你放的歌我都听过。”夏槐上完色之后一边清洗调色盘一边对着看风景的江郁洲说。
　　“嗯。”江郁洲没有多说什么，表情淡漠。
　　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孤独，会听差不多的歌曲属实算不上多么稀奇。
　　“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夏槐擦干手走到江郁洲身后朝窗外看。
　　“嘘。”江郁洲拉住夏槐，“别把它们吓跑。”
　　窗外是两只麻雀站在细长的电线上，一只朝着另外一只看，左边那只高傲的抬头不肯接受右边麻雀的示好。
　　江郁洲感慨道：“它们跟我们的处境现在有点像。”
　　“像什么，我们谁都不高傲。”
　　“像的啊，不管我暗示还是明示，你都不接受我的心意。”江郁洲回头，眼睛荡漾的是尽是落寞。
　　“你什么意思。”夏槐迟钝地问道。
　　“我喜欢你。”江郁洲淡淡一笑，害怕拒绝使他不自然地探出窗外继续看麻雀交朋友。
　　夏槐只觉得心被什么击中了，手都忐忑得发起抖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夏槐忍不住想确认。
　　江郁洲以为夏槐是想拒绝自己，委屈巴巴低声说，“算了，不讲了，你全当没听见吧。”
　　“我也喜欢你。”
　　听见回应的瞬间，江郁洲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在夏槐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在继续讲。
　　“我很高兴能听见你说喜欢。你知道吗？其实早在亲眼看见你之前，你就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我害怕开了口就连朋友也做不成。我自卑，我懦弱，我比你还要胆小，我就是个胆小鬼，是个不折不扣的‘笨鬼’。”
　　夏槐说着，心里乐开了花。
　　他记得江郁洲说过他不介意自己的残缺，他很高兴两个人能从同频迈向互相喜欢。
　　这个世界上能接受他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不过还好，他在放弃自己之前遇见了喜欢他江郁洲。
　　喜出望外的他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江郁洲，他在他耳边说：“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拥抱。我会认同你，尽力给你安全感。所以你以后不用害怕噩梦了，我想成为你的美梦。”
　　“所以你可以留下不要走吗？就当是为了我。”江郁洲把头埋在夏槐颈窝里面像小猫一样蹭。
　　“可以。”夏槐抱得更紧了，“就好像出门前就有预感一样，离开的家的时候我把家里的水电都断掉了。”
　　“你不回去没关系的嘛？虽然他们只是养父母。”江郁洲再次试探。
　　“我都长大了，一个人出来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有他们的新家庭，我还爱他们但是最好少去打扰。我想没有什么比每一个月寄一份工资回去更能表达我还爱他们来得更加实际吧。”
　　夏槐一想到养父母心里就暖暖的，和独处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江郁洲像是在夏槐耳边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夏槐松开他，给他自由的空气。“怎么会呢？最早就是我想来你的身边啊。我拒绝的只有依靠你在圈子里面的人气给自己的画增加关注度这个行为。我不可能会拒绝你的喜欢，我求之不得呢。”
　　“那你现在就留在这里工作，生活，再等八九个月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江郁洲牵起他的手。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