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会永远在一起》梵渡

28、第 28 章

　　两人正端着托盘在食堂排队，林艺的电话便响了。智梦妍笑着接过她的托盘，说：“你去接，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打。”

　　林艺看是景雯雯的来电，带有歉意地说：“麻烦你了，随便都行。”

　　“麻烦什么。”智梦妍看着林艺手机的频幕一直闪着，笑着说，“快去接吧，我随便帮你打，到时候去那边窗口位找我。”

　　林艺道了谢，急匆跑过到饭堂门口旁的消防通道，摁下接听键。

　　两人彼此问好，景雯雯娓娓道来近况。

　　景雯雯自从在公司转正，第二个月就把奶奶接过来了。租了公司附近的居民楼，一房一厅，卧室比较大，左右放两张床。房间几乎是奶奶再睡，她经常夜深画稿，平板的亮光会刺到奶奶的眼，于是，特意买了一张大的沙发床放在客厅。她就在那睡，有时候画着画着，就睡过去了。

　　尽管奶奶数次说不会打扰到她，可她挺乐意在客厅睡的，睡了几年宿舍的小床，对这种摊开一米八的沙发床情有独钟。

　　一切都在稳定向好，与公司的同事相处的不错，不管多晚回到家都能吃到热乎的饭菜，周末，便带奶奶出去走一走。

　　林艺单手捂着电话，在狭窄地通道里来回踱步，同时y嘴角抹着笑意，极其耐心地听景雯雯诉说，话到密集时，她还插不上嘴，终于，等来了景雯雯换气工夫，她才停下脚步，说：“你啊，奶奶来了可别贪吃，到时候哭着减肥奶奶可不同意。”

　　景雯雯一声叹气：“这有点难度，奶奶做的太好吃了。你可知那种菜香直接钻入味蕾的感觉吗？我刚到家门口就开始分泌唾液了！”

　　林艺笑着说：“所以你每一斤肉都不白涨。”

　　“切，你家那位做饭跟大厨似的，希望你赶紧赶上我。”景雯雯本还想再说，谁知眼看着领导的办公室门突然开了，直接冲她走过来，她左顾右盼，周围就她一个员工，其他都下楼吃饭了，就她一个天天带饭吃。她很确信是冲她来的，于是赶紧跟林艺诉说情况，马上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怅然。新的道路并没有荆棘，反而是一条广阔大道。好像大学的四年生活，就在转眼间成了过去。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屏幕里的对话框。

　　不过另她开心的是，领导竟然派她去海市出差，就在南大附近。

　　领导的理由也很简单，她是南大的毕业的，对海市熟悉，且衣食住行全报销，她很欢快地答应了。

　　她首先想到要给林艺一个惊喜。

　　她偷偷摸摸地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用最快的效率完成了此次出差任务，顺利签好合约，然后打车到启德医疗大楼。

　　这是她第一次来金融中心。

　　气派、磅礴，仰头那楼尖尖都藏在了云层里。她为林艺开心，觉着这里才是匹配高材生的地方，她开心地笑着走进了大堂，一股子高级香水味道，闻着整个人都轻松很多。来往人群西装革履，衣着齐整、利落，不像她的公司，一种“大家是正常人”的穿着就行了。

　　她一眼便寻到了服务台，是一个着装工整的美女。

　　“你好，我要去启德医疗。”

　　“有预约吗？”

　　景雯雯涩住，两颊瞬时火热，小声地说：“没有。”

　　美女姐姐拿出一个牌子，说：“登记身份证。”

　　景雯雯马上对准面前的屏幕，在系统里扫了脸，然后顺利的拿到了临时电梯卡。

　　她在换成电梯间转了好几个圈，才转到启德医疗。左右相望，右边是服务前台，她带着雀跃地心一步步靠近，玻璃门自动开，三俩步走过去，两手伏在台上，说：“我找投资部的林艺。”

　　美女前台露出标准的微笑，声音极其温柔地说：“好的，请问您贵姓。”

　　“景雯雯。”

　　“您稍等。”

　　接电话的是投资部的王建飞。一听是找林艺的，他赶紧捂住对话筒，回头对办公区域高吼：“是找林艺的！一个叫景雯雯的找林艺。”

　　听到这两个字，大家统一放下手头的事情，纷纷朝着王建飞望去。

　　智梦妍先站起来说：“我去找她。”

　　张小夏举手：“我也去。”

　　王建飞马上给前台回话，叫人等等，马上就过去。他也跟着智梦妍和张小夏的后头跑了过去。

　　景雯雯在会客区域的沙发上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还在兀自享受着这诺大且空荡地空间，旁边就是落地窗，几十楼的窗外，是云雾缭绕，坐在云之上的感觉有种俯瞰整个城市的错觉，真不错。她的视线溺在了朵朵白云里，完全没注意朝她走过来的一群人。

　　直到听到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喀喀”声，她才收回了视线，朝声源望去。前方来了一男两女，那架势，是朝她的方向来的。

　　她左看右看回头看，确定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群人离她越来越近，心里有点慌，想着自己是不是坐错位置了？于是，她拿起随身包，弓着腰起身准备挪到旁边。

　　刚迈出一步，耳畔响起一声女低音：“你找林艺的？”

　　她停在原地望去，那群人已经站在眼前了。

　　那一瞬，她突然想起林艺曾经跟她说的一句话：读金融的人风险大。

　　她不自觉地缩缩脖子，说：“对....我....”

　　智梦妍：“你是她朋友？”

　　景雯雯噎了噎：“对。”

　　智梦妍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促问：“很好的朋友？”

　　景雯雯点点头。

　　面前的女人长得有些媚，长发尽数揽至左肩，坠与胸口。见她打量，抬手轻拨耳旁发丝，说：“林艺去哪了？”

　　景雯雯两眼一睁，指着自己问：“你问我？”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包，指尖反复摩擦像剥一颗皮很厚的橙子。此时，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快速地扫了几眼面前这几个人，面相上没有横眉竖眼，倒是露着些许的担忧之色。

　　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涩涩开口：“她....她怎么了？”

　　智梦妍说：“她不见了，只留下一封辞职信。”

　　张小夏也上来插嘴，语气有些焦急：“我们都挺担心她的。”

　　王建飞：“是啊，前一天我俩还正常说话呢，第二天人就辞职了，没有任何预兆。你要有她消息告诉我们一声。”

　　智梦妍很认真地看着景雯雯说：“我们都很担心她，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们大家可以帮她一起想办法的。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知不道她家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景雯雯脑子里百鸣齐响，朝着面前一干人问：“你们说.....你们说林艺是自己辞职的？”

　　几个人冲她点点头。

　　是一瞬间吧，景雯雯跑出了金融大楼。一口气奔到路边，冲着远处的出租车挥手。

　　车内人心慌，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人接听状态，并不是拒接。

　　窗外的疾速地影子像团团雾一般，她对司机喊了句：“麻烦快一点，谢谢。”

　　下车后，景雯雯拼尽一身力气，冲刺到林艺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刚开，便用身子挤出去，一个急转弯刹步，然后大力地敲着门，边敲边喊：“林艺！”

　　“哐哐哐——”

　　一次...
　　二次...

　　终于在她要落下第三次的时候，门开了，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正一脸由不耐烦转为怔大眼地看着她。

　　——一颗石头啪嗒一下，落了地。

　　她靠在门上，大口地呼吸：“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心啊.....”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按耐住那颗狂跳的心情。

　　林艺始终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好半天才晃过神。“你怎么来了？”

　　景雯雯拿眼角斜了过去，跟林艺一起进了门，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几颗苹果，挑了一个最大的，吭哧吭哧好几口，说：“我饿死了！”

　　林艺打了一杯水，坐在她身旁，笑着说：“还好我刚洗完，你也不看看是不是干净的。”

　　她咬了一口问：“我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

　　这苹果是她上午刚下楼买的，景雯雯打电话那阵，她正在洗苹果。而且，最近电话有些多，她几乎不看手机。

　　林艺说：“我正在洗苹果啊，而且今天休息，我没怎么看手机。”

　　“休息？”景雯雯立直了腰，大有质问之势，“你今天休息？”

　　“是。”

　　她放下苹果，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盯着林艺的眼说：“别骗我。”

　　“啊?”林艺笑，“我骗你做什么？前段时间加班太多，最近调休。”

　　景雯雯不想跟林艺兜圈子，直接说：“我去过你公司找你。”

　　一瞬间吧，林艺心剧跳，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一瞬：“你去我公司了？”

　　“是。”景雯雯盯住她，“我来出差，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在此刻，林艺想了许多借口，在她没想到一个足够应付出去的理由时，——景雯雯一眼盯到了桌子上的病历本。
　　两人同时去抢。

　　景雯雯先拿到，快速地打开一看，每个字都能看懂，但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最后一排字里有个癌字。

　　——寒气驱赶了沸热，全身瞬间冷如冬。

　　她手里攥着病历本，质问林艺：“什么意思？”

　　从无声到抽泣，景雯雯带着哭腔一遍遍质问：“你告诉我，什么意思啊？”“你说话啊，说什么都行。”

　　林艺扯出浅笑，以手去抹景雯雯眼边泪：“哭什么，没什么大事。”

　　“癌！”她举着病例本，“是癌！”

　　“癌也分大小，也有幸运癌。”

　　“癌就是癌，”她翻着手中的病例本，“咔嚓咔嚓”地每一页翻的极其用力，“怎么治？要定期化疗吗？”

　　“不需要。”

　　景雯雯狐疑地看着他：“癌不需要化疗？”

　　林艺笑：“这个癌不需要，除非，扩散了就需要吧？”
　　“那治疗方式是什么？”

　　“割掉癌细胞就行。”林艺简而言之地回答。

　　景雯雯问：“什么癌？”她真的不是很懂这一方面，何况是不需要化疗的癌。

　　“怎么说呢，比较罕见，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林艺拽着景雯雯的手，顺便收走了她手里的病例本，尽量用简洁地语言概括了paget的生平。

　　景雯雯每一个字听的极其认真，直到林艺讲完，她说：“你没骗我？我会自己查哦！”

　　“我骗你干嘛，都告诉你什么是paget了。”

　　“那你什么时候做手术，我请假来陪你。”

　　说到此处，林艺的双眼落到了地板上。她咬着嘴唇上的死皮，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景雯雯一眼看穿，“噌——”地站起身来，就是一瞬间吧，对林艺的脑袋大声嚷着：“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好！”

　　林艺干笑两声，说是。

　　“这需要想吗？”她的声音又高了一层，“这有什么好想的？”

　　林艺：“我，我不是需要安排一下吗。”

　　景雯雯：“你已经辞职了还安排什么？你有什么好安排的？”

　　“还是需要....安排一下。”

　　“你说谎！”景雯雯反驳，“你是一个先想问题在做决定的人。你辞职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办，你骗不了我！”

　　“我......我想慢慢想，毕竟......这是大事。”

　　景雯雯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道：“你、说、慌。”

　　她面无颜色，像从冰窟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身上还支出了许多冰碴，谁碰都不行。林艺拉住景雯雯的手，瞬间被拂开。

　　“你想放弃治疗对吗？”她说。

　　“我....也不是这样说。”

　　“你想怎么说？”

　　她以一副我就听你说的姿态。

　　林艺见糊弄不过去，哀叹一声：“发现的早，我就当现在不知道。”

　　又快速地补了句：“很多人好多年才发现的。”

　　景雯雯哼笑：“所以你就想逃避几年，当自己晚知道一会儿是吗？”

　　林艺点点头。

　　“这是你专门搪塞我想出来的理由吗？林艺，我们同住四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说全部了解，最起码，你并不是一个会拖沓的人。你即使再痛，也会以解决问题为优先的人。你的人生字典里没有逃避二字。”

　　“雯雯，我....”林艺惭愧地低下头。

　　“为什么选择放弃治疗。”

　　“我.....”她不想回答。

　　景雯雯收回视线，换了个话题：“顾桥南呢？”

　　这个家里没有半分男人的气息，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空旷得像个样板房；除了茶几上的几颗苹果，阳台上全是女式衣服和内衣裤。

　　“你别告诉我你们分手了。”

　　她执拗地说：“没有。”

　　“没有那他在哪！”

　　林艺的无声，证明了景雯雯的猜测。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

　　林艺马上否认。“不，他对我很好。”

　　“那又是为什么啊？”景雯雯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你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你做梦都想要的男人吗？既然对你那么好，怎么就分手了呢？”

　　林艺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