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69、火锅 “那要不然

　　莫昕凡羞涩地眨了眨眼，软着语气打哈哈：“没有吧？啊哈哈，姚冉，要是你答应我以后每天都能出来玩，那我就勉为其难承认，我比你厉害好了。”

　　姚冉伸手扣住他的脖子，轻笑：“油嘴滑舌。”

　　“欸你别，”莫昕凡把脖子上的那只手拉下来，眼底藏着丝笑，“你放心，我体质好得很，不会感冒，不信你晚上可以过来亲自检查。”

　　姚冉简直想就地撬开莫昕凡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将保温杯揣回口袋，说：“明天我再带个水杯过来，给你暖手。”

　　“不用。”莫昕凡摇摇头，“你没看见施弦她们用的那种小暖手宝吗？充电的，特别方便，揣在兜里刚刚好。”

　　“还有这种东西？”姚冉挑眉，“回教室我看看。”

　　折返回教室时，整间教室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埋首刷题。莫昕凡不自觉放慢呼吸，刚才在外面嬉闹跳动的心脏，也被他强制抚平。

　　也许是空调温度偏高，室内暖意太盛，他喉咙眼窒了口气，才调整回状态，沉下心来，全然投入到学习之中。

　　暖手宝这事也没心思再提。

　　这个冬天，莫昕凡仍然没打算上第三节晚自习。

　　放学路上依旧夜色浓郁，四周黑压压一片，只有耳边清脆的喧闹笑语，才让寒凉的冬夜不那么可怕。

　　当晚姚冉留宿。两人窝在客厅，一起看了会同学推荐的电视剧。自上次洗澡的小插曲过后，莫昕凡便养成了习惯，坚持让姚冉先洗，他则在房间里抱着平板打视频电话。

　　听见浴室门拉开的声响，拖鞋声由远及近，莫昕凡仓促挂断视频，起身走出去。

　　姚冉随手摘掉头上擦湿头发的毛巾，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说什么了？藏着掖着，不想让我听？”

　　莫昕凡辩驳道：“我怕你在我爸妈面前偷偷说我坏话，上次你故意的吧姚冉？害我妈以为我总欺负你。”

　　姚冉垂下漆黑的眸子：“那梁阿姨和莫叔叔，喜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啊。”莫昕凡干脆道，“我爸妈还说，让你有空去我家住几天。”

　　“你跟你爸妈还说什么了？”

　　莫昕凡脚步一闪，进了卫生间，只探出半张狡黠的脸：“好奇？”

　　“好奇。”

　　莫昕凡忍着笑，吊人胃口：“那就把这份好奇慢慢攒着，等哪天攒满你的整颗心，我再给你解谜。”

　　说得倒像那么回事。姚冉站在玻璃门前，把话放在舌尖上咂摸了好一会儿，滋味酥酥麻麻，还不错。耳边流水声哗哗响着，他抬手把门拉开一道窄缝——玻璃门没关严实。

　　里面的人全然没察觉门外人的驻足。

　　看着里面影影绰绰的身影，姚冉叹了口气，认命上前把门拉严实。

　　夜更深后，七楼卧室外亮起暖黄色的光。莫昕凡靠在姚冉胸口，将对方的双臂当成专属支架，指尖自由地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鼻尖萦绕着两人同款洗发水的清浅香气，姚冉低头嗅了嗅，“莫莫，你什么时候回奉咸？”

　　“放假过个一周吧，怎么了？”

　　“一周？中间有事？”

　　“有啊，”莫昕凡手上动作不停，“陪你。”

　　姚冉一愣，歪头去蹭莫昕凡柔软的唇瓣，“回去记得想我，天天想。”

　　“光我想你，你想我吗？”莫昕凡抬眉，嗔怪道，“你自己算算，暑假那一个多月，你数数，是我主动找你的次数多，还是你找我的多？”

　　一句“对不起”几乎要冲口而出，姚冉话到嘴边却拐了弯，哄道：“你教我嘛，你最聪明，学什么都快。你以前还说，等我们长大了，要教很多东西。现在咱俩都十七了，一个岁数了，你不趁着寒假线上教教我？”

　　莫昕凡叹了口气：“姚冉，还差一年呢，别心急。不是你说的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这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姚冉心口被室内的暖意和充盈在房间里的幸福填充得严严实实，好像有无数粉红泡泡在他心口漾开。

　　“好了，你困了就先睡，我再玩儿。”莫昕凡手伸进被窝里，拍了拍姚冉的大腿。

　　室外夜色寂寂，待寒假来临时，大雪终于下了整座城市。

　　白天，莫昕凡没让姚冉过来，他一个人无聊地在客厅溜达，透过窗帘缝隙望向窗外，依稀能听到楼下小区里小朋友的笑声。

　　最近放寒假，加上快过年，这清脆的笑声里，零星夹杂着鞭炮声，热闹的不得了。

　　楼上，莫昕凡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安安静静，也干干净净的。

　　阿姨每天把房子收拾得妥帖又干净，他摸过手机，打通莫晟儒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沙哑的“喂”，语气听上去不太肯定：“莫莫？”

　　“爸，”莫昕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在忙什么？”

　　“上班。”

　　“哦，”莫昕凡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不自然，“你给我发点钱呗。”

　　那头短暂沉默，而后出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头一次做这种事，莫昕凡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是看着这房间，想起来了这回事，要是白天，他肯定去打电话给梁筝了，才不会给他爸打电话呢，“我就是觉得阿姨在这里工作了快两年，有点辛苦，给阿姨包个红包不行啊？”他越说越小声，而后突然又很大声，“我不管，你快给我钱！”

　　那头莫晟儒笑了两声，“我说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懂事了啊你，莫莫。”

　　莫昕凡趴在沙发上，别扭道：“阿姨都快走了，你快发啊，你不知道做饭洗衣服很麻烦的吗？很累很辛苦的。”

　　“知道了，”那头莫晟儒说，“好好谢谢阿姨，你肯定天天麻烦人家。”

　　“我没有！”收到肯定回复，莫昕凡几乎是恶狠狠地挂掉了电话。

　　傍晚他吃了阿姨做的热汤面，心情愉快地回了房间。手机上显示，从明天开始天气转晴，持续到他回家那天，届时航班定不会受到影响。

　　这天晚上，姚冉来回穿梭在客厅与卧室之间，替莫昕凡收拾回去的行李。

　　“姚冉，不用这么麻烦。”莫昕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学习资料装好就行，别的都不用收拾。”

　　姚冉坐在地板上叠衣服，手上动作没停过，“没事，等天气晴了，我把你的衣服被子都拿出来晒晒。”

　　“不要，你肯定很累。”

　　姚冉语气自然道：“以后这些事就是我要做的，迟早的，就当提前练练手。”

　　这话一出，莫昕凡瞬间反应过来，而后怪叫一声，脸颊发烫，“姚冉，你怎么这样！想得比我还远。”

　　两人就这么嘻嘻闹闹过了一周。中间原本计划要去的镜湖，也因天气恶劣被姚冉拒绝了。

　　莫昕凡走后，这间公寓里的一切，便尽数移交给姚冉保管。

　　等再回来时，依旧是寒风凛冽的深冬。

　　莫昕凡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看见站在阳台上浇花的姚冉，甩掉肩上的书包，大步上前，狠狠扑进对方怀里。

　　十几天没见，跟隔了半学期似的。不过他们依旧熟悉彼此的气息和温度，熟悉对方的一切。

　　姚冉踉跄了一步，还没扭头，就喊：“莫莫？你不是过两天才回来么？”

　　“这叫惊喜。”莫昕凡仰头，笑眼弯弯，“怎么样，这次算不算惊喜？”

　　“算，算。”姚冉笑着抬手解开他层层叠叠的羽绒服拉链，将裹在厚衣服里的莫昕凡解放出来，轻声问，“累不累？”

　　“累死了。”莫昕凡窝在熟悉的怀抱里，怎么也抱不够，“我心里每天装的都是你，我就那么小的一颗心，装着这么大一个你，怎么可能不累呢。”

　　“喜欢我，让你觉得累是吧？”姚冉笑着把人搂紧。

　　莫昕凡哼唧道：“喜欢一个人，付出点代价算什么。”

　　“懂这么多呢？”姚冉歪头啄了口莫昕凡的唇角，“我这么重，怪不得看你瘦了，原来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莫昕凡大声说，“姚冉，我们去吃火锅吧？今晚要下雪，啊，肯定很漂亮。”

　　“听你的，”姚冉又问，“有没有想去的店？”

　　“没，”莫昕凡说，“你找。”

　　姚冉找的地方离公寓稍远，藏在一条老街上。古色古香的黛色砖瓦被白雪覆盖，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姚冉在地铁上顺便预约好了座位，两人抵达门店时，顺利坐到了靠窗的绝佳位置。

　　店里人不少，暖意融融。莫昕凡举着脑袋，望着窗外的雪景：“姚冉，我在家的时候出去玩，发现了好多好吃好玩的地方，以后我也带你去。”

　　“是吗？”姚冉端起服务生放在餐桌上的热茶，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时刻想起我吗？”

　　“那当……”莫昕凡急忙收住话，小声咕咕哝，“先说你，这么久，你有没有天天想我？”

　　姚冉胸有成竹道：“这个寒假，我比你主动。”

　　“嘁。”莫昕凡微着抬下巴，傲娇十足，“也就进步了一点点而已，别骄傲。”

　　“是是是。”姚冉顺势配合，“多亏莫老师悉心教导。”

　　莫昕凡被逗得笑出来。

　　四目相对，姚冉扣了扣桌面，嘱咐道：“喝点茶，别跟个刀枪不入的铁人似的。”

　　“知道知道。”莫昕凡很夸张地点了点头，喝下半杯热茶。

　　红油锅底开始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热气袅袅升腾，两人并肩而坐，并肩下筷。

　　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结束时，街道上的路灯早已一盏盏亮起。

　　他们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压马路。

　　在这条街上走路的不止他们两个，有情侣、朋友、还有一家三口、四口，一条街望过去各异。

　　街边的一个个小店，就像一个个魔法宝盒等待被打开，莫昕凡拉着姚冉的手，一家店一家店逛过去，沿途买了不少小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买了的那一刻，却是很开心。

　　逛到街尾，再往回走到地铁口，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到屋后，姚冉把拎着的购物袋放茶几上，替莫昕凡脱了外套，把两人的衣服挂起来。

　　莫昕凡坐到沙发上，看他们两个都买了什么。

　　姚冉把两双鞋放好后，直起身问：“莫莫，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呢。”莫昕凡把零食拿出来放茶几上，“明天我就开始写，你不准催。”

　　姚冉走过来坐下，拆开一包贴纸，“这你买的？买这干什么？”

　　“我买当然是我玩啊 ，你放下。”

　　“不放。”姚冉撕掉一张贴纸，贴在莫昕凡额头中间，“跟小孩儿似的。”他看了半响，说。

　　“什么啊？”莫昕凡举起手机屏幕看，发现额头眉心中间位置贴了张粉红色的贴纸，“姚冉，你这两天都来这里吗？”

　　姚冉扭头，“怎么了？”

　　莫昕凡忽然一把扔掉手头的东西，趴到姚冉怀里，“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