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64、日常 “想得美。

　　“有意思就行。”姚冉揉了揉莫昕凡的发顶，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包零食，问：“这堆东西看着不像你自己买的。”

　　“赵伊一她们分给我的。”莫昕凡说完补充道：“我看见赵伊一也给了安一鸣零食，不过安一鸣有的她们再给我我都没要。”

　　姚冉笑了下：“慢点说，我不生气，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我知道你没那么小心眼。”莫昕凡心情畅快地放下笔，拿起一包糖果拆开，“听说这糖是辣的姚冉，你尝尝。”

　　姚冉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嘶”了一声。

　　“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莫昕凡把嘴里的零食嚼碎咽下去，也拆开一颗糖塞进嘴里，“嗯，一般般，好像是咸口的。”

　　他把糖嚼完，其他的丢到一边，又捞过一包夹心饼干啃起来。

　　姚冉简单把桌面收拾了下，忽地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古怪的哼哼声。

　　“莫莫，你在嘟囔什么？”

　　莫昕凡张着嘴巴，拖着调子哼唧道：“啊咩咩，啊咩咩……”

　　“啊什么？我没听清。”姚冉好笑地捏住要鼓起的脸颊。

　　“就是吃东西时发出的动静啊，你没听出来吗姚冉？”莫昕凡这次刻意放缓了语调，认认真真重复了两遍，“啊咩咩。我小时候吃饭总会发出这种声音，你肯定也是。”

　　“你……唉，”姚冉无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加重手上的力道，“你真的是，好好吃你的东西吧。”

　　整整一个下午，莫昕凡把堆积在眼前的零食全部消灭完。天色渐晚，姚冉打算动身回自己家去。

　　玄关门口，莫昕凡扒着门框站定，眼尾微微上扬，流露出不舍的神情。

　　姚冉背着书包，瞥了眼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说：“我在你这儿一连住了好几天，再不回去，怕是连回家的路都要忘了。”

　　莫昕凡恹恹应了声：“哦。”

　　“身上这身衣服我先穿走了，下次直接穿过来。”

　　莫昕凡眼球一转：“姚冉，你要是实在想要，干脆给我钱把这套衣服买走算了。”

　　“想得美。”姚冉屈指刮了下他的鼻尖，笑容很淡，“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妈总念叨你，说我不懂事，过了这么久都没把你邀请到家里去坐坐。”

　　“姚阿姨真的这么说？”莫昕凡半边脸贴在门框上，眨了眨眼，耳尖染上些绯红，羞赧道：“姚冉，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行了，乖乖回屋吧，我走了。”姚冉踏进电梯，朝着门外挥了挥手。

　　直到电梯合拢完全隔绝视线，莫昕凡才关上房门，低头匆匆瞥了眼可视门铃后，他拐回卧室。

　　热闹了好几天的卧室骤然归于沉寂，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莫昕凡心头空落落的，伏在床上一动不动趴了好久，而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才起身把客厅摊着的作业抱进卧室，在房间里做题到夜里十点多。

　　次日下午，莫昕凡早早抵达教室。偌大的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住宿生短暂进出，三四点钟的教室很空，没其他人。他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门的角落，垂着个脑袋安静埋首刷题。

　　等到六点多，人陆续到齐后，赵马良挺着个大肚子进来，清了清嗓子站在门口。橙色的夕阳落在他和旁边的教室门上，他望着满屋子的小孩子，缓缓开口：“同学们，高三上半学期已经走过大半，不知道大家心里觉得这段日子跟之前比，是快还是慢。不论快慢，咱们全班能凑在一起相伴的时光，也就剩下不到半年了……

　　台下细碎的议论声轻轻响起。

　　“这还没到十一月，怎么就大半过去了？”

　　“八月开学到现在才不到仨月，我怎么感觉跟过了半年似的。”

　　“……”

　　忽略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赵马良又絮叨了几句，忽听见有学生高声接话打趣：“马老师，教了我们快三年，您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们是您带过最差的一届？”

　　班上响起阵阵哄笑声。

　　马良也笑了笑，摆了摆手说：“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好的一届。”

　　“咦——”

　　“马老师，您这场面话讲得比校长还熟练。”

　　马良走上讲台，扶着桌沿艰难坐下去，双手撑住膝盖道：“我教了二十多年化学，你们严校长早年是教政治出身，论口才我确实比不过人家。”

　　学生们在“自家“班主任跟前胆子格外大，有人直呼其名道：“老师，听说您大学和严德军是同一个宿舍的？”

　　“听谁胡乱传的你？严校长比我长几岁，我们只是同校校友。”

　　“奥，我听说咱长都一中的老师，全是你们学校出来的，这是不是真的啊老师？”

　　“差不多一半是。你们日后要是想当老师，也可以朝着这条路努努力。”

　　有人撇着嘴道：“切，除非以后实在走投无路混不下去，否则我绝不当老师。”

　　“那边，刚说这话的是谁？”马良伸手指向前排的几个调皮蛋。

　　赵伊一立刻举手告状道：“我同桌说的老师！”

　　马良不急不躁地继续说下去：“不想当老师完全没问题。但我得跟你们说句实在话，千万别把教师这份工作当成你们人生最后的退路。咱不提工资待遇，先看看这逐年水涨船高的分数线……”

　　“说了半天，老班绕来绕去还是要扯高考，没意思。”后排看热闹的姚阮语小声说，“后桌后桌，你以后想干嘛？”

　　举着脑袋发呆的莫昕凡收回神，迟钝地偏过脸：“你问我吗？我以后打算学个刚刚好的专业。”

　　施弦疑惑道：“刚刚好？”

　　“嗯。”莫昕凡认真点头，“我努力学习考的每一分都很不容易，等到报志愿的时候，我要把每一分都利用到位，一点不能浪费，一定要选个刚好匹配自己分数的专业。”

　　姚阮语附和道：“可以可以。那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

　　莫昕凡这回没有很快回答，目光越过俩人，落在姚冉身上。

　　姚冉被这直白的视线盯得心头一痒，轻咳一声，说：“我觉得去哪座城市都行，天南海北咱俩不会轻易走散的。”

　　莫昕凡当即皱眉，较真道：“姚冉，照你这话的意思，但凡遇上点挫折，你就要打算和我分开是吗？”

　　姚冉“啧”了声，想揉莫昕凡的脸。

　　姚阮语在一旁笑嘻嘻道：“我说后桌，你们俩别太粘糊，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距离产生美。”

　　施弦淡淡道：“你情商好高啊姚阮语。”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

　　“有空多去补补阅读理解吧你。”

　　“……”

　　这俩人拌嘴闹着，另俩人也没闲着。

　　莫昕凡在听完姚阮语的反问后，就一直没什么反应。

　　姚冉看着人，说：“莫莫，还记得你之前和我定下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

　　“你说咱俩以后若是再闹别扭、吵架，只要我低头道歉够及时，你会立刻消气原谅我。”

　　莫昕凡想了下：“我好像是说过这话。”

　　姚冉一手支着下巴，眉眼温软柔和，笑眯眯地道：“以后我们或许会朝夕相处，每天都不分开，难免起争执、拌嘴。莫莫，你真舍得看着我一次次低头，对你说对不起吗？”

　　莫昕凡轻低呼一声，脑海里不由得闪过曾经俩人闹矛盾时不愉快的片段，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一想起仍让人很难过。

　　他定定描摹着姚冉的眉眼，实在不愿再看见这张脸上出现落寞受伤的表情，他更想看到姚冉笑或者是陪他胡闹。

　　“姚冉……”莫昕凡一时语塞，姚冉这么柔软地看着他，语气却让人那么难过。

　　“好了，别胡思乱想这些了。”姚冉抚过莫昕凡的脸，“别听别人乱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想法记得说给我听，别一个人在那纠结。”

　　“嗯。”莫昕凡重重颔首，乖乖应下，“我记住了。”他怎么能因为别人随意的一句调侃，就在这乱了心神呢，太不坚定了。

　　姚冉在转过去前，最后弹了下莫昕凡的脸颊：“静下心做题吧，你不是说要努力学习的吗？”

　　“好！我要努力学习。”

　　第二节自习下课铃响起，姚冉先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莫昕凡一口气学到第三节自习课才回。

　　这周周五一过，下个星期再踏入校门，便是十一月了。

　　而在月末，有一个对莫昕凡而言格外重要的日子——他的十七岁生日。

　　周六上午十点多，莫晟儒与梁筝搭乘航班抵达长都市。

　　莫昕凡去机场把人接到，返程路上，他难掩心头雀跃，兴冲冲地提议：“爸，妈，咱们中午干脆在外面吃饭吧？不回去了。”

　　“那怎么能行。”梁筝侧过头笑笑，“今天是你的十七岁生日，莫莫。我和你爸爸特地过来陪你好好过生日的，不能这么潦草应付。”

　　莫昕凡哎呦道：“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白天咱们在外面吃，晚上回公寓再做也可以的，是吧？不能一天都这么累呀。”

　　莫晟儒看了妻子一眼，说：“跟着莫莫想法来也行。”

　　莫昕凡重重点了点头，其实他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