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65、生日 “今年我不

　　这个生日，他希望姚冉也在。

　　莫昕凡嘴上没说过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没有主动开口邀约，心底却笃定姚冉会来。

　　之前开家长会那次，他随口提过他爸妈月末会专程过来一趟，以姚冉聪明通透的程度，不难猜出。

　　莫昕凡暗自盘算，倘若今晚姚冉能过来，最好可以陪着他爸妈一起吃顿饭，在这之前的下午，他还能进厨房搭把手帮忙做菜也说不定，到时候姚冉可以尝一口他做的菜也说不定……

　　梁筝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既然莫莫不想大张旗鼓，那我们中午就在外面吃，不过今晚听妈妈安排好不好？”

　　“当然好啦。”莫昕凡挽着梁筝的胳膊撒娇道，“妈，我好久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了，上次你包的那些饺子，你们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吃着，心里难受。”

　　莫晟儒从前面的副驾扭过头来，说：“这会儿念着我们，知道想家了。这段时间往家里打的电话是越来越不主动了。”

　　莫昕凡辩驳道：“谁说的！我那是学习太投入，不舍得浪费时间而已，你别污蔑我。”

　　“我什么时候冤枉过你？你自己算算这段时间的通话时长。学习太投入？成绩确实往上提了不少，谁刺激到你了？”

　　“你管我。”莫昕凡微扬起下巴，故作别扭，“别问我，我不想说。”

　　一路上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氛围轻松融洽，出租车稳稳朝着市中心商圈驶去。夫妻俩早上带来的行李早已由酒店工作人员安排专车运送妥当，三人一身轻松，下车后也不见疲惫。莫晟儒选了家口碑、环境皆不错的餐厅，带着妻子、儿子迈了进去。

　　饭后他们顺路逛了就近的商场，采买了些新鲜食材，又敲定了生日蛋糕。回到公寓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梁筝和莫晟儒一头扎进厨房捣鼓食材，莫昕凡瘫在客厅沙发里，把要帮忙搭把手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指尖反复摩擦着手机，刚编辑好一句话，啪啪又删掉。

　　从凌晨开始，他就陆续收到了不少同学发来的祝福消息，虽然那些半夜一两点发来的祝福，多半只是熬夜顺手送上的一句祝愿。

　　可莫昕凡看着那些没有温度的文字，仍旧觉得心头暖暖的。

　　唯独姚冉，直到此刻迟迟没有发来只言片语。

　　莫昕凡抱着抱枕，脸在沙发上胡乱蹭来蹭去，小声嘟囔几句后抬起脸，看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两道背影，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稍被抚平了些。

　　一晃到晚上七点多，一桌丰盛的晚餐总算准备妥当。这套两室两厅的公寓格局不算宽敞，此刻的烟火气却是十足的温暖。

　　莫晟儒和梁筝小心翼翼地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莫昕凡刚想起身搭把手，就被二人喊住。他乖坐回椅子上，感受着这种忙忙碌碌的幸福。

　　当手机的震动响起时，他心头一悸，快速抓起来看了眼，屏幕上赫然是姚冉发来的消息。

　　［莫莫，你现在在干嘛？］

　　莫昕凡心里憋着一点点小怨气，飞快敲字回复：［在心里骂你］

　　姚冉的消息很快发过来：

　　［我见你客厅灯的一直亮着，只有你一个人吗？］

　　莫昕凡扭头瞥了眼，厨房里莫晟儒接过了梁筝手里的热汤，他发过去条语音：

　　［你上来就知道了呗］

　　姚冉过了好几秒钟才回：

　　［那我晚点去找你］

　　莫昕凡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姚冉，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既然能看清我客厅的灯亮着，就说明你已经在楼下了。我晚饭早吃过了，我爸妈明天有事提前走了，你赶紧上来，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后一口蛋糕］

　　对话框陷入沉寂，姚冉没有回复。

　　莫昕凡眼珠一转，又发：［刚才我收拾东西，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盆，你要是懒得上来也没关系，明天过来顺路帮我重新买一个盆好了。］

　　姚冉：［花盆摔碎了？碎成什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

　　莫昕凡：［没事，我刚下单了创可贴，外卖很快就能送到，说不定你俩还能碰面］

　　［你别乱动，等我上去］

　　莫昕凡满意地放下手机。

　　梁筝擦完手，走出厨房，“莫莫，吃饭了。”

　　莫晟儒跟着说：“尝尝你妈妈亲手做的菜，我也已经好久没吃过了。你之前不是心心念念惦记了很久吗？”

　　莫昕凡问：“这些菜够四个人吃吗？”

　　夫妻俩同时一愣：“四个人？”

　　莫昕凡大大方方直言：“没错，姚冉等会就到了。”

　　“人到楼下了吗？”梁筝走向门口，“快让你爸爸下去接一下。”

　　“不用麻烦莫叔叔了，我下去。”莫昕凡笑嘻嘻地跑到楼梯间，心想，若真让他爸下去接，姚冉看到了，说不定大老远就该跑了。

　　莫晟儒无奈扶了扶眼镜框，对旁边说：“你看，莫莫怎么说话呢……”

　　梁筝笑了笑。

　　莫昕凡在电梯合上之前，朝外面叮嘱道：“你们等等我们，我爸不准动蛋糕，不准偷吃。”

　　梁筝应道：“放心，我盯着你爸爸，保证第一口是你的。”

　　莫晟儒站在妻子后面，对门外说：“十分钟内上不来，我们不等你了。”

　　电梯彻底关上，门外还能听到莫昕凡“嗷”的那一嗓子，玄关处的夫妻对视一眼，笑了。

　　楼下。

　　莫昕凡一路小跑，气息微微急促，远远便看见姚冉静静立在一颗绿油油的大树下。

　　“姚冉！”他大喊一声，扑上前，连人带花抱进怀里。

　　“莫莫。”姚冉将怀里的花束递给莫昕凡，说话时呼出一口凉气，“我没有小区门禁权限，进不去。”

　　“明天我们去找物业。”莫昕凡抱着颜色缤纷、香气萦绕的花，眼睛亮晶晶地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白天。”姚冉说，“还新鲜着，喜欢吗？”

　　“特别喜欢。”莫昕凡的脸在花束里埋了埋，小声哼哼，“暂且原谅你白天不主动找我的事了。”

　　电梯数字往上攀升，到七楼时，电梯门正要打开，姚冉忽然拉住莫昕凡，郑重其事地说：“莫莫，生日快乐，我……”

　　莫昕凡站在过道里，笑盈盈地道：“你想说什么？”

　　姚冉望着莫昕凡光洁无暇的脸上那抹纯洁的笑，话到嘴边碾转半响，磨了又磨，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他迈出去，微笑着抱住莫昕凡，下巴搁在他肩头。

　　“再磨蹭下去，可就姚到约定的十分钟时限了啊。”

　　公寓门被打开，莫晟儒倚着门框，看着俩孩子，好心提醒。

　　“遭了，姚冉快进来！”

　　莫昕凡一把拽着姚冉往里走，后者脚步踉跄，眼前一黑，鼻尖率先恢复嗅觉，闻到了菜香。

　　“姚冉，这边坐。”莫昕凡麻利拉开把椅子，把姚冉摁下去，“你坐这我坐这。”

　　梁筝过来接走花束，悉心摆放到电视柜上，她回头来听着俩孩子热闹的聊天，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姚冉坐在长辈前难免拘谨，话少了许多。

　　精致的生日蛋糕被放置到圆桌正中央后，四个人全部落坐。

　　莫昕凡高兴地说：“让姚冉帮我插蜡烛。”

　　烛火燃起，莫昕凡闭着眼许愿，眼睛足足有几十秒钟没睁开。

　　吹灭蜡烛，眼前恢复光亮，姚冉还在盯着莫昕凡，悄声问：“莫莫，你刚许了什么愿望？”

　　莫昕凡坏坏地挑了挑眉，故作神秘。

　　姚冉不自在地咳了声。

　　莫晟儒问：“许的什么愿望？说吧。”

　　莫昕凡硬气道：“今年我不想说。”

　　“不说算了。”切蛋糕的差事落在了莫晟儒身上，他说着，拿起刀叉分割蛋糕，先切满一块放到莫昕凡面前，紧接着一大块放到姚冉跟前，最后在梁筝和自己跟前放了块小的。

　　亲人之间不讲什么客套礼数，四人热热闹闹开动，满满一桌子十几道菜，小小的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莫昕凡主动挑起几个话题，气氛很是活络。瞎聊了会儿，梁筝看向对面的姚冉，温和发问：“姚同学家是在哪的？”

　　莫昕凡蹙眉插嘴：“妈，不用这么生分客气，跟着我喊姚冉就行，或者……”他想了想，说：“你也可以喊姚姚？冉冉？小姚？小冉？”

　　姚冉从小到大根本就没什么小名，被莫昕凡当面这么调侃，他沉默了下，礼貌回答：“梁阿姨，我家住在明咸路北段，挨着中心公园那边。”

　　“那距离这边着实不近呢。”梁筝说着看向自家孩子，“莫莫，你不能总让小姚一趟趟专程过来找你，平日里你也要多主动点嘛。”

　　“没关系的梁阿姨。”姚冉说，“莫莫一个人，我也不太放心。况且现在正值高三关键时期，我过来不光是陪他，俩人还能一起学习。”

　　姚冉这话说得妥帖周全，梁筝忍不住和他多说了几句，姚冉始终有问必答 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莫昕凡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醋意，也不知是对谁的。他趁着桌子底下没人留意，踩了脚姚冉鞋面。

　　另一边莫晟儒手指扣了扣桌面，问莫昕凡：“今年生日，就没什么想要的礼物？愿望”

　　莫昕凡：“没啊。”

　　莫晟儒：“那你闭眼许了那么久的愿，该不会是在心里偷偷数落我跟你妈妈吧？”

　　莫昕凡怒不可遏道：“谁会在生日许愿的时候说你坏话！我才不会干这种事！”

　　莫晟儒笑道：“那就是多了我跟你妈妈不知道的心事，长大了啊你。”

　　“我本来就不小了。”小时候过生日，莫昕凡一口气能许下几十个心愿，莫晟儒和梁筝总竭尽所能一一帮他实现。

　　有段时期，他的个人隐私感特别强，不再愿意坦白心愿，莫晟儒却总爱故意逗弄他，几番拉扯下，他总是最先沉不住气，全盘托出。

　　后来在梁筝劝说下，莫晟儒不再刻意逗趣，安心等他自愿开口。可没人打趣后，莫昕凡反倒憋不住心事，往往撑不过一天，就主动拽着爸妈说出心愿，别扭逼着二人尽快帮他实现愿望。

　　时至今日，在物质方面莫昕凡早没什么渴求的了，而现在——

　　他的心愿没办法再依靠家人帮忙达成，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拼命努力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