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失忆了吗》千炑

26、第 26 章 未知的恐慌

　　人群几乎瞬间骚动。

　　“那是，那是！”

　　“是撒旦！地狱的恶魔。”

　　“魔王撒旦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发动战争的人吗？地狱的为什么会和天堂的在一起？”

　　未知的恐慌悄然蔓延，人群再也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

　　可下一秒，他们亲眼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直接俯冲进魔物群，他的速度很快，人们甚至看不清他移动的样子，只能看到一抹红色隐在大片黑色里。

　　路西法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一个魔物的面前，不等魔物反应，他抬手捏碎那只魔物的头颅，大片的鲜血喷洒而出，溅在他的脸颊和眼角，鲜血顺着眼角留下，就像一道血泪，他鬼魅一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下一秒，黑色的火焰轰然炸开，大片地狱魔被掀飞出去。他站在废墟中央，红瞳在火光里亮的惊人，黑翼展开是甚至比那些怪物更像灾厄本身。

　　其余地狱魔看到他，尤其看到他身后那一对除了颜色和其他天使不一样的翅膀，几乎愤怒的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啊呜啊的吼声。

　　他们地狱的领袖，是一只天使，还是只被天堂抛弃的天使，多么可笑的事啊。

　　“撒旦——！”

　　下一秒，他直接被一脚踩进地面，骨裂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路西法低头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谁允许你们顶着我的名字乱咬人的。”

　　他抬头，声音清晰无比：“巴尔特率领魔族叛变，作为地狱主人的我深感力不从心，所以与天使合达成作，清剿地狱叛军。”

　　话音刚落，无数只丑陋无比的地狱魔同时向他扑来。

　　周围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天空、废墟、爆炸与圣光交织在一起，咆哮、愤怒、恐惧覆盖整片大地，人间迅速沦为炼狱。

　　天使们的洁白羽翼掠过高空，地狱魔的咆哮震得大地碎裂，周围的建筑在冲击中不断崩塌。

　　路西斐尔在路西法发表完清剿叛军发言之后就飞至路西法的身后。

　　此时的正中央，路西斐尔和路西法背对而立。

　　一个白翼，一个黑翼。光与火焰在他们之间交错，竟短暂形成了一道无人能突破的防线。

　　而来另一边，拉斐尔有条不絮得满头大汗。伤员不断增加，随着战争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越来越多的天使人类被送入他的营地，天使和人类多有不同，他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弥赛雅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已经意识不清的洛希。

　　自从战争有预料开始，洛希就开始变得魂不守舍，战争开始之后，洛希只是看了一眼，就虚弱到意识不清。

　　她把自己蜷缩在一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明明没有经历过战争，却仿佛战争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可怕印象。

　　弥赛雅抱着她，眉头紧紧蹙起，连心也像被强制揪起来一样，隐隐作痛。

　　“拉斐尔殿下，洛希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拉斐尔看了她们一眼，尽管没有什么表情，可从他的神色里能看出一丝的疑惑。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一些正常的人类还要健康。”

　　弥赛雅已经听过无数次这个解释，可是没什么问题的人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

　　她想着，感受到怀里人的微微挣扎，就像陷入梦魇的人寻求一个帮助。她抬手轻轻抚掉她脸上的细汗，低头吻在她的发丝。

　　“愿神明与你同在，护你安康。”

　　可怀里的人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煞白的嘴唇嗫嚅着说着她听不清的话，眼皮急剧颤动着。

　　“洛希！洛希！”

　　弥赛雅抬手放在她的下巴，试图安抚怀里受惊的兔子。

　　“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求你……求你了……”

　　弥赛雅不断抚摸她的后背，同时把她往怀里按。

　　“我会保护你，洛希，请你醒来，我很担心你。”

　　下一秒，一只极其极大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洛希很沉重的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涣散，用了很久才把眼前的天使看清，等到看清时候，她的眼睛再次迷糊起来，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像一眼泉，紧接着泉水决堤，留的满脸是泪。

　　她记起来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进入非自然处理局了，她明明那么害怕天使，可她还是拼了命的进来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指引着她，让她尽管畏惧但还是义无反顾。

　　她非人的健康有力的身体，她进入非自然处理局后始终惶惶不安，命运的指示，都在见到弥赛亚后消失了，她就像归巢的鸟儿，而弥赛雅就是她一直寻找的巢，是她的命运。

　　几千年前的天使大战中，她只是一直很低阶的魔物，被无辜波及，她被震到地狱之外，躺在一片草地上，可当时的草地没有芳香，只有难闻的血腥味，她睁着眼看着天上同样奄奄一息的堕天使，心里满是不解。

　　天堂那么好，为什么要叛变呢？堕落后为什么要来到地狱呢？你们之间的战争为什么要伤害我呢？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只是想好好长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我很弱的，不会伤害任何人。

　　对啊，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太弱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她的眼里无意识流出很多眼泪来，她能感受到自己呼吸在减弱，力量在消失，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去，她屏住呼吸，认为这样就可以活的久一些。

　　不甘心，好不甘心……

　　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啊……求求你们了……

　　她注定不会得救，她是恶魔，天堂是听不到她的祷告的。

　　她放弃了，乖乖等死。

　　可下一秒，一股温暖的灵力如甘霖一般注入她的身体，她觉得身体暖暖的。

　　我已经死了吗？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受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啊。

　　她沉浸在死亡没那么可怕的幻想中，紧接着感受到脸上一热，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触碰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面前是一位金发天使，她面无表情，但仍不可避免的散发出属于神明的悲悯。

　　是神明啊。

　　“我死了吗？我到天堂了吗？为什么会看到天使呢？”她无意识的说出口。

　　那个天使没理会她，只一挥手，她的周围就多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待在这里，别乱动，它会保护你的。”

　　神明对她说。

　　*

　　记忆里的面孔与现实里的面孔融合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泪水顺着面颊染上嘴唇，流入口腔，咸咸的。

　　“弥赛雅……弥赛雅……”洛希嘴唇颤抖着说，“我的神明，是你救了我啊。”

　　接着她用尽全身力气起身，在弥赛雅额头上虔诚的印上一个吻。

　　弥赛雅对她的态度感到疑惑，可洛希醒来的愉悦占满她的心，让她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索洛希态度的变化，当一个蝴蝶一般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被接触的皮肤触电一般扫过全身，她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你终于醒来了，我很担心你。”

　　拉斐尔看着不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向立于混乱肩挨着肩，背对着背的两位始天使。

　　“……”拉斐尔语气淡淡：“既然醒了，就过来帮忙吧。”

　　不远处的战场死伤仍在增加，战争进入白热化，天堂的结界隐隐暴露在空中，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魔物能够造成的规模，整片天空都在震动。

　　黑色裂缝横贯云层，像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看不清的魔物、神兽、幽魂从里面不断涌出来，魔气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连空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整个世界进入一级战争状态，人类军队负责疏散与外围封锁，可在非自然能力的面前，他们显得过于渺小，真正能够正面对抗地狱生物的只有天使。

　　高空中，米迦勒一剑斩断整片魔潮，金色的火焰顺着剑锋横扫出去，数十只地狱幽冥当成焚烧成灰烬。他背后的羽翼几乎遮蔽半边天空，长发被风扬起，神情冷厉得可怕。

　　“来人去右边的结界，那里还有人类！”

　　他的声音压过战场的轰鸣。

　　“加百列，小心左边！”

　　“知道了。”

　　加百列抬手拉起弓箭，大片的圣光在高空极速穿过，炸开，光纹沿着空气无声蔓延。他的额角已经有血留下来了，他却毫不在意一般，在下一秒抬起手臂，疾风一般的长剑形成，迅速投入到下一场的战斗。

　　整座城市早已面目全非，高楼坍塌，街道断裂，火焰混着黑烟一路纠缠到城区深处，废墟间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人类早已撤离。

　　天空是黑色的，空气是浑浊的，这片适应人类生存的沃土，早已被践踏的不成样子，可人类无能为力，他们痛哭，怒号，仍然阻挡不了它的衰竭。

　　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天堂和地狱他们都接触不到，为什么失去家园的代价要让他们承担。

　　天空之上，光与黑暗不断炸开，刺眼的光让他们看不清这片世界。

　　整个世界都在震荡，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