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失忆了吗》千炑

25、第 25 章 这么漂亮

　　战争真正开始的时候，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巴尔特原本只是带着恐吓意味的小打小闹，等知道路西斐尔已经回来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带领打量的地狱魔物冲出微弱的结界。

　　他要让天国的高高在上的始天使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占领整个世界的，如果不是几千年前他亲自走进地狱，把不少的地狱魔全都收拾一遍，他早就成为了地狱的主宰，哪里轮到一个堕天使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路西斐尔毁掉了！

　　他为了守护奄奄一息的堕天使，把整个地狱整治一遍，他用了几千年才恢复到巅峰状态，想到这个，他的眼瞳遍布血丝，连头上的两个尖角都气的微微发着抖。

　　路西斐尔，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世界是怎么被我破坏的连废墟都不剩的，我要你亲眼看着那个堕落的废物是怎么收到人类万物的唾弃的。

　　他大手一挥，身后出现大片从裂缝中爬出的地狱魔，扭曲的影子密密麻麻地铺满街道，尖锐的嘶吼声几乎要穿透整个世界。

　　高楼坍塌，街道崩裂，从虚空中出现的火焰顺着破碎的墙体往上爬，浓烟几乎遮住整个天空。

　　远处传来撕裂的尖叫声和爆炸声，失控的车辆撞在一起，玻璃碎了一地。

　　弱小的人类只能像混乱的蚂蚁一样，他们弱小、慌乱、寻求庇护，渴望收到保护。

　　巴尔特深吸一大口气，享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惊恐带来的兴奋，他浑身发出神经质的颤栗，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笑意，张开双臂拥抱着这场慌乱的盛宴。

　　“看看吧。”

　　他的声音传遍整座城市。

　　“这就是所谓的天堂守护的人间。”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建筑轰然倒塌，光亮照亮他半张脸。

　　“原始神高高在上地怜悯世人，天使自诩仁慈与公正，可真正活在痛苦里的从来不是他们，所以他们站得远远的，袖手旁观地看着这场灾难爆发。”

　　他站在那里，声音越来越高，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地狱被驱逐，被压迫，被永远的踩在那些所谓的神明的脚下——”

　　“凭什么？他们鼓吹自由平等，然后带着虚伪的假面守护着你们，可那是真正的平等吗？你都都被骗了，真正的自由平等是和他们平起平坐！表现弱小永远不会获得平等，只有奋起反抗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只有反抗才能获得平等。”

　　“神明又如何？天使又如何！凭什么由他们决定谁该堕落，谁该被审判？”

　　“始天使不过犯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被打入地狱，现在更是生死不明。说什么慈悲为怀，都是他们伪善的谎言罢了，他们自身难保更何况保护你们呢！”

　　“撒旦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伪善的神明！从今天开始——”

　　“地狱将夺回属于自己天空！归属我们吧！你们会获得和神明一样平等的地位，不用再寻求任何人的保护。”

　　巴尔特说着更高的抬起双臂，眼神炽热而疯狂。

　　……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震荡，非自然处理局的警报与外面街道上的警报同时响起。

　　尽管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他战争这种事情谁又能百分之百的预料准确呢，而巴尔特似乎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

　　拉斐尔带领着医天使马不停蹄的建立救治站，一刻不停的辗转各个战区，可救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亡的速度，米迦勒和加百列带着一众天使和作战小组与地狱魔作战。

　　路西斐尔站在非自然处理局部署一切，他沉默的看着巴尔特的发言，心里想的确实当时应该直接把他们全都杀死在地狱里。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在安静压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路西斐尔皱皱眉，侧过头，路西法刚好把头从他的侧面伸过来，两两目光正相对，路西斐尔刚想后退，路西法却先他一步吻在他的眉角。

　　“这么漂亮的眉毛，舒展着才好看。”

　　路西斐尔刚想出声呵斥他不分场合的没大没小，就见那人已经很有眼色的退开了，那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危险。

　　片刻，他懒洋洋的开口。

　　“他说的还挺有气势的。”

　　路西斐尔：“……”

　　一直待在不远处并且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狮鹫：“……”

　　路西斐尔看着他：“怎么，你很欣赏？”

　　“倒也没有。”路西法语气随意，“就是觉得他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不是‘生死不明’，我都要相信了。”

　　“看来睡几百年把脑子也睡没了。”路西斐尔毫不留情的嘲讽。

　　“……”路西法没有想到路西斐尔竟然会呛他，满是新奇的看着他，然后才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会相信。他说话前后逻辑都有问题，我搞不懂我在这当中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路西斐尔平静地说：“准确来说，他在打着你的名号造反。”

　　路西法：“……”请苍天辨忠奸。

　　空气诡异地安静一秒。

　　狮鹫没忍住，唔地发出声，又立刻憋回去。

　　路西法面无表情地转头：“我看得到你。”

　　狮鹫瞬间闭嘴，身体更小的缩起来。

　　前方裂缝再次震荡，大量的魔物出现在地平线之上，他们遮挡住太阳，把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黑色的雾气。

　　路西斐尔终于收回视线，抬起手。白金色的光阵在脚下瞬间展开。

　　风掀起他的白发，那双无机质的蔚蓝色眼眸冷静的近乎冷漠。

　　“准备清剿。”他说。

　　*

　　局势失控的很快，它没有任何的预料，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起初的时候，人类还以为只是一场大规模的灾难，电视新闻街道广播提醒人们非必要不外出，进一步的情况会及时通报给大家，直到地狱的裂缝覆在在城市上空，那些与他们相似却长着翅膀和犄角的怪物像看猎物一样的直视他们，眼睛里带着兴奋，他们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

　　可那些的怪物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人间，人间只是战场，是顺手碾碎的缓冲地带，更是地狱用来谈判的筹码。

　　巴尔特率领的地狱军不断扩大领地，吞噬城市，侵蚀空间，污染结界。

　　白昼被黑色的魔气覆盖，太阳像蒙上一层污浊的阴影，整座城市处于压抑昏暗之中。电力系统被大范围破坏，街道惨败不堪，到处都是被魔气侵蚀后的焦黑痕迹。

　　人类躲在岌岌可危的房屋里瑟瑟发抖，他们虔诚地祈祷，祈求神明，渴望着被拯救。

　　天空之上始终没有动静，他们供奉的神明始终没有现身，不，还是有的，那些天使，昼夜不停的抗击，拯救，治疗，可那有什么用呢？他们的人太少了，他们救不了他们所有人的。

　　恐惧在心中滋长，愤恨不知不觉的油然而生，人类的情绪也开始彻底崩溃

　　他们开始憎恨地狱，憎恨撒旦，也同样开始质疑天堂。

　　“伟大的神啊，我们尊奉您，是您最虔诚的信徒，可你为什么不愿意拯救我们呢？”

　　“天使不是守护人类才出现的吗？”

　　“再派些天使下来啊！”

　　“请您，伟大的神明，救救我们。”

　　“……”

　　网络、电视广播，到处都是争吵和恐慌。对死的恐惧迅速压倒一切，越开越多的人认为所谓神明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旁观一切，他们将所有的灾难归结于地狱，也将愤怒一并推向天堂。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在非自然面前过于渺小，渺小到蚂蚁都不如，一切热武器在非自然力量的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他们仅仅动一个手指，就能将他们所有人焚杀殆尽。

　　在这种情况下，路西斐尔接受到原始神克尔诺斯的指令——准备清剿。

　　是了，他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命运的一个指令，等所有的地狱魔全都出动，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浓烟覆盖天空，建筑坍塌过半，街道上到处是逃难的人群。尖叫、哭喊、警报混在一起，混乱的近乎失控。

　　头长犄角，眼睛漆黑如墨，张着血口大盆的魔物撞碎高楼，从高空俯冲而下。

　　人群崩溃逃窜。

　　就在它即将扑进街道中央时——

　　天空骤然亮起，一道巨大的白金色光阵自高空展开，圣洁光辉几乎瞬间撕裂黑云，强烈的气流席卷整个区域。

　　逃窜的人群被这强烈的光刺的闭上了眼睛，等稍微适应，他们下意识的抬头，无数羽翼自光中展开。

　　天使降临。

　　大片的羽翼遮蔽天空长枪与光箭在高空中折射出凌冽的光芒。最前面，路西斐尔抬起银白色的光箭，白发被风掀起，蓝色眼眸冷静得近乎冰冷。

　　弓弦拉满，光箭离弦的瞬间空气发出尖锐爆鸣。那只地狱魔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被直接贯穿，轰然炸碎在半空。

　　街道短暂安静一秒，紧接着人群彻底沸腾。

　　“天使——”

　　“是天使！！！”

　　“我们的神明没有放弃我们。”

　　哭声、喊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人跪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后方医疗结界也迅速展开，大量低阶天使降落，在拉斐尔的领导下开始建立临时救治中心。白色屏障覆盖废墟，伤员被迅速转移，开始稳定伤势。

　　加百列和米迦勒分开带队清剿外围魔物，身为人类队长的艾尔温一边挥剑一边崩溃大喊：“为什么同源生长，地狱魔长得那么丑啊！！!”

　　话音刚落他差点被一只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地狱魔扑脸。

　　下一瞬，当他看见自己小组成员出现在前方的时候，他更崩溃了，语气都控制不住的发狠：“喂！那谁！脑子坏掉了不要命了是不是！去支援拉斐尔，这里不是你们展露身手的时候，没必要做一些无谓的牺牲！保住命也算证明自己。”

　　那人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什么，退回战后。

　　拉斐尔听着艾尔温的大吼大叫，面无表情把粘在额头上的身体组织擦掉，语气冰冷，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不知道，你很吵。”

　　更令人震惊的，是另一边。黑色羽翼骤然展开。

　　巨大的黑翼掠过高空时，连不少天使都下意识僵了一瞬。

　　那是——路西法，也是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