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听风》知姝幸

9、柳下诀别 京城的

　　京城的封赏如期而至。

　　陛下追封沈知微为太子少保，赐沈砚世袭爵位，赏黄金千两，良田万顷，更下旨赐婚，命沈砚与阿晚择日完婚，成就一段佳话。

　　满府上下都在筹备婚事，红绸挂满了庭院，柳树上系着喜庆的丝带，一派热闹景象。可阿晚的心头，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无法轻松。

　　她拿着母亲的书信，坐在柳下，望着远方。平江府的柳巷，晚云画坊的残垣，外祖父的画笔，母亲的眼泪，还有沈砚温柔的眉眼，一一在眼前闪过。

　　她爱沈砚，爱到可以放弃一切，可她也知道，沈家与林家的过往，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即便真相大白，即便恩怨了结，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受过的苦难，永远无法抹去。

　　沈砚走来，坐在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上：“风凉，怎么坐在这里？”

　　阿晚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期待，轻声开口：“沈砚，我们不要成婚了。”

　　沈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阿晚，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开吧，”阿晚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沈家与林家，纠缠了二十年，死了太多人，受了太多苦。即便真相大白，我们之间，也隔着两条人命，隔着半生的遗憾。”

　　“我不在乎！”沈砚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我不在乎什么恩怨，什么过往，我只在乎你！阿晚，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从平江府到京城，从生死离别到沉冤昭雪，你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

　　“我在乎，”阿晚的眼泪落下，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我是林晚的女儿，你是沈知微的儿子，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带着宿命的枷锁。我母亲一生都活在仇恨与愧疚里，我不想像她一样，更不想让你，让沈家，再因为我，陷入任何风波。”

　　她抽回自己的手，从怀中取出那支墨玉佩，放在沈砚的掌心：“这玉佩，还给你。京城的荣华，沈王府的安稳，都不属于我。我只想回平江府，守着晚云画坊的废墟，守着我父母和外祖父的念想，安安静静过一生。”

　　“阿晚！”沈砚想要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站起身，一步步后退，退到柳树之下，柳丝遮住了她的眉眼，也遮住了眼底的不舍与心碎。

　　“沈砚，就此别过吧，”阿晚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强装坚定，“愿你此后，前程似锦，一世安稳。”

　　说完，她转身，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沈王府的大门。

　　沈砚站在原地，握着那支冰凉的墨玉佩，望着她消失在柳荫深处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庭院的柳丝被风吹得狂乱，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诀别，呜咽悲鸣。

　　他以为熬过了风雨，便能迎来晴天，以为洗清了冤屈，便能与她相守一生，却没想到，最痛的不是生死相隔，而是相爱之人，在柳下诀别，各自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