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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归故人 阿晚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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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离开京城,一路南下,回到了平江府。
晚云画坊的废墟依旧立在柳巷深处,焦黑的木柱上,抽出了嫩绿的柳芽,春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她没有重建画坊,只是在废墟旁搭了一间小小的木屋,每日临窗作画,用外祖父的刻刀,雕刻柳木,刻下春江,刻下听风的少年。
日子过得平静,却也孤寂。她再也没有听过沈砚的消息,仿佛那个在柳下护着她、在火海中抱着她、在深院里爱着她的少年,只是一场大梦。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她画了无数幅《春江待渡图》,画中的白衣女子,永远站在船头,望着岸边,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这日,春风又起,柳丝飞扬。
阿晚坐在木屋窗前,正低头作画,忽然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温柔,一步步走近,停在木屋门前。
她的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一片淡淡的墨迹。
不敢回头,却又无比渴望回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阿晚,我回来了。”
沈砚的声音,带着一年来的风尘仆仆,带着从未改变的温柔,在她耳边响起。
阿晚的眼泪,瞬间落下,滴在画笔上,晕染了整幅画。
她缓缓回头,看见沈砚站在窗前,一身素衣,褪去了世子的荣华,褪去了朝堂的锋芒,眼底只有她一人。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木箱,箱中装着画笔、墨锭,还有那支她归还的墨玉佩。
“我辞去了爵位,散尽了家财,”沈砚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臂上早已淡去的伤痕,“京城的是非,沈王府的荣耀,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平江府的柳巷,只要晚云画坊的春风。”
他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幅完整的《柳下听风图》:柳丝轻扬,春风拂面,少女临窗作画,少年立于柳下,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阿沅夫人与林画师,一生所求,不过是柳下听风,安稳一生,”沈砚看着她,眼中满是赤诚,“我们替他们完成,好不好?”
阿晚望着他,望着画中相依的身影,望着巷口随风摇曳的杨柳,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点了点头,扑进沈砚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年的等待,这一年的思念,这一年的心痛,都在这一刻,化为温柔的相拥。
沈砚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春风拂过柳巷,拂过木屋,拂过两人相握的手。
晚云画坊的废墟上,新的柳芽茁壮成长,焦黑的木柱旁,新的木架渐渐搭起。沈砚与阿晚并肩而立,一起执笔,一起雕刻,一起在柳下听风,一起画尽春江月色。
二十年前的恩怨,早已随风散去;一年前的诀别,终成久别重逢。
画中有情,风里有念,柳下有人。
从此,春归故人归,柳下常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