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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洞花潭(四) 不是说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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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妖竟是陈鹤行杀的! -
真是滑稽。
檀晚月怔怔地看着魅妖身上的剑痕。
原以为,今夜之事与苏婼婼脱不了关系。
没想到,与陈鹤行也是有关的。
此地发生了什么,并不难想象。
只不过,她本想借魅妖之死,揪住苏婼婼的小辫子,让苏婼婼滚下山去。
如今与陈鹤行有关,便又难以针对苏婼婼了。
……
檀晚月心里盘算了一番,临走之前倾泻神识,在魅妖身上搜查一遍。
眼角迅速抽了抽。
不对劲!
妖环不见了。
妖环被妖主用于审判、监视、控制手下群妖。
刻下的焚心法阵在妖环赐予之时,便会烙印在妖身上。
走到哪,妖环便如影随形跟到哪。
而今,这宛若魅妖一截躯干的妖环,消失不见了。
她记得,摇光仙山的弟子姜林曾对她说过,魅妖上山以后十分老实本分。
她虽然是魅妖名义上的主人,却没有怎么管过魅妖。
而魅妖却竟对她的冷漠,心怀感激。
在尘世受惊的魅妖,对一个人的冷漠,竟会心怀感激。
……
魅妖对于能在天御偏安一隅的生活,想必是很珍惜的。
听姜林说,她十分珍惜自己所给予的妖环,还专门戴在手腕上。
那是她与她唯一的联系。
妖环被夺走时,她必定有过激烈反抗。
因此手腕才会被砍断。
檀晚月垂了眼睫,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泛白,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池沼里缺失一截手骨的少女妖尸。
既想不明白,魅妖为什么对她会有感情。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冒着被天御通缉的风险,上山杀妖、夺走妖环。
妖环只有一个作用。
就是驱使妖邪。
魅妖已死,拿走她的妖环还有什么用处?
檀晚月沉思了一会,淡淡吐了口气。
驯妖这块,尽管她博览群书,看得也杂,了解程度终究不及驯妖仙府,一时半会没有头绪。
日后有空,再问华琅吧。
檀晚月抬手,袍袖似两片长长的白云垂泻,灵炁落地,无风起焰。
她刚要伸出手掌释放灵炁,送魅妖最后一程,洞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别跑!给我站住!”
她脸色一变,催动轮椅往洞穴口飞去。
夜色寂静。
大地上唯见池沼之上烈焰腾腾。
少女尸骸为之净化,沉入水底,无影无踪,像一朵随风而逝的落花般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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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赶到洞穴入口时,陆星正巧被一道妖力打翻在藤蔓遍布的山壁上。
她上前拽了一把,陆星才没有从空中坠落。承重过载的轮椅摇摇晃晃间落在草地上,牵动腿上隐疾,痛得她眉头蜻蜓点水一皱.
檀晚月转眼恢复原状,“怎么回事?”
陆星也是一脸疼得倒吸冷气,抚着胸口磕磕绊绊开了口:“大师姐,是……是那只禅虫。”
“他今晚上不知吃错什么药了,方才疯了一样冲出来,撞开我就逃走了。”
檀晚月眉头猛沉:“你看清楚了,不是别的妖?”
陆星:“千真万确,禅虫飞翔时一身雪白流光,像一串糖葫芦,这长相放《妖谱》里都是独一份,我不会看错的。”
他背书一般念叨完,低头看了一眼:“大师姐,你怎么脸色怪怪的?”
檀晚月脸色凝重,凛若冰霜。
陆星自己先反应过来。
啧,他这张嘴,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幽泉失效,大师兄若当真进去搭救苏姑娘了,那两个人极有可能越界啊。
这还问?
这让大师姐怎么回答?
陆星摸了摸脑门,一拐一瘸嘶嘶作声走到一边,在一块歇脚石上坐下,然后故作痛心疾首怒骂:“都怪这禅虫,突然犯病,幽泉也不管用了,整的这一出。”
他在这装模作样给陈鹤行开脱半天,檀晚月却始终一声不吭。
陆星既忐忑,又好奇,小心翼翼看向自己那位非同一般的大师姐。
“大师姐,大师兄他……他在里面吗?”
他还想多问两句,好有余地给大师兄周旋。
又怕被大师姐周身的冰霜冻成渣子,纠结了一下,还是一问完就收回了眼神。
不料,檀晚月:“不在。”
檀晚月似是听他说起,才想起世上还有这一号人物,眉头一松之后又是一紧,烦心的感觉都快冲破眼神,化为有形的灵炁把地上月光冻成一层薄冰了。
黑夜之中森林沉静,少女眉目玲珑,肤光似雪,宛如姑射神女,却眉目不善。
“你去找。”
这一声淡极,透着蓬勃冷意。
陆星诧异过后微微一喜,恨不得跳起三丈高领命。
他第一个找到大师兄,不管有事没事,至少可以为大师兄遮掩一番。
“——那只禅虫。”檀晚月因他过大的动静,突然醒过来一般瞧他一眼,将话说完,她想了一下,又道:“摇光仙山上空有璇玑大阵,四周有山林结界,禅虫不会逃下山去,但以防万一,你这两日下山去附近村落也问一遍。”
“切记两点。”
“一,活要见虫,死要见尸。”
“二,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陆星被这阵仗吓得有点发憷,不知道大师姐究竟在洞花潭里看见了什么。
“是。”然而他本能地领命。
“那大师兄呢?”
檀晚月闻言忽而微抬眼睫,撩起眼皮,翻出一道清晰褶皱。
她天生一双眼尾上挑、瞳心色深的丹凤眼,本就偏冷艳,这一眼看去便似挟着千山烈烈风雪扑面而来。
“你放心不下他的清白?”
“他纵失了清白,还能跳崖死了不成?”
陆星大师姐这一番话吓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口,想胡说两句,把这句尖锐似冰的嘲讽从俩人对话中搪塞过去,却咬到了舌尖,痛得一激灵。
檀晚月冷淡无比,“放心,陈鹤行在哪,我亲自去找。”
利落抛下一句,她的轮椅便转身,碌碌驶过林草进入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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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仙山西南一角长满榕树,惊飙拂野,黑影晃动,看不清一条山路。
子夜过后,夜深人静。
檀晚月放出神识,掠过随风飘摇的榕树藤蔓,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片野生的凌霄花丛后找到陈鹤行与苏婼婼的身影。
来的路上,她没想好,要不要今天晚上便杀了这俩人。
到了以后,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又让她觉得再多留他们一会,也无妨。
一下杀了,毕竟无滋无味。
檀晚月隔着花丛,听夜色中传来的喘息,慢慢摩挲了一下尾指上的银色蛱蝶灵戒,手心缓缓握住一块留影月石,垂了眼睫心想:既然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而死,为什么不呢?
灵障隔绝她的声音与气息,屏蔽她的存在。
她的修为在陈鹤行之上,就算此刻直接坐着轮椅出去,横亘在他们面前,以陈鹤行的状态,也不一定可以觉察。
然而她还没那么恶趣味。
她只是伸出手掌,绵柔而有质感的袍袖似白色流云一般垂泻,分开了花丛。
银色的月光透过凌霄花繁艳的花瓣洒下,落在陈鹤行泛起褶皱的一角深紫绸衣上。
夜色无边,陈鹤行猿背蜂腰,深深低头,是一个有些狼狈的跪姿。他小小的银质发冠微歪,乌浓长发凌乱地垂在身后,一肩墨发落在前胸,微微泛出光泽。
对面,是似惊慌无助中的苏婼婼。
苏婼婼嗓子细弱,仿佛天生一把哭腔。
“陈剑君,你、你怎么了?”
“你过来帮帮我。”陈鹤行说一句喘一声,呼吸粗重:“我快不行了……你……你快一点。”
苏婼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苏婼婼一脸犹豫惊恐,长而卷翘的眼睫蝶翅一般上下扑闪,两瓣杏仁似的漆黑眼眸闪烁水光,映着陈鹤行欲念深重的脸庞。
照川剑君脸上遍布潮红,唇色湿润,唇瓣翕动,呼吸从他嘴边出来就成了让人心惊担颤的喘息。
不得不说,照川剑君这一张俊美脸庞,与年轻挺拔结实白皙的身躯,世上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他得天独厚占尽一切人之所极,老天爷似乎也偏心,给了他可在世间狎风赏月无往不利的好样貌。
苏婼婼不知想到什么,杏仁眼里水光斑斑,渐渐亮得灼眼,脸庞烂然似霞的热度攀上了眼尾,探进了眼里,将眼前少年的身形勾勒得越发明晰。
忽然,她红着脸转过去,惊呼一声:“陈剑君,你别、别脱衣服啊……”
她咬着唇瓣含着羞怯,声音绵糯,粘糊不清,软若无骨,僵持了一会,终于侧着头,一点一点磨磨唧唧地挨了过去。
“我来……我来替你脱。”
隔着一树艳丽的凌霄花丛,檀晚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与别的女人纠缠,眉目冷漠,没有一点儿制止的意思。
苏婼婼伸出一双小巧白皙的手掌,逐渐靠近陈鹤行周身拢着一层浅浅白雾的身体,按住了陈鹤行胡乱攀缠在腰间绶带上的手,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地环抱住了他。
陈鹤行这一双手白皙纤长,手背脉络分外明显,此刻青筋暴涨骨节泛白,反手一把捏住了苏婼婼。
苏婼婼低声喊痛,仰头泪眼朦胧:“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帮你吗?”
“……我不是让你这样帮我。”
陈鹤行绶带松了,紫色飞鸟纹的华贵外袍从宽阔的肩背半褪,露出一件雪白亵衣。
墨发从他颊侧垂落下来,遮住他潮红的脸庞,却遮不住他压抑的喘息。
气氛暧昧,浓稠如浆,化不开。
“那要怎么样?”苏婼婼无辜咬唇,眼中浮现一点货真价实的迷惑。
她一双石榴红绣花鞋压在草地上,鞋底却白生生的,似纸钱的颜色,分外惹人眼。
檀晚月目光在那一对倒扣的鞋底前停留一瞬,呼吸静了一下。
洞花潭中花泥猩红,若是进去过,不会是这个颜色。
怪不得上辈子这夜的第二日陈鹤行衣衫不整来见自己。
原来中了情花毒雾的不是苏婼婼,而是陈鹤行。
从始至终进了洞花潭的,只有陈鹤行一个。
苏婼婼李代桃僵,撒谎揽下失约的责任,替陈鹤行遮掩了这么一桩丑事,
然后呢?
下山投宿客栈一事只怕也是假的,他们二人一夜未归,估计就在这山林野花之间潦草赤诚地睡了一晚上吧。
檀晚月唇角勾出一抹讥笑。
她想亲眼看看,事态会走到哪一步。
她金白色的宽大袍袖下,纤长手指摩挲着一块平滑的留影月石。
捉奸捉双。
今夜若抓住陈鹤行把柄,她就能名正言顺向陈家退掉这门婚事,与陈鹤行一刀两断。
上辈子她到死也没能解除婚约,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了结这桩心愿。
可惜。
“陈师兄,你清醒一点!”
不知从哪冒出的陆星大吼一声,终止了这一出闹剧。
檀晚月手中留影月石光芒大盛,继而黯淡。
她不动声色掐灭这一段——
只见从一旁蹿出来的陆星一个箭步上前,义不容辞把苏婼婼推翻在一边,然后扶住陈鹤行的双肩开始卖力摇晃。
一看还是不行,陆星差点没给陈鹤行两大逼兜助力清醒。
陈鹤行目光沉沉,模糊的视线落在身前人的手上,又转移到身前人的腰间。
看了一会那袭白底鹤羽金纹的天御宗袍,与发髻上的莲花白玉冠,他眼神猛然沉暗,一撩衣袍翻身而起,急切又凶狠地将陆星压在了长腿间。
五根手指从陆星脑后贯穿到脸前,俯身就要狠狠吻下去。
陆星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差点疯了。
“我草……我……你……大师姐,大师姐救命啊,陈师兄兽性大发了!”
他拼命仰起脖颈朝四面八方扯长了嗓子,求救的声音差点劈了叉。
也是可怜陆星这小身板,在陈鹤行身下左支右绌无法推阻。
发情的男人比野兽还恐怖。
幸亏凌霄花丛后,一道轮椅上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及时出现在人群前。
檀晚月声音冷淡,显然夹杂着一丝厌恶。
“陈鹤行。”
“放开我师弟。”
陈鹤行迷濛双眼一抬,看向轮椅上的少女、
檀晚月越发恶心,低声鄙夷道:“怎么?你饥渴到连清心咒都不会念了吗?”
此话一出,陈鹤行便觉后背一僵。
仿佛找回了理智一般,他忽然一脚踹开陆星,随之狼狈地摔在草地上。
堂堂的照川剑君,此刻衣领敞开,露出的胸膛紧实完美,霜雪一般皙白。
黑色绶带捆住他一双骨节泛白的手。
他一根根手指头正往下淌着一颗颗汗珠,似乎忍得难受极了。
陈鹤行眼尾猩红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眸光湿漉漉的,委屈又可怜,努力压抑着汹涌情动:“阿霁,阿霁。”
山中繁花,美人情动,无边风月。
这一幕看得方才还担心自己丢了贞洁的陆星忍不住咽了口水。
照川剑君少年时还未走出蓬莱,就因南楼潘娘子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评语,大名走遍天下。
他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堆金积玉养成一副好皮相,在肤质细腻与气质高贵这点上就占了十足的优势。
平心而论,他皮相也确实好看,乌发如瀑,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这些往往拉纤时才会出现的溢美之词,用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过分。
这也是陈鹤行一向自视甚高的重要诱因。
他天赋不如未婚妻,家世地位不如未婚妻,甚至自律程度与志向也不如未婚妻。
但阿霁偏偏在万万人中选了他一个。
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不为人知的长处和闪光点,说明阿霁慧眼识珠啊。
就算长得好,那也是天赋。
又不是人人都长得好。
像整日觊觎阿霁的那个王八蛋,徐道远,就没他好看。
陈鹤行知道今晚上做的过分了,方才误扑陆星的那一下袭击阿霁绝对看到了,太丢脸了,可那是阿霁,阿霁不会审判他的。
对吧?
陈鹤行抓心挠肝,越发不安,声声呼唤却得不到一字半句的回应。
终于,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难堪。
蛛丝般的渴望与岌岌可危的自控再度绞杀着他的理智。
陈鹤行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起身华贵衣袍曳地,跌跌撞撞躲进了榕树黑絮一般的树根后。
檀晚月全程熟视无睹,视线仅仅在那一条勒紧陈鹤行手腕的绶带上停留了一息。
随着陈鹤行离去,绞银丝的绶带从苏婼婼手中落下。
她便顺着微微抬头,看向苏婼婼,依旧波澜不惊。
方才动情的少女,此刻脸色苍白,含着惊恐。
“苏姑娘。”陆星在一旁看着,连忙打圆场。
“你别太紧张。”
说着他上前一步。
他偷看了一旁伫立不动的檀晚月一眼,对今晚上这场风波感到牙疼的同时,也敏锐觉察到了檀晚月阴沉下去就没有过起色的气场。
大师姐那么喜欢大师兄。
大师兄却差点和别人……做了那种事,大师姐估计难受死了。
陆星不禁也跟着难受了一下,清清嗓子明知故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婼婼仿佛吓傻了。
这一会才怯怯抬头,杏儿似的大眼覆着濛濛水雾,雪白脸庞上布满茫然,我见犹怜。
“方才陈剑君中毒了,他叫我把他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陆星一抚胸口吐了口气,他一个局外人却似反而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陈师兄心里有数,不管什么情况,都不可能犯糊涂的。”
檀晚月听而不闻。
对未婚夫的贞洁,好似还没有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医修感兴趣。
“苏姑娘没有受惊吧?”她音色偏冷,如浮冰碎玉,悦耳怡神,却充满上位者掌控节奏的气场。
苏婼婼显然有些儿吃惊:“……没有。”
檀晚月眸光在她身上略略停了两息,似是在确认她的安危。
其实正在掂量着今晚上杀掉苏婼婼的可行性。
魅妖被苏婼婼一伙人杀死、夺走妖环,是两次行动。
除了今夜,之前还有一次。
摇光仙山不是筛子,没有那么多洞眼给人钻漏子。
除非,天御里已有奸细。
苏婼婼被柳木心派上山来,光凭苏婼婼的本事,要想做成点什么,确实也够呛。
这两个奸细一前一后,定会碰头。
所以结论是,现在还不能杀。
檀晚月有些可惜地垂下长睫。
至于陈鹤行。
陆星已经擅作主张替她考虑过了——
“大师兄看着应该也没有事,哈哈。”陆星开朗假笑,旁敲侧击:“大师兄毕竟是我们大师姐的未婚夫,世人皆知情深意笃天作之合,那一身筋骨还有道心强悍的很,这点小风波,一笑而过,咱们也没必要和别人说,苏姑娘,你说是吧?”
苏婼婼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笑容勉强。
“……陆道长放心,我心里明白的。”
自己与陈鹤行如今有婚约。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檀晚月纤长眼睫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苏姑娘深夜上山为我问诊,却遭此变故,是我天御安排不当,还请苏姑娘海涵。”
苏婼婼诚惶诚恐,连连挥手:“不敢当不敢当,再说,这本来也是怪我,是我自己走错路。”
檀晚月没有理会,淡淡道:“夜深,先上山落脚休息吧。”
一场风波就此重回平静。
苏婼婼,包括一向没心没肺的陆星都觉风平雨静忽然落幕有些不可思议。
陆星心内不解:“大师姐好像……一点都没生气?”
苏婼婼更是一颗心坠到谷底,后知后觉这情况和她设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不是说檀晚月是非常在乎她那个未婚夫吗?怎么和说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