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深山》吃柚子123

18、陷阱 阴证篇

　　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麻烦。

　　那天晚上，他们根据罗盘的指引，来到城南一个废弃的工厂。按照定位，这里应该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分坛。

　　但进入工厂之后，寇寻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

　　周既明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

　　“撤。”寇寻的声音很紧，“这是陷阱。”

　　但已经晚了。

　　身后的铁门“轰”的一声关上，头顶的灯泡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发出惨白的光。工厂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是沈夜。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衫，长发束在脑后，双手负在身后，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客人。

　　“周队长，寇道长。”沈夜微微欠身，“久仰大名。”

　　周既明的手摸向腰间，他带了甩棍

　　“别费力气了。”沈夜笑了笑，“这里的空间已经被我封锁了。子弹打不出去，符咒也飞不出去。你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进了我的局。”

　　“你想干什么？”寇寻挡在周既明前面，手里的桃木剑已经出鞘。

　　“谈谈吧。”沈夜说，“你们这一个月来拆了我七个分坛，效率很高。我不得不承认，你们两个配合的出人意料地好。”

　　他的目光从寇寻身上移到周既明身上，最后落在他手腕上的印记上。

　　“那个印记，越来越亮了。”沈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周队长，你的体质很适合做容器。比我们之前找到的任何一个都适合。”

　　“闭嘴。”寇寻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夜没有理他，继续对周既明说：“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吗？”他指了指寇寻，“不只是因为你身上的印记可以帮他找到主祭坛。而是因为——”

　　“沈夜！”寇寻厉声打断。

　　“因为你的体质，和他师父一模一样。”

　　周既明转头看向寇寻。

　　寇寻的脸色铁青，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师父当年也是被血祭坛选中的容器。”沈夜慢条斯理地说，“他失踪之前，身上也有和你一模一样的印记。寇道长追查了十一年，你以为他是在找师父？不，他在找——”

　　“够了！”寇寻猛地出手，桃木剑带着一道蓝光劈向沈夜。

　　沈夜没有躲，他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剑锋。蓝光在他掌心碎裂，像玻璃一样四溅开来。

　　“脾气还是这么急。”沈夜松开手，后退一步，“我今天不想打架，只是来打个招呼。顺便——”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他们

　　“送你们一个礼物。”

　　然后他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工厂恢复了正常的寂静，头顶的灯泡一个接一个熄灭。

　　周既明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的道袍，站在一座道观前，表情严肃。周身的气质和寇寻有七分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苍劲：

　　“昆仑墟。”

　　寇寻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了一步。

　　周既明赶紧扶住他：“你没事吧？”

　　寇寻盯着那张照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昆仑墟是什么地方？”周既明问。

　　“传说中上古时代的遗迹。”寇寻的声音沙哑，“现在看来，血祭坛的主祭坛，就在那里。”

　　“沈夜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因为他想让我们去。”寇寻睁开眼，“那是一个陷阱，但沈夜码准了我一定会去”

　　“那是我师父。”

　　四个字说的很轻，但周既明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十一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七岁，最好的年华，全部用来寻找一个人。明知道可能是陷阱，明知道去了可能回不来，但还是要去的理由

　　“我明白。”周既明说。

　　他想起刘雨桐的母亲，想起自己五年来每个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陪你去。”

　　寇寻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建起来。

　　“谢谢。”

　　这是寇寻第一次对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