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深山》吃柚子123

13、赎罪 阴证篇

　　接下来的一周，周既明和寇寻开始私下调查赎罪酒吧的线索。

　　说是私下，是因为周既明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五年前的案子已经被叫停，他也没有正当理由重启调查。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局里有多少人知道“血祭坛”的事——或者，有多少人本身就是“血祭坛”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迫使他加快了步伐。

　　每天下班后，他会去寇寻查到的地址蹲点，或者翻找工商登记的关联公司信息。寇寻则负责另一条线——用他的“方式”追踪。

　　“你这几天都在查什么？”周既明问。

　　“查这座城市的‘气’。”寇寻说，“‘血祭坛’的分坛需要建在特定的位置——风水上的节点，地脉的交汇处。找到这些位置，就能找到他们的据点。”

　　“找到了吗？”

　　“找到了几个可疑的地方。”寇寻摊开一张北京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七八个圈，“但需要实地确认。”

　　“那就去。”

　　“急什么。”寇寻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逛街？每个分坛都有‘守护者’，贸然闯进去会打草惊蛇。”

　　周既明压下心里的焦躁：“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先找到他们的核心人物。”寇寻说，“你查到的那个沈夜，就是关键。他下周的沙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你相信他会亲自出现？”

　　“会。”寇寻说，“这种人的欲望都很大。同时他也会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不会错过这种场合。”

　　周既明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

　　“寇寻，”他开口，“你觉得刘雨桐还活着吗？”

　　寇寻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血祭坛’有记录每一个‘材料’的习惯。如果她真的被他们带走了，档案里应该有记载。”

　　“材料。”周既明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觉得喉咙发干，“你们管受害者叫‘材料’？”

　　“不是我。”寇寻看着他，“是他们。‘血祭坛’从来不觉得自己在杀人，他们觉得自己在‘采集材料’。这是一种自我合理化的方式——把活人变成物品，就不会有负罪感了。”

　　“你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见过。”寇寻的声音平静，“他们是最难对付的那种人。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逻辑，你没法跟一个觉得自己在做善事的人讲道理。”

　　周既明沉默了。

　　他想起了五年前审讯过的那些嫌疑人——有杀人的，有拐卖的，有诈骗的。他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冷血无情，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知道自己在做坏事。

　　如果一个人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呢？

　　那还怎么审？

　　“你在想什么？”寇寻问。

　　“在想你说的那些话。”周既明说，“在想我以前的案子，有没有可能也跟这些东西有关。”

　　“可能有。”寇寻说，“但你没发现。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那双眼。”

　　“那双眼？”周既明看着他，“你能教我吗？”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看到你说的那些东西？”

　　寇寻笑起来。

　　“你学不了。”他最终说。

　　“为什么？”

　　“因为你太理性了。”寇寻说，“你的大脑会本能地排斥那些不符合逻辑的东西。就算你亲眼看到了，你的大脑也会找各种理由来解释——幻觉、错觉、光线问题。这不是你控制得了的，这是你的本能。”

　　“可是在云南的时候，我看到的了，我也接受了那些——”

　　“那是印记在帮你‘开眼’。但那不是好事。”寇寻的语气严肃起来，“印记开眼，是以侵蚀你的意识为代价的。你看得越多，它就侵入得越深。”

　　周既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记。

　　“那就让它开。”他说。

　　“周既明——”

　　“我说了，我要查这个案子。”他抬起头，“如果代价是看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那就看。我不怕。”

　　寇寻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真的不要命。”

　　“要命。”周既明说，“但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寇寻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去收拾地图，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在生什么气。

　　周既明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但那天晚上寇寻没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