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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住 阴证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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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寇寻跟着周既明回了家。
这是周既明提出来的。他的理由是“方便讨论案情”——既然要一起行动,住在一起效率更高。寇寻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周既明的家在朝阳区一个普通的小区里,两室一厅,装修简洁,家具不多。书架上摆满了刑侦类的书籍,茶几上摊着几份未看完的卷宗,冰箱里只有速冻水饺和几罐啤酒。
“客房在走廊尽头,床单是干净的。”周既明把钥匙扔给寇寻,“卫生间在隔壁,热水器有点旧,要多等一会儿才有热水。”
寇寻接过钥匙,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一个人住?”
“嗯。”
“平时就吃速冻水饺?”
“……偶尔也点外卖。”
寇寻瞅他一眼,没说什么,拎着帆布包走进了客房。
周既明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这个决定有些唐突。他和寇寻算不上熟,就这么把人领回家住,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寇寻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他把帆布包放在床上,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个罗盘、一沓黄符、几本旧书、一个小瓷瓶。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固定的位置。
“你这些东西,”周既明靠在门框上,“平时都带着?”
“嗯。走到哪带到哪。”
“不嫌重?”
“习惯了。”寇寻头也不回地说,“我师父以前也是这样。走到哪里都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的都是这些东西。他说,干这行的,家就在背上。”
“你师父?”
寇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东西。
“嗯。茅山的。我从小跟着他。”
“你父母呢?”
“我孤儿院出来的。六岁那年被我师父领走了。”
周既明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不该问。”
“没什么不能问的。”寇寻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好,转过身看着他,“你呢?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是工人,退休了。我妈……”他顿了一下,“去世了。几年前的事。”
“也是警察?”
“不是。普通家庭主妇。”
寇寻点了点头,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
这让周既明觉得舒服。有些人听到“去世”两个字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好像死亡是一个需要绕着走的禁区。寇寻不是这样——他听到,接受了,然后继续正常地说话。
“晚上吃什么?”寇寻问。
“速冻水饺?”
“你冰箱里除了水饺还有别的吗?”
“……啤酒。”
寇寻叹了口气:“我去买菜。”
“你会做饭?”
“道士也要吃饭。”寇寻说着,已经拿起钥匙走向门口,“不仅要吃,还得吃得好。不然怎么有力气画符?”
周既明看着他出门的背影,靠在门框上,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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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生活形成了某种奇怪的节奏。
白天,周既明正常上班,寇寻在家画符、查资料、用罗盘定位城市里的异常能量点。晚上,两人碰头,汇总白天的发现,制定行动计划。
寇寻做的饭比速冻水饺好吃太多了。周既明第一次吃到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周既明又夹了一筷子,“我以为道士只吃素。”
“那是和尚。”寇寻面不改色地说,“道士什么都吃。”
“那你师父也做饭?”
“做。但他做的难吃。”寇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只会煮面条,放盐永远放多。我吃了十年咸面条,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自己学着做。”
“你师父现在呢?”
寇寻的笑容淡了一些。
“失踪了。十年前。”
周既明放下筷子。
“在查血祭坛的时候失踪的?”
寇寻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出现在云南不是巧合,对吧?”
寇寻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说,“我在追查‘血祭坛’的线索,追了十年。云南那个祭坛,是我追踪到的第一个活线索。然后遇到了你。”
“所以你来云南,不是因为我身上的印记?”
“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寇寻说,“是后来才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你身上的印记,和我师父当年的一模一样。”
周既明的手微微收紧。
“你师父身上也有这个?”
“有。”寇寻的声音很低,“他在失踪之前,身上就有这个印记。那是‘血祭坛’选中他的标记。后来他消失了,我找了十年,什么都没找到。直到在云南看到你手腕上的印记,我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
“才知道什么?”
“才知道,他可能还活着。”
周既明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寇寻的表情很平静,但周既明能看到他握筷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所以你留在北京,不只是因为工作。”周既明说。
寇寻没有否认。
“我在找。”他说,“找了我师父十年,不会因为来了北京就停下来。”
“那‘血祭坛’呢?”
“‘血祭坛’和我师父的事,是同一个。找到他们,就能找到他。”
“我帮你。”
寇寻抬起头看他。
“你帮我查‘血祭坛’,”周既明说,“我帮你找你师父。我们各取所需。”
寇寻看了他很久。
“你这个人,”他又说了一次,“真的很轴。”
“你说过很多次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寇寻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周既明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那天晚上,周既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寇寻还没睡——他能在黑暗中感觉到某种存在,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某种更模糊的东西。
像是另一个人清醒的意识,隔着薄薄的墙壁,和他共享同一片黑暗。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热了。
但这一次,温热的感觉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来自印记本身,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又或者是更近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在那个温热的感觉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