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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沙龙 阴证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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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在一栋四合院里举办。
地点在东城区的一条胡同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耳朵里塞着通讯耳麦,看起来训练有素。
周既明穿了一身便装——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警察。寇寻依然是那件黑色卫衣。
“你就不能穿正式一点?”周既明低声说。
“我又不是来相亲的。”寇寻面不改色。
他们递上邀请函——这是周既明通过一个线人搞到的,花了不少人情。保安用扫描仪扫了一下邀请函上的二维码,点了点头,开门放行。
四合院内部装修得很讲究。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种古董,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院子里已经来了二三十个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男性,穿着考究,看起来非富即贵。
周既明和寇寻找了个角落坐下,观察四周。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周既明低声问。
寇寻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这院子有问题。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气场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地底下,一直在往外渗。”
周既明正要追问,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
一个男人走上台。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长衫,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面容清瘦,五官深邃。
“各位晚上好,我是沈夜。”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沙龙。今天的主题是——‘溯源’。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源头,找到它,就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周既明注意到,当沈夜说话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印记开始剧烈发热。
他下意识地按住手腕,转头看寇寻。
寇寻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了?”
“是他。”寇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身上的气息……和我师父留下的那块玉牌上的怨念一模一样。”
“你是说——”
“他和‘血祭坛’有关系。而且不是小角色。”
周既明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没带枪。今天是私下行动,自然没办法申请配枪。
“别轻举妄动。”寇寻按住他的手臂,“这里人多,而且地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们先看看情况。”
沈夜在台上讲了一个小时的“溯源理论”——什么前世今生、灵魂轮回、找到自己的“本命”就能获得力量等等。内容听起来玄之又玄,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很认真,有些人甚至在记笔记。
周既明听了一耳朵,觉得全是胡说八道,毫无逻辑可言。但他注意到,沈夜说话的方式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像是依靠某种频率,他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能打开人脑子里某扇平时关着的门。
他转头看寇寻,发现寇寻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的声音有问题。”寇寻低声说,“他在用术法。”
“什么术法?”
“催眠的一种。但不是普通的催眠——他用声音在人的潜意识里种东西。”
“种什么?”
“服从。”寇寻说,“听多了他的话,你会开始相信他说的每一句,会开始觉得他是对的,会开始想要追随他。”
周既明皱了皱眉:“你在受影响吗?”
“我在抵抗。”寇寻说,“但你——”
“我怎么了?”
寇寻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捂住耳朵。”
周既明犹豫了一下,把衣领竖起来,塞住耳朵。虽然只能听个模糊,但那种被“打开”的感觉确实减轻了。
沙龙结束后,沈夜没有离开,而是走下台和来宾们寒暄。
周既明注意到,沈夜的目光扫过他们这个角落时,停顿了一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径直走了过来。
“两位面生,是第一次来?”
周既明站起身,伸出手:“朋友介绍来的。对传统文化比较感兴趣。”
沈夜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轻,手指冰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周既明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
周既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沈夜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欢迎。如果感兴趣,可以参加我们的深度课程。每周三晚上,还是在这里。”
他递给周既明一张名片,然后转身离开了。
周既明低头看名片——黑色卡纸,烫金字体,只有一行字:
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沈夜
背面是一个符文。
和五年前、和云南深山里的,一模一样。
走出四合院的时候,夜风很凉。
“他认出你了。”寇寻说,语气很肯定。
“我知道。”周既明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他看到这个的时候,表情变了。”
“不只是看到。他应该也能感觉到——就像我能感觉到你一样。那个印记不只是一个标记,它还是一个信号。你在哪里,它就在哪里发射信号。”
“所以‘血祭坛’的人也能找到我?”
“如果他们足够近的话。沈夜的话,他不仅足够近,而且足够强。”
周既明看向寇寻:“那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不一定。他只知道你身上有印记,但不一定知道你是谁。那个印记是留给祭品的,不是留给警察的。”
“祭品。”周既明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觉得喉咙发干。
他们走到巷口,周既明的车停在路边。两人上车后,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车里,看着四合院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寇寻问。
“在想你之前说的话。”周既明说,“你说你师父身上也有这个印记。那他是在有了印记之后失踪的,还是之前?”
“之前。”他说,“他失踪的时候,身上没有印记。印记是在他失踪之后才出现的——在他留下的那块玉牌上。”
周既明转过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这个印记是‘血祭坛’在选中一个人之后,才打上去的?”
“是。”
“那你师父是先被选中,然后失踪,然后印记才出现在他留下的东西上?”
“是。”
周既明想了想。
“那我身上的印记,是在云南那个祭坛出现之后才有的。这说明——”
“说明你被选中了。”寇寻替他说完,“血祭坛选中了你。不是因为你追查他们,而是因为你的体质。你身上的某种特质,让他们觉得你适合做‘容器’。”
“容器?”
车里安静了很久。
“那我还有多长时间?”周既明问。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天。”寇寻看着他,“印记的活性在加速。每一次靠近符文、每一次接触阵法,它都会吸收能量。今天你离沈夜那么近,印记的活性至少提升了一倍。”
周既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在路灯的光线下,它比今天早上又红了一些,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生长。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找到主祭坛,毁掉它。”寇寻说,“在你被完全吞噬之前。”
“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沈夜知道。”寇寻看着四合院的方向,“而且他会带我们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想让我们去。”寇寻的声音很冷,“今天他认出你了,但没有动手。他在等。等印记完全激活,等你变成真正的‘容器’,然后再把你带走。”
“那你还要去?”
“我没有选择。”寇寻看着他,“你也没有。”
周既明发动了车子。
“那就别等了。”他说,“趁他还在等,我们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