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我喜欢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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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隔绝了其他杂乱的风声和下晚自习回家的学生的讨论声。顾亓允和宋攸默契的都在看着窗外，互不叨扰。
一个发呆顺便透过车窗看身边那个不理他的人，对方却一动不动。
另一个有夜盲其实看不清什么，不过车顶灯太亮，顾亓允的眼神又太炽热。
顾亓允单手托脸，看着车窗外那些朦胧的灯光，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感觉逐渐不切实际，路灯晃在眼底又消逝，没留下一丝温度。
他在车窗上哈了口气，食指一笔一画认真控诉着。
宋不理不理攸。
写了个名字又不解气，再哈几口气，画了个生气的表情，特地放在攸字旁边。
宋攸懒懒收回视线，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突然瞥见顾亓允在他旁边作画。
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长得真丑。
下车后沉默了半天的宋攸终于愿意说话，他站在单元楼下，手无意识攥紧书包带子，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轻声开口，“你不要跟着我了，今晚回家吧。”
顾亓允脚步一顿，全然没想到宋攸竟然真的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了。
他不接受更不愿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前方的身影越走越远，他想挽留想示弱，和之前一样，冷静下来就翻篇了，说出口的却是那点违心逆行，死要面子的话，“谁跟着你了？这也是我回家的路！”
宋攸没应，头也没回，大步甚至是跑起来，进了单元楼。
顾亓允被他无情的丢在原地，他看着宋攸跑走的身影呼吸一紧，脚下一动却像被雪黏住了般迈不开腿。
如果宋攸不理他了，那他……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厚脸皮的待在宋攸的世界。
他无法想象之后可能会出现的真正意义上的冷战局面，他依赖宋攸到小时候过生日许三个愿望，固定的一个是要和宋攸一直在一起。
许了十四年的愿望，竟然这么容易就破灭了？
这老天爷搞诈骗的吧？！时效怎么那么短？！
被留在原地的那个人控制不住扯着嗓子大喊，“宋攸！你不能真的不让我跟着你！你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
宋攸听到这句几乎是颤抖着吼出来的话心底一紧，用力吸了下鼻子，进了电梯。
顾亓允看着他愈加模糊的背影，感觉有一口气没上了，喉咙闭合了般的紧，他憋的快喘不过气的时候，终于喊出声，“宋攸！”
路过的人被他吓了一跳，怪异的看他两眼，裹了下身上的外套，匆匆进了单元门。
只剩顾亓允站在原地。所有人都在前行，只有他被留在原地。
宋攸看着电梯不断增加的数字，恍惚出神，他需要时间顾亓允就给他时间，可他第一感受到的却不是轻松而是闷痛，就像一个即将窒息的人得到呼吸后想大口呼吸感受到的却是超负荷的疼痛。
顾亓允给他的时间太充裕，他就想取巧的用一辈子的时间考虑，但刚刚在车上，宋攸发现顾亓允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不论同意与否。
他突然就又舍不得了。
他又想，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些，明明顾亓允罪不至此啊。
宋攸不至于到现在都搞不懂自己，在顾亓允说喜欢他后，他没有立马反驳时就已经给出答案了。
不过要和顾亓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需要付出很多。
喜欢和在一起是两件事。
两个没有做好准备的人要怎么走下去？全凭那似有若无的满腔爱意，会不会太非主流太理想了些。
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他想不通，明明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喜欢他？
喜欢他，爱上他，之后呢？
如果他们之后选择分开，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相依相伴变成再也不见，有概率得到这样的结局不如不开始。
宋攸回到家后无力倒在沙发上懒得动了，他现在只希望明天来的再晚一些，他能再晚一些面对顾亓允。
最好……一觉醒来，太阳升起后，忘记一切。
顾亓允还站在楼下，冷风吹得他发抖，脑子也越来越清醒，看着亮着灯的窗户有些出神。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就该在一起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选择明明有很多，他有更天经地义的体面的身份陪在宋攸身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恋人。
或许是因为爱人这个词天生带着蚀骨的占有，生要同檐，死要同坟。
遇到新的人，只要说上一句，“这是我发小，我俩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别人自然能清明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相伴旧影，可也只是亲近，没有人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俩是发小，所以老了死了还能刻在一个碑上。
路灯洒在顾亓允身上，暖黄的灯光没能给他带来一丝慰籍，反而显得可怜，和云城的冬天相称，无端多了一份孤寂。
顾亓允不经意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X
宋攸回到家关上门，顿觉无力的贴着门蹲下，心脏闷痛，他慢慢蹲下试图把这疼痛缓过去。
额前的刘海挡住眼睛，他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弯曲，手肘搭在上面，外套大咧咧敞开，房间里没开灯。
过了很久，他才把自己收拾好，起身去浴室洗漱。
这个房子一下没了顾亓允的声音还真安静，虽然那人平时也不会随时随地发疯打滚话讲个不停，但现在突然没了他，宋攸觉得这个房子真是太空荡了。
简单冲了个澡，走出浴室门宋攸身上带着热气，家里的暖气太热，他只穿了身短袖短裤，身上的水没擦干有些贴身。
他随手扯了下短袖，走出房间门想去找瓶饮料喝，结果门一开，就看到顾亓允一脸冷漠的站在厨房。
宋攸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暖光灯下的顾亓允绷着脸难得见他这么严肃，“头发擦干，过来吃饭。”
宋攸脚步一顿，想着要不直接退回房间吧，反正房间也有饮料，只不过不是冰的。
顾亓允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三步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他，重复道，“头发擦干，过来吃饭。”
身体稍稍后仰，宋攸蹙眉，“你不是回家了吗？”
顾亓允垂眸，从宋攸手上接过毛巾，在他还滴着水的头发上擦了擦，冷冰冰的说，“嗯，回家了。”
宋攸偏过头跟他错开视线，没好气的抢过毛巾，重新搭在肩上，没心情和他玩文字游戏。
大概冷场了两秒，顾亓允抬眼看他，语气放缓了些，“你晚上没怎么吃饭，过来吃点吧。”
餐桌上放着一盒炸鸡，宋攸下意识猜它会是自己喜欢吃的蜂蜜芥末味的，想到今天和顾亓允吵架，他又猜它会是甜辣的。
原本是不饿的，顾亓允突然提醒他没吃晚饭，看到炸鸡后他又回味起炸鸡的味道，还真突然觉得胃里空。
见宋攸乖乖坐下准备吃饭，顾亓允终于把情绪缓下来。
吃饭的这二十分钟又是出奇的安静。
“你晚上不回家吗？”宋攸咬了口他最不喜欢的甜辣酱口味炸鸡，轻声问。
顾亓允单手托脸，盯着宋攸的侧脸，嗤笑一声，“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宋攸眨了下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是我要赶你走。”
顾亓允垂在身侧的手握拳，忍耐着，“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我喜欢你当回事？”
宋攸觉得有一口气哽住了上不来，冷漠的扫了眼顾亓允，“我听到了，所以呢？你要怎样？”
顾亓允气势汹汹起身，去冰箱拿了罐饮料，顺手打开放在宋攸面前，继续和他吵架，“我怎么样都不想。我说了喜欢你，你就不理我，我又能怎么办？”
宋攸被他这句“我喜欢你”吵了半天，再听几次都要应激了，手上顺手接过顾亓允递过来的饮料，他仰头喝了口，冰饮流过身体，他咬牙，“好了。我理你，你也不许再说我喜欢你。再吵就滚蛋。”
顾亓允气得不行，“凭什么？凭什么我连喜欢你都不能说，那我……”
“顾亓允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好使？这是你能不能说的事吗？是我不想听，我不想看见你。”
“你好意思说不想看见我？我天天跟狗一样跟着你，你说不想看见我就不看见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
是我求你这样的？
宋攸深深看了他一眼，暗骂一句神经病，带着饮料起身就走。
顾亓允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他有预感如果这时候他轻轻用点力拽一下，宋攸就会倒在他怀里，可他没这么做，只是像疯了一样，“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我是认真的，我十八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幼稚，你知道我想了多久才……”顾亓允口不择言，语气也带了点乞求的意味。
他是真不知道该些说些什么了，这次吵架的论题是他们之前从未涉足的，更别说他也没个知识储备。
宋攸没听他说完，冷声打断，“十八岁很牛吗？我早就十八了。”
“……”
“宋攸……我没想要那么多，只要你还能忍受我在你身边，你不要不理我...”顾亓允轻声说。
至于你，你来或不来，我都会爱你。即使这样的爱情没有结果。
宋攸眼睫一颤，慢慢的，慢慢的抽回手，“我们都冷静冷静吧。你别再来找我了。回家吧。”
对方软硬都不吃，顾亓允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不可能。”
宋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真的有点想打死现在的顾亓允。
一天天的，到底要干啥！
喉咙深处痒得不行，顾亓允又接着说，“明天早上你还是要和我一起去上学，还是要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上课，还是要和我一起吃饭，和我一起回家……从一岁到现在，那么久了，我们怎么可能会分开？你不要躲着我行不行？就算今天能不见我，那你能躲我一辈子吗？”
宋攸忍下第不知道多少次想打死顾亓允的冲动，后退一步，“你有病吗？这些事有我没我不都一样？世界没我不转了吗？你没我是学不了习还是吃不了饭？哪有绝对不会分开的关系？你现在才多大，我才多大？你人生中就一个十八年吗？你管我躲不躲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那你就滚啊！”
顾亓允深深看了宋攸一眼，见对方这样竭尽全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甚至说不出比这更难听的话用来赶他走，莫名觉得心疼。
老实说，自己现在这样三句不离爱的样子，倒真像是发情了。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那个啥，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像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歇斯底里的疯子一样。
好奇怪啊。
闹到现在，其实什么也没说开，就连“我喜欢你”都没给宋攸洗脑成功。
甚至走向了另一种结局，搞得好像他的喜欢多轻易多廉价一样。
宋攸会后退，他又哪是什么勇敢的人，表白这件事明明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苦苦挣扎到现在，说些毫无意义的话，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然而宋攸那些言尽的和未能说出口的，都在逃避同一件事。
顾亓允知道，如果再深入下去，他们之间会天崩地裂，沟壑纵横。各自冷静不是个好办法，但他没得选，只能离开。
“如果你不理我，那我也没办法。我……算了。”
宋攸手上的冰饮料因为家里的暖气化了一手水，手被染湿，沿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同时，顾亓允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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