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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 章 11 文身的图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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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时一先是感受到颈窝瞬间被热泪沾湿,傻了一会儿,才抬头看见小蔡惊呆了的表情。
龙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过了一会儿,简时一才听见她站在病房外打电话的声音。
脑袋晕晕的。
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的力道很轻,生怕再用力一点,就把自己这个伤痕累累的纸人给揉皱了。
简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总之五味杂陈。
他抬起手,又在半空停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落到了时牧背上,轻轻抚了两下,情不自禁放柔了语调:“我不是好好的吗......”
时牧没说话。
两厢沉默,就这么静静地,谁也没动地抱了一会儿。
小蔡惊归惊,最终眼力见还是战胜了熊熊燃烧的吃瓜之心,拎着刚才从时牧手里接过来的两碗馄饨出去找龙琳了,走前也没忘带上门。
等时牧终于放开简时一的时候,简时一已经找不出他脸上有情绪流露过的痕迹了。
时牧问他饿了没。简时一说饿了。
时牧又问想吃什么,他去买。简时一想起小蔡拎走的两碗馄饨,觉得那个就不错,就说,馄饨吧。
时牧点了下头,起身就要走。简时一又问自己躺了多久。
时牧脚步一顿,回头说:“挺久的。你躺了两天。”
原来躺了两天吗?
……还真够久的。
简时一看着时牧,突然很想问他,你两天没睡吗?
但时牧已经走了。
......
后来才知道史疏乐看着他进手术室之后,给时牧打过一通电话。
那会儿时牧家的车刚开到半路。
之后剧组那边听到消息也来人了,小蔡也跟着一块过来,经过公共大厅的时候正好碰上几个候在那的记者,把她们拦了下来,磨了好一阵。
结果里边有个特没品也特不专业的问小蔡,当时小孩已经救上来了,明明有充足的时间上岸,简时一为什么不上岸?是在等摄像机吗?气得小蔡当场把人怼了个狗血淋头。
再然后时牧就到了,记者这边才消停下来。
再晚些时候,几个记者见简时一进去太久,纷纷熬不住,要到附近找钟点房睡觉。只有那个被小蔡骂过的还留在原地,十分有毅力。后来时牧问小蔡什么情况,小蔡就说了那货问的脑残问题。
时牧只过去问了那记者一句话,那记者略显犹豫地回答了,之后时牧又说了两句,那记者脸色一变,又对时牧干笑着说了几句好话,立马扛着家伙走了。
小蔡当时就觉得这个帅哥太顶事了。是简哥的朋友吗?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等龙琳接到小蔡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小蔡听见龙琳叫时牧小时总,自己也就这么叫起来。
医院这边人手够,史疏乐就抽空回去取了简时一的手机,以防他家里人打电话来迟迟没人接。
手机拿到的时候已经没电了,后来充满电开机一看,才发现打过来的似乎都不是家里人。
有几个人是时牧认识的,就直接回过去电话说了大致的情况。
于是葛大壮和罗子第二天就请假赶了过来。
方词绝却死活联系不上,葛大壮和罗子打过去也没人接。
后来这边一忙,也就没人去管了。
葛大壮和罗子就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订了一间标准间,这天听说简时一醒了,立马就过来了。
可惜他俩消息不够灵通,等他们赶到病房外的时候,简时一已经被推走拍CT了。
但好在晚些时候还是见上了。
这么些年过去,原本容易咋咋呼呼的罗子性格稳重了不少,葛大壮反而倒着长,越发多愁善感起来。
这当儿整个病房就他一个人在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简时一动不了,只好喊罗子把整包抽纸都给他,还得尽心安慰。
结果葛大壮更来劲。
其实当简时一看见葛大壮鼻子下边那两根水晶挂坠的时候就撑不住了。但是罗子先笑出声,简时一就毫无负担地笑了起来。
葛大壮自己也觉得好笑,笑的时候两个鼻孔还滑稽地冒出来两个埋汰的鼻涕泡。
消停过后,葛大壮看时牧无微不至地简时一喂水,当时就心生感慨,说:“没想到你俩关系越来越好了,倒像亲兄弟似的。”
罗子也看着他俩,感叹:“可不是,我看他俩就跟脱过对方裤子......”
听到这话,简时一差点一口水呛进气管,时牧连忙拿走水杯,简时一忍不住咳了两下,咳嗽的动静又震痛了腰伤,苦不堪言,又心惊肉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吓得罗子赶紧说:“简哥,你别激动啊,我还没说完呢,我是想说脱裤子换着穿,说你俩熟。”
简时一沉默片刻,缓了会儿才回:“......您老就不能打个别的比方?”
虽然罗子不解简时一为什么不喜欢这个比方,但除了裤子,他确实暂时想不出别的比喻了,只好又说了一个关于裤子的:“那你俩现在好得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也是一个意思么。”
时牧在一旁笑出声。
“......”
要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简时一是真的很想给罗子来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
光是听声音就不难想象此人在走廊横冲直撞的现场画面。
简时一想,这货要是被护士长逮到就完了。
不料下一秒,那声音就朝他们奔近。
“老简,撑住啊!兄弟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砰”地一声,被人近乎野蛮地撞开。
再然后,简时一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皮肤黝黑,形象潦倒,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流浪汉。
沉默一会儿,流浪汉哎了一声,说:“原来你没事了啊。”
说完就跟散架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叫葛大壮给他倒杯水喝。
几人面面相觑,无人动弹。
流浪汉顿了顿,说:“咋了,没认出来?”
几人看着他,葛大壮看着他这副跟刚挖煤过的潦草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流浪汉点他一下,说:“你喜欢穿红内.裤。”
葛大壮:“......”
流浪汉又看着罗子说:“你不攒够七双脏袜子不洗。且高中拔了颗牙,到现在都还没种回去。”
罗子:“......”
最后流浪汉看向简时一,笑了笑。时牧居然挺感兴趣,正想听他说点简时一的事,不料还没开口,就被简时一打断了施法,惊道:“不是,老哥,你这是打哪回来了?”
确定这人就是方词绝后,葛大壮和罗子都惊呆了,简直难以想象他遭受了何种非人对待。
在了解清楚简时一的身体情况后,方词绝才要了杯水,就那么站着,咕咚咕咚喝完,又要了把椅子坐,准备款款而谈。
于是五分钟后,几人就了解了来龙去脉。
这边方词绝出国被骗光钱又差点被骗没腰子还欠了一屁股债回不来只好辗转各大码头干了两个月苦力的事不再提,说完心事,他是人也松快了,又回转到简时一身上。
说刚从飞机上下来,看到新闻怎么傻了,没吃饭没喝水就赶过来,正要抱着兄弟像葛大壮那样嚎一通,但还没挨到简时一衣角,就被时牧默默挡了回去。
站在一边的罗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路凑到方词绝那边,最后停在他的衣领上,方词绝猛然拍开他的头,大吃一惊:“变态啊你。”
罗子吃痛地搓了搓头,指了指他衣领说:“词哥,你衣领一股辣油味。”
葛大壮:“哈哈!”
方词绝过去就要给他一脚,葛大壮一惊,立马不太灵活地进行闪避,在众人的注视下,方词绝终于交代:“好吧,刚在楼下吃了碗红油水饺。”
众人笑。
方词绝又说:“但我飞机上真没吃东西,那都得掏钱,我钱不够。”
简时一问:“吃饱没?”
方词绝老实回答:“没。”
简时一说:“那你们四个出去吃吧,我请客。对了,大壮罗子,别忘了先带他去洗洗,不然吃饭的地方都进不去。”
时牧看向他,简时一明白他眼里的意思,劝他:“你也去,我这有小蔡。”
那边罗子已经在手机上找到了一家澡堂,指给方词绝看,方词绝看了,没什么讲究地点点头,葛大壮则如火如荼在社交平台上找起了吃饭的地方。
时牧正要开口,简时一就拍了一下他垂着的手,笑一下:“把我盯这么紧干什么,怕我跑了?”
时牧直直地看着他。
简时一说:“放心吧,跑不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睡眠不足,白天简时一挂吊瓶的时候,时牧居然守在旁边睡着了。
简时一正在和阿尔打电话,正说着话,腿上就“啪嗒”一下,压上了点重量。
一句话还没说完,低头看去,就发现时牧隔着被子,枕在了自己腿上,愣了一下。
阿尔还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彼时窗外正好有阳光照进来,柔和地打在了时牧的发上,并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些阴影。
简时一看得出神,后来才想起阿尔,是因为阿尔在电话里喂了他三次。
他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和阿尔聊了两句,最后说这边有事,晚点再聊,挂了电话。
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另一边。电视也关了,想再找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
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发现床头柜上有本时尚杂志。
用眼睛估了下距离,觉着应该能够到边,于是就一边检查动作是否会影响到时牧,一边慢慢伸长手臂去够杂志。
结果刚摸到杂志一角,小蔡就拎着果篮进来了,一开门就说:“哥,剧组那边给你买了......”
吓得简时一赶紧腾出手嘘她。
小蔡很快就看见了累到趴在简时一腿上睡着了的时牧,立马抿唇闭口,又看向简时一,无声地举起手里的果篮。
简时一点头示意,又看了眼床头柜,小蔡瞬间get,小心翼翼地踮脚走过来,把果篮放在床头。
又指了指地下,做了个“好多”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又指了指地下。
这回简时一没懂,小蔡却不管他懂不懂,转身就走,可偏偏走前兜里的手机又响了,吓得小蔡瞬间加快脚步,飞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这会儿时牧像是真的被吵到了,有醒来的趋势,简时一没敢动,好在最后他也只是换了个姿势,就又睡着了。
可简时一被他压着的面积更多了,以致于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拿不到那本杂志。
无望,索性放弃。
眼睛随意一瞥,就瞥见了时牧的右手手腕。
在小蔡没来之前,那只手还是手心朝下放在那里的,但在小蔡走了之后,那只手就翻了个面,变为掌心向上。
只那么一瞥,简时一就怔住了。
他猛然想起之前动车上那个转瞬即逝的文身。
当时他没能看清的符号,现在终于看清了。
因为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掩。
很显然,那是一个数字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