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我》银色小书虫

69、第 69 章 他的真心 我喜欢你，

　　简时一静静地呼吸着。

　　文身的颜色似乎有些淡了，看起来已经陪主人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光。

　　这小子没事文个数字在手上干什么？

　　11。莫非是他喜欢的球星穿过的球衣编号？

　　正胡乱想着，简时一心里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等等。

　　11？

　　简时一呼吸一滞，立时又朝那个文身看去。

　　......这，不可能吧？

　　他先是发了会儿呆，又蹙了蹙眉，而后难以置信地伸手摸向那个文身，很轻很轻地碰了碰。

　　无声地笑一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都同音就跟他有关系了？

　　这个文身分明已经文了很久，都快褪色了，根本不可能是最近几个月去弄的。人就爱文个11不行？他管得着么。

　　尽管逻辑上顺得通，简时一却还是有着极其强烈的不安感。

　　正当他打算当作没看过，要收回手时，枕在他腿上的时牧突然醒了。

　　简时一瞬间感觉手腕被人反手抓住，下一秒，抓着他手腕的那个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清明看向他。

　　其实时牧在他摸文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隐隐感受到简时一有靠过来的趋势，就没睁眼。

　　四目相对，时牧看见简时一不知所措的眼神，顺势瞥了眼自己的右手手腕，笑了一下：“哦，原来是在看这个，还以为哥哥在看我。”

　　简时一：“你早醒了？”

　　又说：“我谁也没看。”

　　时牧笑着看他。简时一被他盯得乱得不行，本来就乱。乱上加乱。最后糊里糊涂地自首一句：“你没事文个等于号干嘛？”

　　“什么？”

　　“我说，你没事文个等于号......”

　　“这不是等于号。”

　　简时一顿住。

　　“不是等于号。是11。”

　　时牧直直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数字11。”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病房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简时一才魂不守舍地重复了一句：“数字11？”

　　过了会儿，他又问：“是你喜欢的球星？”

　　时牧说不是。

　　简时一心跳得越来越快，却又忍不住问个明白：“那是什么？”

　　“是你。”

　　“......”

　　“你的名字。”

　　“......”

　　怔了半晌，简时一才呆呆地问文他的名字干什么？

　　时牧说：“因为喜欢你。”

　　“我喜欢你。”

　　简时一的大脑已经完全转不动了，他沉默了很久，后来几乎是凭着潜意识在说：“......怎么可能，你这个文身都快褪色了。”

　　“我搬走后文的。”

　　“从墨雨巷搬走之后？”

　　“嗯。”

　　“你的意思是......你那时候就......”

　　时牧没回话。

　　简时一也不说话了。

　　良久，时牧才说：“起初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确定对你的感情。”

　　“那段时间我很迷茫。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只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绝对超过了一个弟弟对哥哥可以有的范畴。后来我在学校也会开始想你。见不到你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有段时间我甚至经常走神，有次大壮哥也在边上，还问我是不是学校压力太大了，我说是。”时牧轻笑一声，“之后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就快看不见灯塔了，我必须先找到我的坐标。”

　　“后来我终于确定了。但我并没有因为终于看清自己的心而感到高兴。恰恰相反，我感到痛苦。我想我走上了一条死路，这条路除了我以外什么都不会有。我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离你越远。如果我朝你喊一声，你也一定会回头，可那时你也将看清我脚下的路。你会是什么反应呢？我不敢去想。但是，哥哥。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真的差点告诉你。还记得我去金城参加数学竞赛那次吗，比赛结束之后，我和同学在外面吃饭，碰巧遇到了你。”

　　简时一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而后迟缓地点了下头。

　　“你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有男有女，有个姑娘和你并排坐一块吃饭，聊得挺高兴。我以为那是你大学新交的女朋友，很久都没缓过来，更忘了要和你打招呼。后来还是你先看见我，主动过来找的我。”

　　“你问我怎么会来金城，又问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牧苦笑一下，“那天我才明白，我根本做不到看着你走远。我想告诉你，我真想告诉你，我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我最后也只是问，那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你似乎有点惊讶，跟我说不是。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估计挺傻，总之你笑了。我有多久没看见你笑了？你搭上我的肩，笑着凑过来在我耳边说，那是我学姐，人家有对象。女对象。”

　　“所以我就想，要是我跟你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对我笑了？那么这感情无疾而终我也认了。算了。”

　　简时一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很久很久，简时一才半哑着声音说：“......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一个人？”

　　时牧笑一下：“放以前我可能会觉得很痛苦，但现在我只觉得很好。”他看向简时一，“还能见到你。很好。只是我没想到今天会告诉你。”

　　只是还能见到他......就很好？

　　简时一觉得自己没法再听下去了，赶紧说：“等一下......我......你先让我好好想想，我......”

　　想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冷静一下，他的脑子就要爆炸了！

　　可不论简时一再怎么冷静，他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可以有这样的感情。他更不敢相信，自己正是被寄托这份感情的人。

　　就在简时一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茫然与无措时，时牧说：“哥哥，你不用想了。我知道的。”

　　语气近乎轻松，就像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一般。

　　简时一嗖地抬眼看他，就差没脱口而出，你知道什么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现在整个人乱得要命。要疯！

　　可简时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思维活跃到几乎神经质，嘴巴却像被粘住了。

　　“这事等你伤好了再说。是得说清楚，但不是现在。你先别想了，我去叫护士。”时牧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疲惫，

　　简时一甚至没反应过来时牧为什么站起来出去了，他就那么看着时牧走，从一个伤痕累累的纸人变成了一个生锈了的铁人，哪个关节都转不动。

　　后来看见护士进来给他拔留置针，才知道是点滴打完了。

　　但是时牧再也没回来。

　　这事导致简时一冲他发了第一次火。

　　一个人，在说完这种事，话也不留一句，转头就消失了？

　　这让简时一怎么定得住！何况这人还有前科！

　　简时一是真的慌了。他怕时牧又像之前在墨雨巷那样，一句话没说，一个招呼没打就搬走了。

　　不是要等他伤好吗？不是要说清楚吗？人呢？！

　　在简时一给时牧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且终于打通电话的前十秒，他都胀着这样愤怒的情绪。

　　但十秒后，简时一便沉默了。

　　了解清楚情况后，才知道是时牧的外婆，宋秋池被车撞了。为了救奥利。

　　老人家带着狗出门，进店买东西的时候，把狗留在了店外。碰巧路过几个男孩，先是假装逗狗，后趁狗不注意往狗头上套了个黑塑料袋，还打了结，最后又解开了栓绳。

　　店边上就是马路，奥利为了挣脱塑料袋，挣扎着就上了马路。

　　绿灯，有货车刹车不及，宋老太在那时候正买好了东西出来，差点没被吓个半死。几个星期下来，她已经与两只猫狗建立了十分深厚的情谊。心一急，人就冲过去了。

　　没想到奥利耳朵尖，听到喇叭声就闪到了一边，没被撞着。但宋老太就不妙了，货车虽然已经擦着奥利开过去了，但旁边的车道并不是没有车。好好的绿灯，都要轧过斑马线了，突然闪出来一个健步如飞的老太，任谁也来不及反应。且是最后几秒绿灯，车都是冲得很快的。

　　人就这样遭了。

　　时牧接到宋徽宜电话的时候，正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给史疏乐打电话，谈剧组的事。

　　剧组已经回江杨了。

　　主角意外受伤，主角不在场的戏份又少得可怜，全拍完也撑不到主角归队，项目就只好先暂停。

　　但停机期间，器材、场地租赁，酒店住宿还有核心团队的工资，是一样也少不了，所以时牧在和史疏乐商量增加投资的事。

　　宋徽宜是在宋秋池脱离生命危险，被推出来之后才给时牧打的电话。

　　医院里已经有她，还有一个宋灯盏，来了也只不过是多一个人心焦。没必要。

　　所以宋徽宜在告知时牧这件事的数小时前，就已经安排司机霖叔，开车前往槐花镇。在她打给时牧的那通电话结束后，宋家的车正好停在了医院大门，接走了时牧。

　　上了车，时牧才想起没跟简时一说。刚要打电话，手机已经没电了。

　　等时牧到医院给手机充上电，通话记录界面里已经躺了二十几个红色的未接来电。

　　简时一了解情况后就怪自己太冲动，人失联都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觉得时牧要走。一急眼还和时牧闹了个红脸，尽管是单方面的。

　　所以简时一在问完宋老太的情况后，心里是五味杂陈的。一方面有对宋老太身体的担忧，一方面有对自己反应的迷茫。

　　他为什么急？

　　好兄弟一声不吭就玩失踪，他当然急。

　　这是合理的急。

　　可是方词绝玩失踪他急不急？冬阳玩失踪急不急？葛大壮？罗子？

　　答案当然也会急。但不一样。

　　那根本不一样。

　　后者最多是对人身安全的担心，而前者却会让他觉得不行。

　　这个人走了，不再和他有联系了，不行。

　　他接受不了。

　　有人可能会说最铁的朋友关系也这样，十几年哥们突然不联系了你不难受？也难受。但那会不行吗？会觉得没了这人过不下去吗？会想要每天都能看见这人吗？会吗？

　　简时一沉默了。

　　电话里，时牧虽然在回话，简时一却听得出他兴致不高，最后是两人各自揣着心事，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