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我》银色小书虫

66、第 66 章 暴雨 挨训就是很

　　饭后，宋秋池照例要散二十分钟的步，宋灯盏不愿再火上浇油，闪到厨房勤勤恳恳洗起了碗，宋徽宜让湘姨陪着去，餐桌上就只剩下宋徽宜和时牧母子二人。

　　宋徽宜看了看时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你房间衣服放这不常穿，有些也旧了，看看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清掉了，总要湘姨打理也麻烦。”

　　“行，我看看。”

　　时牧跟着宋徽宜上了楼，宋徽宜边走边说：“前几天Diana她儿子过来，湘姨给他准备了小房间，他不睡，非要睡你房间，我就让他睡了。但说了不可以随便动你东西。那孩子倒也听话，就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牛奶，我看有流进抽屉里，就帮你收拾了一下。”

　　“你抽屉里有张照片，看着像是在便利店里。是初中时候照的？我看旁边还有一个比你大一些的男生。”

　　时牧几乎立马就明白她说的哪张照片，先问：“照片弄湿了吗？”

　　宋徽宜说：“没有。”而后好奇地回头瞥他一眼，“那个男生也住在墨雨巷吗？”

　　时牧点了下头：“就住对门。”

　　“现在还住着？”

　　“不住了。搬家了。”

　　“还有联系？”

　　时牧在推开衣帽间门后用那种“妈，到底想问什么”的眼神偏头看着宋徽宜，宋徽宜轻笑：“我只是觉得挺难得，还有能让你记挂这么久的人。看来那孩子关照了你不少。”

　　时牧像是想起了许多许久以前的事，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是不少。”

　　宋徽宜抱臂靠着门，边看他挑旧衣服边说：“既然是朋友，有空也可以带家里来吃饭。家栋那孩子也忙得跟什么似的，上回家里做了熏鱼，喊他来拿也没空，最后都还是湘姨给送过去的。”

　　时牧笑一下：“那他还挺有福气。”

　　“羡慕什么，我记得你不爱吃熏鱼。

　　时牧顿一下：“您还记得这个呢。”

　　宋徽宜露出微笑：“也就记得这个了。”

　　沉默了会儿，宋徽宜站直了身体，说：“你先挑，我下去看看你小舅。”

　　......

　　宋秋池要待在这过年，宋灯盏也暂时住下，回程待定。

　　时牧基本上忙完都回宋徽宜这边睡，主要为了陪外婆。

　　那天收拾完旧衣服后，他就拿走了抽屉里那张照片。没再给简时一打过电话，怕打扰他拍戏。但也没等到简时一的电话。

　　他似乎觉得那晚过后，简时一有意跟他拉开了距离。但他什么也没说。

　　直到宋秋池待在这的第三个星期，时牧极其难得地病倒了。

　　流感。在公司染上的。原本也到了流行季，只因他工作忙，又没时间好好吃饭，天冷风大，又天天这么公司家里两头跑，没顾上保暖，就遭了。

　　宋秋池因此勒令他必须在家休息一周。

　　烧得正高的时候，时牧躺在床上量体温，接到了简时一打来的电话。

　　看清来电人姓名后什么也没想就接了，心一紧，以为那抱枕没用，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怎么能最快回江杨，手就跟着要去掀被子。

　　......但还好不是。

　　简时一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告诉他一周前退房的事，说现在已经跟剧组到了一个叫槐花镇的地方正式开始拍摄了，又问时牧最近忙不忙。

　　时牧先点了静音，清了下嗓子，但根本无济于事，只好取消静音，径直顶着一副哑嗓出声。

　　“不忙，我外婆过来了，在家陪她。”

　　听到他的声音，简时一几乎一瞬间就皱起眉，问：“你感冒了？”

　　“没有。”

　　“......”

　　“你知不知你现在的声音就像我的世界里面那村民。鼻音这么重，还说没感冒？”

　　时牧只好说：“小感冒。”

　　简时一问他怎么回事，时牧就把可能导致生病的情况大概说了。

　　过了会儿，简时一又问：“没发烧吧？”

　　“......有点。”

　　“有点？”简时一紧跟着问：“烧几度？”

　　时牧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取出水银温度计看，边看边报数：“三十九度三。”

　　“你不是说在家陪外婆吗，偷偷光着膀子去参加马拉松冻着了？还是说公司不忙是骗我的？”

　　时牧一声没吭，竟然有点享受听他用这种比平时刻薄的语气“训”自己，没忍住笑了一下。

　　要是人在跟前，简时一还真想敲他一下，但现在也只能在电话里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时牧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给我一种立马就要过来找我的感觉。我很高兴。”

　　“......”

　　简时一无法否认，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这么做。

　　但那个瞬间很快就被他拿着鸡毛掸子赶走了。原因不叙。

　　时牧似乎又说了什么，但简时一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电流声，这情况持续了挺久，但谁也没先挂，只是趁一次信号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简时一抓紧说：“晚点我再给你打个电话，我这边下暴雨，信号不好。”

　　时牧确实隐隐听见他那边暴雨如注的背景音，回了句好。

　　简时一又说：“你有药吃药，好好休息。”

　　时牧说：“好。”

　　“不许再工作了。”

　　“好。”

　　“好好好，你那手提还用着呢吧？好什么好，给我合了，放远点。”

　　这下真神了，那手提电脑还真就被时牧放在床边用着，时牧愣一下，看一眼电脑，又笑一下。

　　简时一最后说：“挂了，一会儿回访啊。弹、视、频。”

　　最后三个字他还咬得很重，然后就真的挂了，时牧乐得不行。

　　然后宋灯盏就在这时候进来了。

　　准确地说，他是在简时一说“不许再工作了”的时候就进来了。可见他的外甥恍神到了什么程度。

　　“和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端着碗蔬菜汤的宋灯盏在门边站定，一脸八卦的贼笑。

　　时牧确实被他这个小舅搞得有点猝不及防，但也就一愣，之后反应就衔接得流畅又老手，也笑一下，说：“你不戴下口罩？楼下玄关柜子里有。我流感。”

　　“没事，我马上就出去了。”

　　说着马上出去实则又凑过来，把那碗蔬菜汤放到时牧床头柜，先说：“你外婆给你煮的，趁热喝。”然后就在床边挑了块地坐下，笑意更甚，也不说话。

　　时牧看他一眼，也不喝汤了，直说：“你真不用这样看着我，舅。”

　　宋灯盏嘿嘿一笑，一心只想问明白那点八卦，用眼神点了下时牧的手机屏幕，问道：“不是朋友吧？”语气特别神秘。

　　“朋友。”

　　“蒙谁。”

　　说完就用那种“我懂，我真懂”的眼神看着时牧，时牧就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干脆随他发散，云淡风轻地端过蔬菜汤喝。

　　宋灯盏叹了一声，说：“其实吧......”

　　话还没说完，宋灯盏的手机就震动来电了。手机是他凑过来的时候顺手放在床上的，就放在一个两个人循声望去都能看清屏幕的位置，正面朝上。时牧只瞥了一眼，就差点没被给汤呛了。

　　宋灯盏还沉浸在准备剖心自述的状态中，没注意到震动，刚要接下去说，就被时牧的咳嗽声叫停。

　　“呛到了？慢点喝呗。”

　　时牧咳完就笑了，宋灯盏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时牧就给了个让他看一下他手机的眼神，说：“你宝贝。”

　　宋灯盏看过去，只见自己手机来了电话，来电人叫宝贝，要命的是来电人背景是一个在海滩上露着八块腹肌的金发碧眼帅哥。

　　帅哥看上去比宋灯盏要年轻一些，身材很好，笑起来特甜。

　　宋灯盏头皮一炸，立马就拿起手机起身走了。

　　“把汤喝了！”

　　时牧今天被逗笑两回，心情挺好，喝完了汤，又想到刚才宋灯盏的事，才明白宋秋池那天的沉默，笑了笑，又静下去。

　　最后想起简时一的话，把电脑合上，收到了挺远的一边。

　　......

　　在槐花镇拍摄的是梁宝善最后回到外婆家的戏份，所以路声沛他们没来，简时一倒乐得自在。

　　不过才拍了一天，第二天就下起了暴雨。

　　这不是个好消息，所以组里不少人都在抱怨天气预报太不准。

　　简时一跟着剧组住在一个靠近拍摄地村子的民宿，这样往返的路程短，节省时间。

　　民宿里提供一日三餐，由于剧组人多，老板还额外叫来两个亲戚帮打下手。

　　下雨的这天早上，老板去镇上买菜，回来的时候给说要再下一小时雨，镇上的水就会泛滥成灾了，排水系统不行，不用到晚上就会有很多道路被水淹了，开不了。

　　有人问那民宿这边呢，老板说：“估计难搞哦，我们这地势低，涝得更快，我看你们还是趁现在出镇多一会儿，晚了就难走了。而且菜场收摊收得早，我也没来得及买多少菜，你们待在这里也是饿肚子。”

　　于是管器材车那组的说他们先走，剩下的人决定吃了早饭收拾好东西再走。又有人说还有东西留在村里拍摄那屋，又派人去取，于是找人的找人，开车的开车，一时手忙脚乱。

　　等到要出发的时候，演员的通勤车突然发不起来了，两个会修车的人过来看了看，只说少工具，修不了，只能弃车，演员们只好又下来，挤到其他车上。

　　又招呼了片刻，说是坐不下了，挤下来一个女化妆师和一个小蔡。简时一见状，立马就喊小蔡到他这边来，自己下去，换她上来，史疏乐那会儿就坐在他旁边，见状也就跟他一块下去了，让化妆师上车。

　　小蔡处于职责和个人的担心，不肯留简时一一个人在这，简时一只说没事，待民宿里呢，又不出门，实在不行还能往楼上跑不是，说完就走到前面给司机打了个出发的手势，看着车队起步了，才和史疏乐冒着雨回民宿。

　　那会儿外面的积水就已经有点漫进一楼了，老板拿着个扫帚在那大力扫水，两个亲戚和民宿的小工在搬电脑和其他一些东西，简时一和史疏乐也就凑上去帮忙。

　　和时牧打电话是忙完一楼的活，上楼洗澡换掉湿衣服之后的事了。

　　挂了电话，简时一下楼看水位，发现积水已经淹掉公共区域的沙发了，就站在二楼的台阶上，没再往下走。

　　这时隔壁村的广播开始播报：“槐花市气象台2019年11月23日15点27分暴雨红色预警信号，槐花镇地区降雨量即将达到100毫米以上，请所有人员立即停止户外活动，转移到安全地带，注意防控短时强降雨引发的洪涝灾害。槐花市气象台2019年11月23日15点27分暴雨红色预警信号......”

　　广播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模糊的混响，外边风大又冷，天色昏暗，还真有点世界末日的味道。

　　楼梯口也冷得不行，正当简时一准备上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小孩子嘹亮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