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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美莲 落了灰的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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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简时一太久不接话茬,小四忍不住试探道:“那你还要么?照片?......”
只听对面一句反问:“你现在在哪?”
小四噎了一下,答:“我在......江杨汽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里。”
“你在江杨?......你......好。你先别睡,我马上过来。现在。照片我要。”
说完,简时一把电话“啪”地一挂,小四的声音戛然中断。
他立马扒着护栏起身,一阵动作,衣服已穿妥,梯子踩到一半便跳下床。
冬阳听见动静回头一瞥,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猛地推开门,擎起晾杆就去取挂在半空的一件外套。
阳台门一开,冷风直侵屋内。
冬阳脖子一凉,冷得一激灵,一缩缩进了毛衣领里,闷声道:“喂,外面这么冷,你去哪?”
简时一利索地穿好外套,像是没听见他的话,风风火火,抬脚就朝宿舍门走去,中途被冬阳拦住。
“去哪里?”
简时一顿了顿,看他一眼。
冬阳和他对视,看出他情绪不对,微微一愣。
简时一面色疲惫,言简意赅:“回家一趟。”
冬阳瞪了瞪眼:“啊?现在?”
简时一不点头也不摇头,似乎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人看着有些焦躁,没回话转身便走了。
见状,冬阳感到不妙,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般冲上去拉住他,喊道:“今晚没有车了!你怎么回去?”
简时一一连被他拦了两次,本来就急,一下子突然应激般甩开他的手,也喊道:“干嘛!”
冬阳甩了甩被他掼疼的手,知道他状态有异,并不置气,只快速解释道:“你没看前两天的车站通告吗?今晚没车了!”
闻言,简时一的燥意登时消了些许,和冬阳两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平静地喘着气。
冬阳趁热打铁道:“你怎么了?怎么好好地突然要回去?”
简时一静静喘息片刻,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冷静下来。但仔细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有急事。”
冬阳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
正当时,一个不知所措,一个在平复情绪之后开口问道:“对了,你摩托车还在的吧?公司车库?”
冬阳愣了愣,头先不受控制地一点,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可简时一已经大步离开,彼时冬阳脑里猛然掠过夜半公路车毁人亡的残影,他惜车如命,也不想好兄弟送死,怎么可能不急,当即便咬牙追了上去。
“喂!等等我!你个没驾照的,我来开!”
*
除夕冬夜,历经三个小时的疯驰,冬阳终于载着简时一赶在新年到来的前一秒抵达了墨雨巷。
这年江杨市还没禁烟花,巷子周围,炮声四起,夜幕下火光四射,盛大又热闹。
冬阳冻得跟条狗似的趴在车身上取暖,骂骂咧咧,简时一借着不停歇的烟花火光,仔细凝视着从小四那里拿回的相片。
漆面斑驳的墙壁,老旧的木椅,正值青春的张美莲抱着一个小男孩端坐于上,一根乌黑油亮的粗辫垂于胸.前。模样质朴。
简时一认真分辨着那名孩子的五官,果然找不出一点路竟成的影子。
他捏紧了相片。
......
冬阳趴够了,直起身来,烟花太吵,只好扯开嗓子问简时一家是哪一户,能不能赏他喝杯热水。
简时一毫无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待他突然迈步向前走时,冬阳连忙下车跟了过去。
时隔半年,墨雨巷11号又重新亮起灯来。
一股霉味和尘味扑面而来,不知门窗紧闭着闷过多少场雨。
冬阳忍不住咳了两声,简时一习以为常地走了进去,给冬阳指了指厨房。
“烧水壶在那边。”
说完便进了张美莲的卧室。
进屋后,简时一凭着小时候的记忆趴到床底去摸一个箱子。
摸了两把灰后,他终于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的一角。东西拖出来时扬起一阵细细的灰尘,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老旧的木头妆奁。
妆奁上了锁。
他知道张美莲的所有钥匙都归在一个抽屉里,于是又去翻抽屉。十几把钥匙,挑大小合理的一把把试。
终于,锁弹开了。
妆奁里放着的是各类重要证件和存根,厚厚地堆满了一叠。
简时一下意识避开表面那些“掩饰”,手伸到最底去掏他想要的东西。
......
最终他看见的是一张赭红色的收养登记证。
刹那间,那些曾困扰过他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都在这五个烫金大字上有了答案。
路竟成不是张美莲的儿子,亦不是养子。他们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对邻居。
但她抚养了简时一这个被路竟成抛弃的儿子。
也许是看他可怜。也许是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知所踪的小儿子。总之任劳任怨,一养就是二十年。
......
彼时江杨市万家灯火,却再没一盏灯为简时一而亮。
高压锅里的绿豆水扑出来再不会有人打他。
下雨天阳台的衣服没收也再不会有人骂他。
失去至亲的钝痛终于在这晚彻底发作。那些被他收进最深处的暗格里的情绪也通通打烂暗格,挣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滴在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本赭红色登记证上,洇深了一块区域。
他突然很想喊一声阿奶。
可他再喊一声阿奶,也不会有人应了。
*
回学校读大四的这一年,简时一度过了进入娱乐圈前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毕业后,他被安排到经纪人阿尔的手下,和当红小生何越成了同门。
自路声沛不准备再续约的消息放出来后,公司早已有一部分人于暗中蠢蠢欲动,各怀心思。
裴长忆上位两年,在事业方面并无出色建树。
百亿虽仍立于龙头之列,但其形势盛况却不复从前。如果说是养精蓄锐,不免又让人觉得这精锐养了太久,蓄了太久。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对这位资历尚轻的小裴总的领导能力并不真正信服。
所以,与其坐等着看百亿势不久矣的那一天,不如像路声沛那样,另择木而栖。
不过与路声沛不同的是,他们暂时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资本和能力,只能是另择主而从。
于是在路声沛离开百亿的一周后,百亿元老股东兼业内金牌经纪人,叶商秋,正式宣布离股。其手下的数位知名艺人也纷纷解约表示跟随。
这一走,便带走了百亿一批重要的资源。
此事一出,对百亿来说虽算不上重创,但却实实在在引起了一波公司内部的讨论和猜疑。
人们等着裴长忆表态。高层却仿佛震感不明显似的,始终无动于衷。
于是事态发酵。一轮滚一轮。谣言不断更新至“本公司大厦将倾”的最终版本。
不料三天后,裴长忆冷不丁甩出一纸合约,瞬息之间堵上了悠悠众口。
那是一系列,百亿和竟声未来几年内将会达成的数十个项目的合作。其力度之猛,简直就像是奔着拿下娱乐圈半壁江山去的。
这场结盟无疑成功地化为一颗巨大的定心丸,定住了所有人的心。
裴长忆是怎么说服竟声的?无人知晓。
但人们私下里也开始喊裴长忆“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