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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王八王八大王八 在线听人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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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冬阳也在音竞类节目中崭露头角。
因音色独特,辨识度高,不久便积攒了十分可观的人气,甚至一度在网上被评为“本节目最令人惊艳的声音”。
在最后的总决赛拿到冠军后,冬阳紧跟着就推出他打磨了两年的新专辑,《子午线》。
一部带点后启示录调性的概念专辑,主打歌的mv由他的好兄弟简时一友情出演。
在mv中,饰演者身穿黑色风衣,踽踽独行于地表最高峰的边缘。
狂风席卷,衣袂翻飞。
身后是未知星体普照下强大而耀眼的曙光,脚下是被文明遗落的废弃车轨。动力不足的列车在另一条并行的弃轨上苟延残喘地跑着。
这是一个正在被时间解构的旧世界。万籁俱寂,天地一人。可他单手插兜,分明又像个毅然决然、气定神闲般走向轮回的逆行者。
镜头拉近,他脑后的芯片响起一个机械化的电子音。
“身体阈值已达上限。警告。身体阈值已达上限。警告......”
额角溢出鲜血。他若无其事地掐掉芯片。
继续头也不回地走向他的目标点。
下一秒,世界开始崩塌。
......
专辑发布当天,简时一这段占比不大的出镜被各大娱乐媒体单独拎出来反复转载,意外引爆了全网。
讨论他本人和mv拍摄的话题热度比歌曲本身还高。
接到阿尔打来念叨试镜的电话时,简时一正在某条街上的一家咖啡店里买咖啡。以前常去的公司楼下那家碰巧歇业,而他现在对咖啡上了瘾,一天不喝都不行。
街上人很多,天很冷。
他一头应着电话那边字叮句嘱的阿尔,一头伸指在柜台上的选品单上轻轻一点。负责点单的店员是个手控,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而后点头微笑表示明白。
付了钱后简时一往旁边走了两步,给身后的人让道。等阿尔交代完几项工作事宜后,简时一挂断电话,继而听见身旁那两名女生在讨论刚收官不久的《金声》,也就是冬阳参加的那个音竞类节目。
其中一人剧透本季冠军是冬阳,而另一人还没看到总决赛的部分,闻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虽认为实至名归,但还是替排名第二的澄和惋惜了一下。
“听说澄和第二季还会来呢。”
“是吗。”
“冬阳今天出的那个新专你听没听?”
“啊,他出新专了?”
“是啊,都上热搜啦。我跟你说,他那mv里面有个男生长得超级超级帅。”
“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随后不久,就听见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低呼。
......
初次试镜,简时一的演技还很青涩。
但导演看中了他的外形条件,退而求其次,给了他一个背景板式的小角色。好在小角色的戏份要求不高,最终呈现的效果还算不错,也还算是片能撑场面的绿叶。
那部戏的男一号碰巧是何越。每次轮到何越上场演戏的时候,阿尔都会把暂时没戏,不知道在剧组哪个犄角旯旮晃悠的简时一给拽过来,让他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演戏的。事后还要他写心得,作总结。
简时一感觉自己一度回到了高中被检讨书支配的那段时间。
......
何越比他早两年入行,是正儿八经的戏剧学院的毕业生。
温文尔雅,为人和善。在剧组两个月待下来,简时一觉得这位和其他演员不同,人前人后没什么两样,只是始终给人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杀青后,阿尔并不急着给简时一继续安排其他试镜,而是根据他的短板,认真给他计划了后续针对性的练习。
阿尔说多演角色是能出头快,但只有功底扎实才能走得远。这个圈子除了背景要硬实力也要硬,甚至要更硬,让简时一耐心打磨演技。
期间又演过几个角色,人设性格各不同。阿尔有意缩小他的舒适圈,尽量不让他演重复的角色。演不好,在剧组偶尔也会被骂,但往往能从中获取经验。如果有高水平的导演或是演员同行在一旁多加指点更是容易突飞猛进。
就这样,他最终在一部民国悬疑剧《荒腔走板》里饰演一名性格古怪的精分推理家,贡献出了被网友戏称为“夺舍般”的演技。
一鸣惊人。一炮而红。
之后就忙了起来。
剧本、代言、综艺纷纷向他递来橄榄枝。原本只需费心顾一个何越的阿尔现在又因突然加上另一个意外爆红的简时一被迫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十分不得闲。
往日那张一脸福相的胖脸上多了不少疲色,连轴忙了一段时日后居然比以前清减了不少。
何越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和简时一保持着相当普通的同事关系。自上回一同跟过组后,简时一本以为和他关系还算不错,可没想到后来在一次外场上碰见时,何越竟仿佛从不认识他似的,礼貌得像是初次见面,一下子整得简时一还有点郁闷。不过何越倒是全程大大方方,谈吐自然。事后简时一想:“不熟就不熟吧,总比有仇好,至少还能搭句话不是。”
经此一遭,简时一越发怀念起培训那会儿和冬阳混一块的日子。这样一比,冬阳可真是这个圈子里少见的活人,贱得可爱。
但简时一对何越的看法彻底改变于后续发生的两件事。
第一件是在某次私下聚会上,冬阳带着简时一和一个朋友约在一家主题酒吧。聊了一会儿,听见隔壁玩很嗨,起哄拍桌声接连不断,混在夜场的一派闹音里也显得突兀。
简时一和冬阳看过去的时候,那桌刚好有人罚完一整瓶酒,站着,满脸挑衅地将空酒瓶倒竖,表示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又是一片压倒性的叫好声。
冬阳道:“好像有熟人。”
简时一回:“你熟?”
这当儿冬阳的朋友也伸长了脖子去瞧,不一会儿便缩回来道:“估计是你们同行,中间那个不路声沛么。”
......路声沛?
简时一顺着那朋友的视线扭头看去,仔细盯了一会儿,发现那正在浅笑,视线偶尔在说话的几人脸上轮转的人还真是路声沛。
他正在摩挲一个小巧的古典杯,话很少,倾听居多。紧接着视线微偏,似乎看见了这边的简时一,又似乎没有。也许是因为夜场的灯光太厚重,忽明忽暗,混淆了视界。
简时一几乎是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秒就转头。下一秒台上切了歌,换了首柔缓的抒情歌,四周的说话声也因此清晰可辨。
“哎何越,你们公司那个简时一到底什么来头啊。这才入行一年多,这咖位和资源就都快赶上你了,势头不小啊。”
他一愣。
何越也在?
“听说没什么背景,只是和他们百亿的裴总是大学同学,有交情。”
“什么?就凭一同学情裴长忆就这么捧他啊?娱乐圈这么好混了?不能够吧。”
“哈哈哈,大学同学,大学同学算个屁。不是说他俩还不同班不同届?”
“哎,这事儿应该问路哥啊,那会儿他不还没走呢。是吧,路哥?”
话题一下子cue到路声沛那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路声沛故意往简时一这边瞟了一眼,而后收回眼神,赖洋洋道:“他俩的确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当时简时一比较困难,裴总拉他一把也正常么。”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八卦的众人不免一阵失望。
“啊,就这啊。”
“唷,这么看来裴总倒还蛮讲义气么,挺实在。”
“不大像,我有一朋友和裴长忆谈过两次合作,说那位绝对不是好惹的主。特别是生意上的事,精着呢。”
“就是,听听得了,要真这么简单咱这圈子不成王八池了?”
“啥意思?”
“水浅呗。”
话落,一圈人都笑。
笑了一阵,今天话少得有些异常的路声沛终于主动挑起话头,朝坐在对角线的何越笑了笑:“你们问我,还不如问问何越,他和简时一都是同一个经纪人在带,知道的肯定比我这个外人多。”
众人的目光又循着去看何越。
何越闻声看路声沛,把烟从嘴边拿下,愣了愣,而后淡笑道:“我们平时接触少,不是很熟。”
这回答显然在众人意料之中,没多意外。但不知是否因为酒精上脑,气氛轻松,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何越又突然开口道:“不过,要想在这个圈子混出名堂,光靠努力当然是不够的。”
这话颇有言外之意。
“不是不够,是根本没用。你辛辛苦苦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年,人家关系户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一秒出局,这怎么比?”
“哟,你个游手好闲的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层经验了?”
“笑死,他之前被他爸喊去公司基层锻炼,没挑明身份,被高他一级的关系户欺负死,忍气吞声了俩月。”
“害,说白了这圈子极大部分都是靠背景,极小部分是纯靠努力,还有么就是......”
一人替他补充:“靠两腿一张。”
另一人点头笑道:“在理,在理。”
“话糙理不糙。”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剩下的人也都参与进来,煞有介事地发了几句感慨。何越摁了摁眉骨,又掸了掸两指间夹着的烟,烟灰簌簌下落的时候,他觉得路声沛好像在看他。
路声沛被发现后,也只是从容地报以一笑,一揭而过。何越这才恍然想起今天并不算纯私人的局,心里轻轻地咯噔一声,酒醒了几分,有点后悔刚才嘴快说了那句容易令人误会的话。
他当然知道别人会误会,他就是想要别人误会。
简时一这一年来成长得实在太快,公司又有大力捧他的意思,自己确实顾忌。最近居然连剧本都开始先给他挑,阿尔暗暗操作,还以为他不知道。何越知道自己的戏路有局限,也知道剧本的事基本是公司在左右,简时一没法插手,但他就是不甘。
不甘自己先入的行,一转眼却被新人赶超。不甘阿尔一碗水端不平,特殊对待。哪怕简时一这个人还不错,一直以来不骄不躁。但他就是,心里顺不下这口气。
看不惯简时一的资源,看不惯简时一的好运。甚至开始看不惯简时一这个人,干净得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