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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不怨了 “老应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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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莲死了。
死于突然复发的急性肾衰。
病起得急,久病的身体只在抢救室挨了一会儿就咽了气。
三天后,简时一清算掉在院的所有医疗费用,开始收拾张美莲遗留下来的东西。
无悲。甚至算得上平静。
所有的费用都从裴长忆打给他的五十万里扣,用掉的钱还不到一半。那笔匿名捐款他一分未动,本想按原路退回,可医院说没法退,他只好又捐到公益金里,心里又谢过那人一遍。
收拾东西的时候,简时一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字条,字歪歪扭扭,让人感觉下一秒这人就要拿不住笔。
他心一跳,拿起字条仔细分辨,好半天才终于认清那七个字。
“老应死,无须伤心。”
彼时,拿着字条的手一顿,像是后知后觉得到了来自某处的安慰,他立马朝病房门口看去,盯了好久,忘了眨眼,眼开始发酸,但他仍看。
末了,只有一名护士推着小车经过,他认出那是小丹,收回眼,又看了一遍字条,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情绪,笑了一声。
隔壁两床的病友知道他失了至亲,不敢多问,假装看电视看得起劲。
片刻后,简时一如获珍宝地把字条收好,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门口等着拎包入住的新病人擦肩而过,走了。
*
生活像是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表面上仍如常地生活,但也只是做该做的事,走一套特定的流程,譬如办好葬礼,葬礼过后提前接受公司那边的艺人培训。
裴长忆告诉他培训的事不急,他可以给他一个很长的假期。
可只有简时一自己明白,他需要有东西立刻和他的生活接轨。
当然以一刻不停的忙碌最佳。
电话里说不清的事,他只好去公司找裴长忆,呈现出的精神状态的确能令人信服,于是裴长忆开始给他安排工作。培训的事就这么定下来。
......
很久没再联系过路竟成。
去取骨灰的那天,路家给路声沛办了场隆重的生日宴,和剧组摄制结束的杀青宴放在一起,人来了不少,过得热闹又欢庆。
于是咖啡馆那天的约便成了个解不开的结。
看着路竟成仍轻松地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简时一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多了一段记忆。
困惑过,想去质问过,但最终都因张美莲的病故偃旗息鼓。
人不在了,再歇斯底里也是徒劳。
干脆就当查无此人,不怨了。
去公司培训前换了个新手机号,向负责培训事宜的生活老师问了嘴宿舍的事,填了表格,把墨雨巷的房子里外打扫干净后,搬了过去。
培训结束的第一天,竟然在回去的电梯里碰到了路声沛。
罕见的独身一人,而非众星捧月。连个助理也没跟。脸色阴沉,有火气。
进电梯后,看见简时一,人一怔。
简时一从容地对他笑笑,他回神,略显僵硬地转身,快速按了楼层键。
电梯内只他们两人,鸦雀无声,气氛微妙。
彼时简时一刚结束一整天的培训,身心俱疲,懒得再扯话题跟人闲谈,路声沛又摆着张臭脸,他更不会去自讨没趣。
两人站位一前一后,渐渐地,简时一开始从后面打量起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来。
不料片刻后,路声沛忽地转头看他,只一眼,像是用剜的,逮着劲儿,见仇敌似的。
他虽有被突然抓包的尴尬,但心想看看而已,不至于吧。
不料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我的合约快到期了,马上就要离开公司。”
路声沛把头扭了回去。
简时一微微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回:“......这样啊,那恭喜你了。”
他是童星,出道早,能早日脱离公司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是好事,说恭喜理应不错,但谁知对面的重心压根就没放在这边。
“裴长忆真是厉害,走之前还不忘恶心我一回。”
简时一不语。
“听说你是他大学同学?”
简时一微微一愣:“不是,不同届,算是朋友。”
说完又看路声沛一眼,怎么听这口气像是跟裴长忆有过节?
路声沛又转过头来,上下扫着简时一,眯眼道:“你们两个?......”
后面的话虽没问出口,但想问什么,全写脸上了。
不是,这小子几个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简时一觉得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路声沛瞥他一眼,慢慢收回眼神,敷衍道:“没什么。”
片刻后,简时一道:“......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过节,反正不关我事的,我一概没兴趣掺和。”
“我和裴长忆也没有任何除工作以外的不正当关系。本人性取向......传统。当然我也不歧视同性恋。”
最后一句话惹得路声沛看他一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觉得有趣,笑了笑。
电梯下行至一楼,电梯门缓缓拉开前的间隙,路声沛不紧不慢地回:“裴长忆可不是什么好人,自求多福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名其妙的一次对话。
*
次日,简时一正训练,门口突然有人来喊他去办公室,说是老板找。
他满头是汗,随手扯了条毛巾就跟着人走,路上边走边擦。
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放他进去,裴长忆在打电话,简时一利索地抽了把椅子坐着等,毛巾往脖子上一挂,等到裴长忆打完电话,他不卑不亢地喊了声裴总。
裴长忆看他一眼,把手机放桌上,顺手给他倒了杯水,说:“叫老板吧,口头上让你给公司免费干五年,合同里又没有这么写,不过分成少点罢了。我是奸商,但不吃人。”
简时一轻笑一声,点头,立马改口:“行,老板。”
裴长忆看他脖子上挂着毛巾,问道:“刚练完?”
“扎马步呢,这不刚扎一半就被你请来了。”
裴长忆笑笑,不再多问,开门见山地把电脑屏转向他,让他看。
简时一看见电脑上的照片,脸色一凝。
“有人拍到你和竟声集团的路竟成路总同框的照片,说你是他私生子,要我花钱买照片,不然就曝光。”
裴长忆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你说我买还是不买?”
简时一恢复常色,轻笑一声:“这些人的话你也信?几张合照而已,能证明什么?”
“有几张能看清你脸的,我买了。”
“......”
“三百万。”
稀松平常的口吻,听着就跟买榨菜一样简单。
“......你疯了?”
裴长忆却是一脸平静:“事实证明,我没白买。”
简时一微微蹙眉,不明所以,裴长忆也不打哑谜了,直接道:“百亿和竟声,一直以来都是对头。我们时而合作,时而争斗,关系暧.昧。也许上一秒还在互舔伤口,下一秒就能大打出手。”
“所以,我从狗仔手里买下照片还不到一个小时,竟声那边就派人来联系我了。他们愿出三倍的价格换我脱手。”
简时一怔了怔,思忖片刻后道:“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路竟成的私生子。”
裴长忆:“为什么?”
简时一:“不觉得奇怪吗,只是同框而已,狗仔说私生子就私生子?拿全国人民的脑袋当球踢吗?还有,不管消息真假,一经放出肯定影响股市,如果狗仔真有把握,恐怕直接去讹路竟成要更合适,为什么要先来找你?是觉得你会出比路竟成更高的价格买下照片去打击竟声的股市和企业形象?如果是这样这人有点蠢,因为照片的事不管怎么弄,对你,对百亿都是有利无害。”
“嗯,说得不错。但我说了,我没白买。竟声愿意花三倍的价格换我脱手,这中间的差价,给我我就是白赚。”
“而且......”裴长忆笑了笑,“今早路总百忙中专程抽空给我打了个电话。”
简时一微微一愣:“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我多多关照你,还有一些别的......重点。”
简时一一顿,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路竟成居然亲口在电话里告诉裴长忆自己是他亲生儿子,这样一来,裴长忆就完全有证据证明照片的真实性了。怎么证明?只需要放出他们这通电话的录音。裴长忆绝对录了。
但裴长忆不会放出录音。他不会这么贪心,也明白凡事留一线。但这无疑成了百亿拿捏竟声的一张底牌。
路竟成干嘛。
为了他能在百亿这里过得舒坦居然暴露这么致命的一个弱点给百亿?想他记着这份情吗?还是想弥补他?
“路家花小钱护住了股市,我凭空多得一笔资金,皆大欢喜。只是两位公子爷都在我手底下工作,我还真有点压力,生怕照顾不周。”
简时一喝了口水,沉默。
裴长忆看他一眼,顿了顿,又问:“......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既然是路竟成他儿子,当时你奶奶生病他难道没有......”
简时一自嘲:“私生子,很光荣吗。”
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裴长忆收回眼神,识趣地不再追问。
“除了这件事,老板喊我来还有其他事吗?”
裴长忆说:“没有了。”
简时一点点头:“那我走了。”
而后从脖子上扯下被汗浸湿的毛巾,预备起身离开。
“对了。”
简时一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你这两天没碰见路声沛吧?”
“......路声沛?巧了。昨天刚见过,就在电梯里。怎么了?”
“有跟你搭话吗?”
简时一轻笑一声:“搭是搭了,就是人看起来有点上火。”
裴长忆瞥他一眼:“冲你发火了?”
“算不上。”
简时一心想,倒是骂了你两句。
“怎么突然问这个,到底怎么了。”简时一问。
裴长忆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说:“他知道你和路竟成的关系了。我以为他会去找你。”
“他昨天一个字也没跟你提?”
简时一微微一愣,细想昨天发生的事,摇头:“没有。”
真的?
路声沛知道了?
不可能吧。他一点也没看出来。
正这么想时,路声沛剜他的那一眼又冷不丁重映在眼前。
那一眼里除了愤懑,还有怨。
“不过他的合约快到期了,现在很少回公司,以后你俩应该没机会再碰上了。”
裴长忆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简时一显然有点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裴长忆朝他扬了扬下巴:“没事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