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我》银色小书虫

23、第 23 章 生病 小攻长大了

　　打车去市医院的时候，路上突然大堵车。

　　简时一问了嘴司机师傅预估时间，被告知十分钟起堵后果断付钱下车，沿着狭窄的车流缝隙跑出到人行道，奔向本道的尽头。

　　这天早上，张美莲在去老街饼店的路上倒下去，一栽不起。

　　沈断筝碰巧经过发现她的时候，她已不知昏迷了多久。

　　奔跑途中，简时一右手握着的手机就突然振动响铃，他一刻不停，扫了眼来电人姓名就接起。

　　“喂，赵大娘？”

　　“欸，小简啊，你放假回江杨了没有啊？”

　　简时一边跑边喘气：“我刚回来。”

　　“你奶奶在不在家？去她店里卷帘门都还拉着，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我奶奶她......”

　　“对了，前段时间她交那个养老保险的事你是知道的是吧？”

　　正好跑到人行道尽头，且右拐差点撞上盲区行人，他偏身一躲，继续跑。

　　“什么养老保险？”

　　此话一出，对面突然止了声，他以为信号不佳，又唤了对面一声。

　　“坏了坏了。”赵大娘喃喃道。

　　不等简时一追问，她又继续道：“小简啊，你得赶紧告诉你奶奶，让她赶紧找人把钱拿回来，那保险的事十有八.九是诈骗啊！”

　　“......诈骗？”

　　“唉，前阵子我和你奶奶去公园跳健身操，碰上一个年轻小伙子，能说会道的，经常看他跟人唠嗑，大家伙跟他也都熟，不是喊他下棋就是喊他喝茶......反正聊着聊着，就突然就聊到一个养老保险的事......”

　　赵大娘倒豆子般地说了一堆，他分神听着事，一下子没注意路况，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角处那辆载满烂橘子的电动三轮车已来不及和他避开。

　　车主惊慌失色地扭转手把，简时一一眼都赶不及看，就被车身冲到了半个身子，径直滚飞到一旁，滚了几圈才止住。

　　那三轮车急刹后也是重心不稳，如比萨斜塔般行驶了一米，最终不敌，轰然一声翻倒在路边，车上的烂橘子也如雪崩般摊了一地，吓得一位碰巧路过的行人节节后退。

　　被撞飞后的第一反应是懵。

　　明明上一秒还站着，结果下一秒就躺着了。

　　隐约感知到附近似乎聚集了一些人，正小心地向他靠拢，担忧地朝他喊话。

　　但简时一感觉自己头上像是戴了个玻璃头罩，听不清，只是迷瞪地半坐起来，想起自己还在通话的手机。

　　右手臂内侧的擦伤很深，中途不知是被水泥地上哪颗石块的锋利棱角给割了一道，又以他自身的重量一路压着，使伤处混杂着血和沙粒，肉也狰狞地半翻出来，触目惊心。

　　痛感很久才上线。

　　在简时一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被围观群众惊异地注视着去捡手机的时候。

　　简时一对着电话喂了一声，没收到回应，晕乎乎地卸下手机看通话状态，这才发现手机早已黑了屏。

　　血液顺着手臂攀附流动，最终汇聚在手肘的节点向下滴落，像是还差一点劲儿就彻底拧紧的水龙头。

　　有人大声问他还好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他摆摆手说没事，下一刻又因浑身连片的擦伤而疼到皱了下眉。

　　真是见鬼。

　　把手机揣回兜里，四下扫了一圈，正好和不远处爬起拍衣服灰的三轮车车主四目相对。

　　两人视线相撞，车主微微一愣。三秒后，两人又默契如一地同时移开视线，意思是互不为此次事故负责。

　　“小伙子，这附近有医院，我载你去看看吧！你看你这血流的。”

　　说话的是一名骑着电瓶车的好心大姐，简时一闻声看去的时候，她已贴心地把车调转过来，并骑到简时一旁边。

　　“来吧，我带你去医院。”

　　见大姐人直爽，简时一没再浪费时间客套，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姐，不耽误你事吧？”

　　“不耽误，上车吧！”

　　......

　　五分钟后，电瓶车准时停靠在市医院的大门口。

　　简时一下车跟大姐道了谢，大姐潇洒摆手，让他快去急诊后便走了。

　　没想到前脚刚踏进门诊大厅，后脚头便跟着一阵天旋地转，晕得厉害。

　　他下意识扒住玻璃门框，双眼紧闭，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

　　没想到眩晕不减反增，愈演愈烈。

　　耳边的人流声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演化为单一霸道的耳鸣。

　　就在简时一视野渐黑，意识混沌，快要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时，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地将他扶住。

　　而他完全失去意识，落进一个人怀里。

　　再度醒来时，看见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没坐起来，头向右一转，和守在他身旁多时的时牧目光相接。

　　微微一愣。

　　五官俊美，眉眼还是冷，但已然长成了个少年模样。

　　发现他的发色要比以前更深一些。如若不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室内看上去已和常人的黑发基本无异。

　　简时一不知道他这样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头还晕吗。”

　　这是两人正式碰面后，时牧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摇摇头，终于半坐起来，连带着发现已经包扎妥当的右手手臂，粗粗扫了一眼后便收回视线，抬眼问道：“我奶奶怎么样了？”

　　时牧回：“她醒了，医生说有点贫血，但目前状况还好。”

　　“哦......那......”

　　“放心，她那边有我奶奶在。”

　　话落，简时一放心地点了点头，而后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床卡通薄被，抬头问时牧：“你给我拿的吗。”

　　“嗯。”

　　“谢谢，这里确实有点冷。”

　　就在这时，医用隔帘后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喂，你们两个，不要把这里当聊天室，醒了没事就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两人面面相觑，简时一只好掀开被子下床，不料刚走两步就疼得龇牙咧嘴，只好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一时没了办法。

　　时牧对他说：“哥哥，等我一下。”

　　不等他反应，时牧已经撩开医用隔帘走了出去。

　　片刻后，探进隔帘的是和简时一脑子里不谋而合的一样东西，轮椅。

　　相视无言，简时一对着时牧竖起一个大拇哥，转身坐了下去。

　　*

　　刚被时牧推着走到急诊室门口，里头就传来张美莲和沈断筝拌嘴的声音。

　　在听出最中气十足的那个声音来自张美莲后，简时一的嘴角狠狠一抽，不料时牧却一点没犹豫地推门而入，像是早已见怪不怪。

　　急诊室分两间。一间有医师坐诊，另一间则置有两张病床和若干急救仪器，两间比邻。

　　因此时的坐诊室空无一人，所以隔间才能吵得明目张胆。

　　被时牧推着进门的那一刻，里面的拌嘴声戛然而止，全被简时一那辆轮椅吸引了火力。

　　病床上的张美莲噌的一下就坐直了身，朝他瞪了瞪眼，惊道：“你这是怎么搞的？！”

　　沈断筝也怔怔地附和：“张家小子，怎么弄成这样？”

　　简时一吃力地站起来，干笑一声：“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蹩脚但又耐用的理由。

　　惹得时牧看了他一眼。

　　“摔跤能摔成这样？你怕不是被车撞了？给没给医生看过？到底有事没有？”

　　张美莲一脸着急地看着他，连连发问，边问还要边动身下床。

　　简时一忙道：“你好好躺着，我没事，就是些皮外伤。你看，都包扎过了。”

　　待他走近，张美莲立马给他来了个全身视查，扒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弄得简时一特无奈：“阿奶，我真没事。”

　　连转三圈后，张美莲才停止了她的个人视查，愠怒又责怪般的看着他。

　　“我说你就不能小心点？就不能让我省心点？”

　　简时一嬉皮笑脸地向张美莲保证：“下次我一定注意，绝对小心，保证让你省心。”

　　张美莲瞥他一眼，跟听笑话似的冷嗤一声：“得了，你的保证就是狗屁，听听就算了。要说省心，你有小牧一半省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简时一便顺着张美莲的视线看向时牧，时牧也看着他。

　　他那一眼里颇有“你挺能啊”的意思，时牧只是笑笑，并不言语。

　　张美莲又朝简时一道：“我觉得我好多了，你快帮我去问问医生那化验单出来没。”

　　一旁的沈断筝嗤了一声：“可不是好多了，刚才骂我骂得起劲呢。”

　　说完又看向简时一：“要我说该换你躺这才像样。”

　　张美莲朝她翻了个白眼。

　　眼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一人突然叩响了急诊室的门。两人顿时就此打住，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请问哪位是张美莲家属？”

　　简时一举了下手，回：“我是。”

　　“哦，她的化验单出来了，你......”

　　“大夫啊，我觉得我好多了，是不是能走了？你看这床位还是赶紧腾出来给有需要的人比较好。”张美莲急吼吼地插了句嘴。
　　那人被打断，看了张美莲一眼。

　　“大娘，您先别急，先躺着。”

　　语毕，那人走出隔间，去到比邻的坐诊室。简时一无奈地看了张美莲一眼，挥手示意她躺好，跟着那人进了坐诊室。

　　沈断筝也瞟她一眼，让她别说话，张美莲耸了耸肩。

　　......

　　坐诊室内，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两人面对面坐着，医生惜时如金，开门见山。

　　“结果有点问题。结合患者描述有骨痛的症状，我建议还得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简时一攥着化验单，一目一行地仔细查看着各项指标，视线最终落在诊断栏初步断定的“贫血”两字上。

　　他问：“所以不是单纯的贫血对吗？”

　　“对。”

　　“那，目前她的症状......”

　　“目前考虑是骨髓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