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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考后 高考结束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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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莲很少过问简时一的成绩,以防自己操心上火,所以干脆就忍着不问。
从一开始的常找老师打听转到后来能读就读,不能读就算的心态,转折于简时一高二分班那年。
直到简时一破天荒地真正开始认真学习后,才没忍住在心里偷偷折了个角,希望祖坟能冒一回青烟,保佑她孙子金榜题名,光耀一回门楣。
三模过后,张美莲面上不闻不问,背地里却偷偷忙了起来,不是跑庙就是祈福,管你求财求子,反正各路神仙通通拜一遍,自认为心诚则灵。
6 月 7 号当天,张美莲表现得比简时一这个当事考生还紧张。
一套事先准备好的红衣红裤,一早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儿又听听电台的新闻。
一见简时一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立马就迎了上去,抓他到饭桌,说给他煎了一根油条煮了两个蛋,还嘱咐他少喝点水,省得憋尿。
饭桌上,简时一咬了口油条,懒洋洋地说了句满分是一百五十分。
吓得张美莲当场就打掉他手里的油条,不让他吃了,又怪他怎么不早说,把他的两个鸡蛋也拿走,说这个也别吃。
给他换了碗咸豆花。
......
吃完早饭又坚持要开电动三轮车送他去学校,一路上问了他四五次准考证带没带,一路没停嘴,结果一到校门口反而消停了。
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校门口拉了一张“沉着冷静,发挥最佳水平;自信自强,考出优异成绩”的巨型横幅,横幅下的考生只进不出似流水。
送行的家长们个个眼神热切,做着考前最后的助力工作,此起彼伏地喊加油。
张美莲拍了拍简时一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你放心,今天天上的都会来帮你,我和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你好好考。”
“......好。”
......
除了第一门真有点在高考的实感外,最后一天从英语考场出来的时候,简时一都觉得这是某个周日回校组织的模拟考。
6 月 8 日,下午五点零五分,外面在下雨,走廊栏杆湿了一片。
没他想象中的那种热血沸腾的狂欢,教学楼出人意料的安静,人几乎很快就空了半层。
每个班门口都放着两个大蛇皮袋,书塞得满到像是快要从袋口吐出来。
一个大爷在该层的第一个教室门口叼着烟,摆弄着一台电子秤,准备给蛇皮袋称重算钱。
那会儿简时一刚从厕所出来,有人拉着行李箱经过他,滚轮的声音在空旷中无限放大。
雨打在不锈钢栏杆上的清脆回响,还有等简时一一起回去的方词绝看见他背着书包从教室走出来,对他说的那句“三天后要回来拍毕业照”,无不使简时一被一种不真实感包裹着。
他点了点头。莫名有点想笑。
高考就这么结束了。
*
暑假经牛三介绍,简时一找了两份兼职,日夜颠倒,方词绝说他像是才探出海面深吸了口气,就又扎了个猛子。
陀螺转期间得空和葛大壮他们组过几次局,饭桌上,问到葛大壮和罗子毕业后的打算,葛大壮说他.妈给他在老家那边找好了关系,收拾收拾就准备上岗,罗子说他暂时还没着落,打算进他大舅的厂里先干一阵再说。
方词绝喝了口枸杞乌鸡汤,瞥了眼简时一,说:“走之前你俩别忘了帮你简哥再揍个人。”
俩人面面相看,一头雾水。简时一睨了方词绝一眼,方词绝只是笑,惹得葛大壮他们十分好奇,八卦得不行,万般无奈下,简时一只好给他们看了和之前那位尚总的聊天记录。
没想到最后从饭馆出来的时候,这仨缺德货还在简时一身后捂着肚子笑,简时一当时就烦得想给他们一人一脚。
秋后算账的事的确实是不了了之。
简时一先前抽空去酒吧找过老板一趟,结果被告知查无此人。电话也像约定好似的在一.夜之间成了空号。
简时一想,就当被狗当电线杆尿了一身好了。懒得再追究。
紧接着是出分,填志愿。
七月末,录取通知下来了,他被邻省的一所大学正式录取。
虽然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但也算是个还可以的本科,他已经很满意了。
张美莲高兴得不得了,当天下午就打电话叫了巷子里的老熟人来家里吃饭庆贺,饭桌就摆在外面的小院里。
为此,张美莲还和简时一合力搬出了在储藏室积灰已久的大圆桌,里外擦了不下三遍,才搬进院子。
很久没这么热闹。
大家都在客厅放声嬉笑,闲聊。都是熟人,话题个个围着简时一绕,总有大娘搬出“我小时候还抱过你”的必杀,简时一笑着陪人瞎聊了会儿,趁话头从他身上移开的空隙,悄身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沈断筝和赵大娘在帮张美莲打下手,两个锅灶并用,蒸的蒸,炒的炒。狭小的厨房俨然再容不下第四个人。
那会儿简时一看到沈断筝,突然就想起了时牧。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今年寒假过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自己上半年忙着高考冲刺,现在又忙着暑期兼职。
奇怪的是今天也不见时牧来。
简时一心里好奇,走到沈断筝旁边问了一嘴。
“他不在家,说是有事和同学出去了。”沈断筝边切菜边回简时一。
话音刚落,张美莲就使唤简时一去小卖部买盐。
*
每逢节假日,简时一都会回墨雨巷一趟。
刚开始都是两星期一回,因不放心上了年纪的张美莲一个人在家,但没两次就被她嫌烦,说自己健壮着,不需要被挂心。
简时一为她的老年自由让了步,后来就只让她有事一定打电话给他,很少再回去。
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简时一给张美莲买了个新手机。
有段时间张美莲老跟他念叨手机卡,简时一让她换一个,她不换,说拿去手机店修修还能用。
本来当天就想给张美莲去大学城附近的手机店买一个寄去,谁知道后来又忙忘了。
所以现在捧着这部迟到将近一个月的手机,站在自家院子里,被热风吹着,被太阳晒着,看着门窗紧闭的里屋,简时一默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应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他失去耐心,想挂了再重新拨一个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一秒后,对面忽然响起一个清澈低回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又陌生。
“喂?”
简时一怔住。
一句“阿奶”卡在喉咙里,听着电话另一头类似医院门诊大厅取药叫号的背景音,嘈杂的人流声,还有一晃而过的推车声,慢慢缄默下来。
两边都没出声的空当,对面反过来往静处走了两步,避开了那些扰人的噪音。
“哥哥?”
简时一被他唤回神,试探着问道:“你是?......”
“我是时牧。”
风闷热,颈间有薄汗。
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棵银杏,栽植来的,恰当地立于院中一隅,此时正葳蕤繁茂,叶色嫩绿。
时牧说话的时候,简时一正好抬眼锁定那棵银杏投下的荫蔽。
“怎么是你?难怪呢,我说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简时一哑然失笑。
“你好像并没听出来。”
对面直白地回他。
“好吧,我确实没听出来。”他大方承认。
短暂的沉默,简时一似乎能从声音中隐约瞥见对面的人如今的模样。
他心想,两年多没见,也不知道这小孩长多高了,那年圣诞去便利店买关东煮的时候,他还看见他手上有伤来着。
现在还有人找他麻烦吗?
......
没问出口。
因为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更重要的疑问。
“对了,我奶奶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