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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祝好 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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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时一从坐诊室出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了。
一回到隔间,张美莲就急不可耐地坐直了身,问他怎么和医生聊这么久,问自己是不是能走了。
简时一在进隔间前就已收拾好了情绪,面上看不出一丝异常,平静地回她:“医生建议我们再做一个检查看看。”
闻言,张美莲瞬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耷拉下去,恹恹道:“那什么时候能走?”
“再等等。”
见状,沈断筝开口劝她:“行了,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吧,多查几样难道还害了你?”
这次张美莲没回嘴,沉默了一会儿,说肚子饿想吃东西。
“我去给你买。”简时一回她。
话音刚落,沈断筝和时牧各看他一眼,简时一接着说:“我去就可以了,你们回家吧,今天一天麻烦你们了。”
时牧瞥了眼他的膝盖,问:“你怎么走?”
简时一:“能走能走。走慢点就行。”
“张家小子,我看还是让小牧在这陪你。”沈断筝提议。
简时一:“真没事,你们快回去吧,很晚了。”
沈断筝看看他,又看看时牧,不确定道:“真能行吗?”
简时一点头。
沈断筝:“......那我们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
张美莲:“快回去吧,真够墨迹的。”
沈断筝看向说话的张美莲,威胁道:“我墨迹?那待会儿我可不来了。”
张美莲不屑:“不来就不来。”
沈断筝佯装生气,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时牧向他走近两步。由此才发现,两人的身高竟已持平。
“哥哥,你的电话是多少?”
简时一低头,视线落在时牧手里的手机亮起的拨号界面上,想了想,开口报数字。
时牧的手指随着他的报数在九键上规律地移动,最终落成一串完整的号码,而后按下拨号键,等嘟声响过一次后,摁断电话。
至此,简时一的号码顶到了通话记录的第一行。
......
送时牧出门口,去到外面的长廊时,简时一发现沈断筝在长廊的尽头等,正看着他们这边。
简时一看了看远处的沈断筝,对时牧道:“你回去吧。”
时牧点了下头,走前对他说:“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语气平静又笃定。
他顿了顿,说了声好。
沉默片刻,时牧看着他,说:“我是说真的。哥哥,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时长廊很静,灯光冷白而敞亮。
时牧饱含诚意的声音清楚可辨。
明白被他听出言语里的不诚恳,简时一心虚一秒,点点头,语气也不由得认真了些:“我会的。”
*
自拿到报告那天起,一切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张美莲最终确诊多发性骨髓瘤,并且检查期间,已因急性肾衰在医院进行了一次血液透析。
病理医生建议简时一等张美莲情况稳定后,带她去更大的医院看看,毕竟本市的医疗水平还是有限。
他浑噩地点头,把这事消化了很久。
缓过神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说了休学的事。
辅导员对他的情况表示理解,但出于好心,还是问了问他身边有没有能帮忙的人手,毕竟他下半年读大四,还有一年就能毕业了。
那时曾短暂地记起过他的便宜爹。
但当辅导员问他需不需要再考虑考虑的时候,他还是没犹豫地说了不考虑。
“行,那下学期开学你就不用回来了,我会在开学前一周帮你把手续办好,到时候有需要签字的部分,我会再邮寄给你。”
“好的老师,麻烦你了。”
“没关系,有困难可以再联系我,祝好。”
此后抽空去银行查过余额,与盘算出来的治疗费用相抵后,所需的钱数还远远不够。
再加上穿刺和目前透析所用掉的,余款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那几天有不少熟人来过医院,无一例外地来看张美莲,对她现下的情况进行了关切慰问,并言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让简时一尽管开口。
简时一口径一致地回复没什么大问题,言谢过他们的好意,把骨髓瘤的事暂时瞒了下来。
先前养老诈骗一事也不了了之。
事实上赵大娘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就已经迟了,骗子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又因受骗人数不多,证据不足,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办案民警只说尽力查办。
意思就是没什么花头了。
后来经牛三之手,简时一很快又找到两份新兼职。至此,医院和兼职点两头跑,占去了除陪护以外的所有空闲时间。
那段时间里,他两眼一闭就是睡,累到没有一丝情绪。
但看着张美莲的情况渐渐好转,他又觉得自己能一直这样累下去。
在某个不用兼职的傍晚,简时一抽空回了趟墨雨巷。
那时张美莲的状态已基本稳定,所以他才回得放心。
从
医院回墨雨巷是步行,没坐公交。行至半途,路上忽然下起雨来。
七月末,南方的雨水总是特别多。
走到家时,他已被彻底淋湿。临掏兜的当口,才发现家钥匙没带,当即没忍住吐了个脏字。
片刻后,简时一盯着对门檐下的雨帘发了会儿呆,疲惫地揉了把脸后,决定在门口干坐着,等雨停。
彼时空气潮湿闷热,简时一却觉得身上发冷,黏腻。
正颓放地背靠着门时,手臂冷得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他抬手搓了搓。
听着雨声,身冷但心静。迷离间,简时一沉沉地阖上了眼。
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没找到回家的路。在巷口怎么看都眼熟,可一旦深入其间,所有的房屋排列就都变了味。
他一急,干脆在梦里也闭上眼,凭着记忆摸到一户人家前。
再度睁眼,发现眼前浮现的终于是自家的门户后才松了口气。
可正当要推门而入时,一阵风又将他吹走很远。
视线变得模糊,紧接着被一双手覆住眼睛,手很温热,暖得他颤抖了一下。
他把手拂去,在梦外睁开眼。
看见了正俯身为他试额温的时牧。
这时才发现自己被移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听见屋外还在下雨,雨点砸在玻璃窗前,滴答个不停。
而他身上已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确认不是做梦。
四目相对,额上的手背适时抽离,又在不经意间发现他脸上的泪痕时微微愣了愣神,轻声问他:“哥哥,做噩梦了吗。”
简时一这会儿才感到面中有点凉,抬手一抹,抹去尚未干透的泪湿,微微一怔,莫名觉得有点丢人。
“没。”
继而缓缓起身,又问:“学校不是要假期补课吗,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停课。”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简时一点头:“还行。”
时牧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牧走后,简时一脑子里突然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被移到这里,愣了半天,低头瞥了眼身上的干净衣物,脸颊连颈的部分忽地像是慢慢有火燎起,又因寒意打了个颤,觉得体温又高了几分。
干咳两声,不知道是咳给谁听,但还是咳了,好像这么做能缓解那种莫名的尴尬似的。
不是,都是男的他尴尬个屁。
然后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稍稍观察了会儿时牧的房间,发现分外的干净整洁,陈设也极少,和他的狗窝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能是怕他冷,时牧关上了窗,但关久了反而又有些闷,于是简时一走到窗前,拉开半扇窗。
没想到外面正起疾风,一生空隙,屋外的风便争先恐后地狂涌进来,呼啦啦一阵,吹落了书桌上的几张纸片。
简时一被风雨拍得睁不开眼,手速极快地关上窗后,低骂一声,抹了把被雨水洗礼的脸。
回头一看,只见地板上躺着两张草稿纸,还有一张三寸大,背面朝上,差一点就顺着门缝滑出去的照片。
他走过去,正要捡起那张照片时,门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简时一倏地被撞倒在地。
一屁.股坐到地上,同时吃痛一声。时牧愣住,正反应过来要伸手去扶他时,简时一又搓着额头缓缓站了起来。
眼睛仍在地上搜索着那张照片,片刻后,发现照片正好被时牧踩在了脚底下。
还没开口说话,时牧便已顺着简时一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