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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考前 要高考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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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行街下车的时候,简时一路过便利店,突然想吃关东煮。
一脚快踏进店门,才忽地想起身上没钱了。
正要转身往回走,时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要买东西吗?”
他顿了顿,转头看时牧,时牧则看看玻璃墙后的关东煮,又看看他,主动经过他进了便利店。
......
买了两份关东煮。
时牧那份完全是作陪,动了一串鱼丸后就放着了。
店里打着暖气,放在靠窗休闲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简时一被嘴里的油泡汁爆杀眼球,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简哥,你们回去了吗?】
是罗子发来的短信。
他摁键回复。
【回了,天太冷,本来想跟你们说一声的,忘记了。】
【哦行,我和大壮刚帮我三叔发完传单呢,还想叫你们一起去吃夜宵。】
夜宵?
他瞥了眼关东煮,打了几个字。
我......已经......吃上了。
发完就把手反扣在桌上,专心致志地吃着一串海带结。
汤汁不小心溅到衣领上的时候,时牧给他递过来一张餐巾纸。他不经意间扫过时牧的手,发现指节处似乎有伤痕。
简时一抬眼看时牧,问他怎么搞的,时牧只是摇头说没事。
吃第三个海带结的时候,脸突然被一道白光闪了一下,他下意识闭眼,皱了皱眉,继而抬头向玻璃墙外望去,看见便利店对面有个男的在对着他们摆弄相机,没关闪光灯。被发现之后,摄影师尴尬又满含歉意地冲他一笑。
简时一让时牧坐着,自己起身出了便利店。
问清楚后才知道这人是个自由摄影师,平时喜欢街拍,社交平台上粉丝还不少。
简时一问他照片一般发哪里,他说发微博,还说便利店里的光打得正好,你们兄弟俩的颜值又高,他没忍住,就拍了一张,说完还给简时一看了照片。
“你看,不赖吧,发出去热度肯定很高。”
简时一凑过去看。
照片里的24小时便利店温馨明亮,玻璃洁净。
彼时简时一在吃海带结,不小心被烫到了舌头,正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坐在一旁的时牧看着他,忽地笑了一声,简时一闻声也看向时牧,那时两人都扭过头,侧着脸。
简时一的嘴被烫得鲜红,表情呆滞一瞬,心里活动是:居然被这小子嘲笑了。正不解间,时牧已作无事发生状般又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扫了眼他那被汤汁进犯过的衣领,示意他擦。
简时一默默接过去擦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时牧的唇角还有点零星笑意。这时候便利店外在下雪,店内在放《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摄影师见简时一没什么反应,有点紧张,以为拍得不好,便问他怎么样,能不能发。简时一看着这张令他看上去稍显笨拙的照片,也觉得挺好笑,但莫名不太想让它出现在社交平台上供人围观,于是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说你喜欢的话就自留吧。
摄影师略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正要走开,简时一又喊住他:“等等。”而后指了指他手里的相机,微微一笑:“我可以留个纪念吗?”
......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里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微弱的光,微微映亮院子里积着的一层薄雪。
简时一在冷风中呼出一口热气,鬼使神差地猫着走到门边,贴着墙,没发出一点声响。
屋里的声音从那道门缝传出来,清晰,明亮。
他听见张美莲的声音:“他快高考了,你别再来了。”
心一紧。
没忍住往门缝里瞄了一眼,可除了刺眼的光线他什么也没看见。
沉默半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沉沉响起:“我明白,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声音略有停顿,继续道:“等他考完,我再找个时间过来。”
客厅很静,电视机的声音成为了屋内人谈话的背景音,厨房在咕噜咕噜地煮着粥。
“不用来了,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这些年你打给我的钱我一分也没动,全部存在那张卡里,攒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个小数目,你拿回去吧,免得你家里人疑心。”
男人道:“钱的事你安心收着,这是我能做的最基本的了......以后他上大学,结婚,还有你养老,都用得到。”
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电视机的音量陡然增大。
简时一的脑子很乱,因为猜到里面人的身份,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十三年前,这个人从张美莲的言语描摹里活生生走出来,从天而降,给他买过一套当下时兴的模型玩具。
后来他又淡出简时一的生活,从转瞬即逝,到查无此人。
还一直以为他是有着不可言说的苦衷,没想到是组建了新的家庭。
简时一在心里冷笑一声。
到底是什么样的新家庭,好到足以让他抛母弃子。
门嘎吱一声开了,里屋的光大片洒到外面的地上,男人和张美莲前后脚走了出来。
张美莲说送他到巷口,男人摆手说不用。三秒后,张美莲被靠在墙边的简时一吓了一跳,怔怔道:“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时一站直了身,满脸漠然。
男人因这句话转过头来,而后愣了愣,又看了张美莲一眼,神色渐渐凝固,肩身僵硬。
简时一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淡淡道:“回来有一会儿了。”
气氛死寂,张美莲语无伦次地扯了几句话,说人是社区来填表的,时间太晚就留下吃了顿饭。
在她奋力的解释下,男人一言不发地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狠绝。
就在人拐弯出他视线的那一秒,简时一一把抢过张美莲手里的银行卡,迈步追了上去。
“等等!”
男人被他叫停,顿住脚步。
简时一微喘着气,上前把银行卡生硬地塞到他手里。
“以后我会给阿奶养老,我会赚钱,你给的我一分都不会动,所以拿回去吧。”
男人不吭声,看了眼他塞过来的银行卡。
“别再回来。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
小学三年级他考了次全科满分,心花怒放地一路跑回家,拉了张板凳,在巷口一坐就是一天。
那会儿他觉得手里一张张批着鲜红百分的试卷就是召唤符。同桌只考了九十八,他爸妈就带他去游乐园。他考了一百呢,比九十八还多两分。他只是想让他回家看看他,一点也不过分。
他坐了一天。盯着每一个朝他走来的人。
后来要张美莲来劝十几回才肯回家。晚上路灯坏了,天黑得要命,祖孙俩走在路上,他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哭声死倔。
哭累了,回家就把那套模型玩具丢进了垃圾桶。
......
路灯下白雪纷飞,男人沉默片刻,低沉又挫败地说了声好。
简时一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
很快,高三的上半个学期结束了。
那是简时一度过的最争分夺秒,惜时如金的一个寒假。
早上五点起床,刷一套英语听力,硬着头皮对完答案后再来一张往年的理综模拟试卷,语数英轮着来,吃饭刷,解手刷,熬夜刷。
和张美莲去超市买拜年年货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元素化合价,扛着一箱牛奶,被收银员叫也听不见,直接略过收银台走出去,直到被保安拦下。背重点,也背套话,一轮滚一轮。关联性强的知识点多半靠取巧记忆,剩下的就靠硬背,一点点啃下来。
题做得多了,坑栽得多了,就像用手术刀割开研究过肌理,明白一题有一题的路数,也愈发地得心应手起来。
三月份,一模如期而至。
简时一不出所料,打了个小小的翻身仗,在年级里激起一阵水花,但很快又销声匿迹。
因为大家都很忙,谁也没空管别人。
在图书馆找座位的时候居然也开始会被人主动叫过去坐,班长那群尖子生,上回呛他的那个人。
他有几次去了,有几次没去,全看哪里的空位离他最近。
后来方词绝也加入,几乎快要承包这里所有的同校数学疑难杂题。起初他还算有耐心地给别人讲题,后面问的人越来越多,他索性就不来了,还说在图书馆的效率没在家高。
姜之还是坐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对面多了个外校的女生。
女生长发半扎,眉眼极其漂亮,性格冷。
姜之讲题,她听。慢慢从对座换到了邻座。
这年夏天热得早,蝉从四月底就开始叫。
三模结束后就没再去图书馆,考期将至,分数渐渐定型,每天除去固定刷题的复习时间,简时一开始有意识地给自己补觉,修理硬件。
有时候也会翻开那本《志愿填报指南》,打着风扇,叼着笔头,看一些大学往年的最低录取分数线,折页,在上面划线画圈。
考试放假前的那个晚自习,还有半张数学试卷没写完,当时莫名就不想动了,把笔一放,翻墙出去到江二附近的一条小吃街吃了份花甲粉丝,爆辣爆酸,特香。
回去的时候还给方词绝也捎了一份。
只是没想到那晚还有老师巡逻,两人在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废弃旧教室被逮了个正着,满屋的花甲味,散都散不掉。
巡逻老师凝视他们几秒,问东西哪来的。
简时一看了老师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食堂买的。”
说完方词绝就又懵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面面相觑,简时一使了个眼神,下一秒,心领神会地双双冲后门跑去。
巡逻老师当场“喂!”了一声,来不及追,只来得及跑出教室前门,看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