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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拉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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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徽因暗自思索,昭阳郡主对联姻的事情这么笃定,她获取信息的来源是哪里?
在她尚在思考的几秒钟里,昭阳郡主的身影慢慢走远,另一行人缓缓走入了这处园子。
因有些出神地想着事情,且裴徽因是背身对着园子入口,因此她没注意到新走来的一群人。
直到裴婉月忽然伸手拉住她,裴徽因抬眸,目光冷淡地看向裴婉月。
她什么都没说,可是接触到她平静却带着冷意的眼神,裴婉月又好似什么都懂了。
裴婉月犹如被灼伤一般松开了放在裴徽因手臂上的手,她解释道:“宜春郡主来了,姐姐,我们入席就坐吧。”
裴徽因一边整理刚被裴婉月搭过手的衣袖,一边回头去看。
四位衣着华贵、容貌非凡的人正朝着园中走来。他们两男两女,个个样貌出众、有不同的风采。
按站位从左至右依次为,娇柔可爱、正值豆蔻年华(十三四)的少女,英姿飒爽、看着已过碧玉(十六)的少女,意气风发、风华正好(十七)的少年郎,还有右边那位,沉着内敛,却掩不住锋芒、初长成的青年。
那位娇柔可爱的少女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穿着打扮的风格如出一辙,只在男女配饰颜色上稍有不同,款式相差无几,连衣服布料底纹都一致,可见是一府所出。
这应当是晋王府的那对兄妹,京城中饱负盛名、才情出众的晋王世子及其胞妹,清平县主。
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应是宜春郡主无疑。她果然如传言中一般眉眼英气十足,别有一种落落大方、气宇轩昂之态,与她身旁的清平县主是截然不同的风采。
至于剩下的、立在最右侧的那位,他五官冷硬、不苟言笑,腰佩螭虎纹玄玉玉佩,这应是镇国公世子——沈钧野。
倒是样貌不俗。这样立体、轮廓分明的五官,配上剑眉星目的眉眼,叫她也不得不赞一声,生得确实是一副英俊挺拔的好模样。
有这样出色的家世、才能与样貌,难怪能在京城中赫赫有名,与晋王世子和顾大人并称“三杰”。
晋王世子也生得很好看。他脸型柔和流畅,自有一种温柔如水的气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又为他身上这股温柔增添了几分欲说还休、风流倜傥之意,对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一瞧再瞧。
他们二人就是典型的风流才子与冷峻武者的代表。
裴徽因挑着绣扇,轻慢地扇着扇子,欣赏四位佳人出众的颜值。
她的目光在宜春郡主和沈钧野身上多流连了片刻。
娇柔和风流固然为人欣赏,但若说更让她为之瞩目的,还是优秀的身材比例。晋王世子兄妹与另外两人相比,身量还没长成,身板略差了些许。
裴徽因更喜欢窈窕的女子和健壮的男子。
这样看来,沈钧野确实很合她的心意。他身高将近九尺,肩宽腿长,身上应有肌肉,身材却并不显得粗壮,他五官的线条也刚刚好,更利落一些显得过于冷硬,再流畅一些又显得有些柔和,像现在这样,就正正合适。
裴徽因本来一心只想着如何利用一二,现在见过他本人后,倒真起了想要逗弄的心思。
不知道,这样冷峻的面庞,在动情之后会是何种模样呢?那一定会很好品吧?
裴徽因最喜欢的,就是反差感。
高傲者低头,清醒者沉沦,上位者俯首,倔强者认错,怯懦者拔剑……
多带感啊,裴徽因喜欢看这样的反差。
这些飘扬的思绪,不过是裴徽因看过去那眼的一瞬间就升起的,她定好来人的身份,在裴婉月受宠若惊的目光中,径自走向林梓雁所在的桌案旁,坐在了林梓雁旁边。
林梓雁当时坐下时,是就近坐在了最边上的位置,裴徽因坐在了第二个位置上,裴婉月见状,紧挨着裴徽因,坐在了第三个空位。
她们这一坐,裴徽因对面之人刚好是林梓清。
林梓清旁边的兄弟见了,直接拉着林梓清交换了位置,让林梓清坐在了裴婉月对面,他则换到了裴徽因对面。
裴徽因坐下只是为了不突兀地观察宜春郡主四人相处时的细节,没有闲心关注林三,自然更没有闲心关注林三的朋友,对他换位置一事只当做没看见。
这位仁兄正是之前问裴徽因身份的那人,名叫贺晖,与林梓清在同一个书院读书,因有同门之宜,又觉得彼此志趣相投,所以两人关系匪浅,经常一起玩耍。
贺晖文采不及林三,但他性子洒脱,忘性大,又易起好奇之心。这不,不久之前裴徽因刚落过他的面子,他却浑然不记得一般,又开口好奇地道:“裴三小姐怎么带着面纱?我们这一桌都是相熟之人,要不裴妹妹把面纱揭了吧,喝茶吃点心也更方便些。”
戴着面纱多闷啊,不如直接摘了痛快。贺晖觉得自己说的话可真妙,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好奇裴三姑娘的长相呢。
裴徽因纯当没听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走进园中的一行人身上,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更准确一点说,她在观察沈钧野。
裴徽因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观察沈钧野的一举一动。
沈钧野和晋王世子赵轩并行,但走动时,他一直在有意和赵轩保持身距,避免两人肩膀相碰。
有意思,战场上重创北戎的镇国公世子,私底下竟还是个不喜与人肢体接触的人。
裴徽因玩味地看着他,在他又一次不着痕迹地轻挪脚步时,她勾唇笑了。
“裴三姑娘是在笑吗?”
贺晖突然问道。
因为裴徽因一直没理他,贺晖的好奇心没得到缓解,他仍在关注裴徽因,便没错过她的表情。只是她脸上带着面纱,贺晖也只是因细微的变化而猜测她在笑,但她的眼神又好似没有变化,因而忍不住有此一问。
裴徽因拉平嘴角,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你很冒犯。”
不仅刚才一直盯着她,连她变换表情也要管,哪怕同坐一桌,也改变不了他们不熟的事实,他未免有些过界。
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她一定已经把对面这个人片成了片。
林梓清注意到他们的小官司,他侧目皱眉给了贺晖一个眼神,示意他收敛秉性、安分一点。
贺晖连着被两人用眼神警告,又瞧见桌上其他人目光中的不赞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没再放肆地打量裴徽因。
为了赔罪,他坐正身体,视线看着桌面,头正正地朝着前方,问:“你是不是对沈世子有些好奇?我可以给你讲讲他的事迹。”
他见裴徽因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钧野身上,所以提起这个话题。
裴徽因本无意搭理他,但她看见沈钧野有个极细微的偏头的动作,似乎隔着小半个园子,他也能听到这边的动静,于是她好整以暇地开口:“那你讲讲他的风流韵事。”
贺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惊诧抬头,看见的却只是裴徽因泛着些许兴味的眼眸,可她的视线却根本没有看他,而是一直注视着沈世子的方向。
贺晖一时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无精打采地低下头,“我没听说过沈世子有什么风流韵事,他十三岁就上了战场,十八岁才回京,回京后不到半年又奉命去剿匪了,如今也不过刚回京不到两月,他哪有时间与人风花雪月。”
说着,贺晖悄悄抬头观察裴徽因的神情,但她戴着面纱,表情本就看不分明,眼神也一直落在别处,似乎没什么变化,贺晖也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林梓雁忽然开口:“沈世子与宜春郡主两情相悦,如果旁人想要横插一脚,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哦?
裴徽因看够了沈钧野陪着赵轩穿行在一个个长桌间,瞧着他压抑着不耐任由赵轩左右逢源地与人交际,她好笑地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林梓雁。
“你是说,沈世子和宜春郡主正两情相悦?”
林梓雁认同点头,“是啊。”
她一边仔细端详裴徽因,一边说:“你空有美貌,比不上宜春郡主能文能武,还是不要肖想沈世子那样的人物了。”
其实林梓雁没有亲眼见过裴徽因的真容,她只是之前有听裴婉月夸过她姐姐的美貌,现在为了劝诫她随口一说罢了,并不是真心想夸她貌美。
裴徽因闻言,左手撑在桌上捏了捏自己下巴,“你又怎知,沈世子不喜欢花瓶美人呢?”
林梓雁好心劝诫裴徽因不要肖想她得罪不起的人,没想到好心再次喂了狗,她气恼道:“你这种出身,怎敢惦记一个你高攀不起的人,小心摔一个大跟头,闹个没脸!”
裴徽因沉默不语,视线却在裴婉月和林梓清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什么都没说,可这番眼神却传神得犹如什么都说了。
既然裴婉月有希望嫁人淮阳侯府,那她裴徽因又为何不能肖想一下镇国公府?
林梓雁惊骇不已,脱口而出道:“你疯了!?”
瞧她这架势,不会真想嫁进镇国公府吧!?
她这身份,就算是想进镇国公府做妾,也很勉强啊!!
历代镇国公夫人都出自名门望族,镇国公府的姨娘至少都出身四品朝臣之家,裴徽因只是一介白身的孤女,她怎么敢去肖想镇国公世子啊!?
真是疯了不成!?
“我很清醒。”裴徽因拨开林梓雁因震惊而拉扯她的手,她一边起身,一边轻声道:“你且等着,有你弯腰朝我行礼、不敢在我面前放肆的那一日。”
林梓雁眼睁睁看着裴徽因起身朝沈世子的方向而去,她惊诧地看着她的背影,“真是疯了……”
裴徽因目不斜视地看着沈钧野,她提着扇子,目标明确,脚步徐徐地走向了他。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裴徽因拉住准备跟着赵轩往别桌走的沈钧野
——的衣袖。
沈钧野今日穿的是宽袖,袖口足有一尺长,裴徽因这一拉,不过是拉住了他的衣角罢了,离他的手距离很远,两人之间也足足隔了两步远,一点也不逾矩。
可这画面,却也一点都不清白。
或许是世间好看的人之间总容易起莫名的氛围感,在一众人等都在宴席中好生坐着,为数不多站着的人也都神色正常。
唯独这两人,隔着两步拉扯着衣袖。一人神情冷峻,正回头去看,一人脸带面纱,眉眼带笑,端的浮现出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仿佛两人间有什么暗流正在涌动。
不过,这都是旁人的联想。实际上,沈钧野感受到拉扯感,回头看见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袖子时,第一时间就扯了出来。
不料,那名覆面的女子又再次拉住他的衣袖,只听她道:“沈公子,我有事情与你说,请沈公子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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