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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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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雁来过几次荣华长公主府,虽然她对长公主府的院子说不上十分熟悉,但大致方位还是记得的。
不必下人引路,林梓雁就已经自个七拐八绕地带着两人,走到了聚集着不少少爷公子们的地方。
三人一路吸引了不少视线。
原因无它,只因裴徽因是今日宴会中唯一带着面纱遮脸的人,因此不少人好奇地多看了她们两眼。
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再依据她身旁的人稍稍猜测了一番她的身份,便没有后续了。
宴会中多的是比淮阳侯府门第更高的人,鲜有人会只因好奇就上来攀谈。
因着不知裴徽因的身份与目的,无人靠近她们,没有人特地走过来杵在她们跟前,这让她们的视线没有遮挡,可以清晰地把面前的环境全都收入眼中。
走进这处园子时,裴徽因眼神快速地扫过一圈,将此处的布景和桌案旁的人一一看了个分明。
这边靠近外院的地方确实聚集着许多人,这里不仅有天潢贵胄的皇孙、清雅富贵的世家子弟,还有眉眼深邃、穿着皮草的外邦人。
裴徽因的视线多往坐着满桌北戎人打扮的长桌看了一瞬,对这行人的出现稍有意外。
镇国公世子沈钧野一年前大败北戎,逼得北戎往草原后退了三千里,并且北戎表示,他们愿意投降成为属国,每年向大楚进贡。
北戎投降后,大楚给了北戎半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半年之期早已过去,北戎却没有如期为大楚上贡。在大楚有意再次出兵的威慑下,北戎推脱再三,最后以二皇子为首的使团带着允诺的六成贡品进京而结束。
北戎表示,愿以二皇子为质,换取每年少交两成贡品。北戎来京的使团又诉苦,说北戎地广人稀、确实不易种活庄稼,这贡品不是北戎不愿交,而是他们实在交不出来。
大楚没有尽信,但暂时把北戎的二皇子扣在了京城。
如今北戎二皇子入京已有月余,大部分使团其他人已离开京城回北戎复命,北戎二皇子身边仅留有护卫队十余人,瞧着翻不出什么风浪。
但近日京中隐有传言,北戎臣服之心确为真切。为了与大楚交好,北戎愿意让二皇子留在京城永为人质,以示其做为属国的决心。
和这则传言一同传出来的还有,大楚在接受北戎讲和的消息后,有意让北戎二皇子与大楚联姻,以安北戎属国之心。
这样的消息,裴徽因都当笑话听。
推出来区区一个二皇子当人质,北戎就想少上贡、想让大楚放松警惕,这样出尔反尔的外邦人,大楚焉能信任?北戎还妄想给二皇子聘京城的贵女,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他们配吗?
但今日荣华长公主的寿宴公开邀请了北戎二皇子,不知楚国皇室是何用意?
林梓雁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向三哥所在的桌案。
裴徽因看向林梓雁脚步朝向的长桌,她粗略瞧过去一眼,便对林三公子的人选有了猜测。
那方长桌之中坐了两位女子、五位公子。男子中有一人容貌只处于几人中上,身上却自带一股清风明月、谦谦君子的气质,倒与林三的名字——林梓清,有所呼应。
裴徽因联想一下裴婉月平日的喜好,便猜测那人就是淮阳侯的嫡次子,林梓清。
待走近后,林梓雁果然与他打招呼:“三哥。”
裴婉月脸上也映出浅淡的笑意,“林三公子。”
裴徽因看过人后,心里有了数,她没劲地垂着眼睑,既不看他们,也不打招呼,只像尊石像一样立在旁边,等着他们说两句话后走人。
林梓清笑容温和地看着妹妹与裴五姑娘,“你们逛得如何?”
两人都点头应好,夸了两处在来时路上看到的不错的美景。
同桌的一人看着他们三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见遮面的姑娘独自站在后面一言不发,调侃似的说道:“这位不说话的姑娘不知是谁,莫不是被林三的风采折服,因此羞涩、不敢开口?”
几人话音一停,林梓清眼神询问地看着妹妹。林梓雁来时早做了不再管裴徽因的打算,于是她没默契地与林梓清错开了视线,她看向了裴婉月。
裴婉月与林梓雁视线相对,恍然明白林梓雁的意思,她嘴角抿出一抹笑,往裴徽因的方向挪了两步,一边伸手想牵裴徽因的手,一边道:“这是我姐……”
她未来得及说完的话,随着落空的手停滞住了。
裴徽因侧身迈了一步,避开裴婉月的手,冷淡道:“裴三,裴徽因。”
裴婉月握空的手悬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随即,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眼神清朗地看着姐姐,眼眸中不见半点阴霾,似乎刚刚她并没有被姐姐摆过脸色。
但附近的气氛还是僵了下来。
大家同坐一桌享用茶点,自然是因平时关系亲近。开口调侃的人也只是因与林三交好,以为这位跟在林三的妹妹身边的人是林家的亲戚,猜她是林家哪房的表妹。他只是想借此打趣林三、夸赞林三风度翩翩引人侧目。
没曾想,他误判了来人身份,这位竟是裴婉月的姐姐,于是棋错一招,惹出了麻烦!
惹出事端后,他正欲再次开口转圜一二,就听林三说道:“你们接下来是何打算?若是已逛了一会、走累了,可先坐下歇脚吃些茶点。”
罪魁祸首闻言闭上嘴,为林三主动解围在心中称赞了他一番,没等他这颗心好好落地,他就又听见了几声不同的答复。
“好啊。”
“好啊。”
“不必。”
前两声答“好”的是林梓雁和裴婉月,后面那道拒绝的声音自然出自裴徽因。
裴徽因对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视而不见,“我喜静,想去别处坐坐。”
说完,不顾众人愈发瞠目结舌的表情,裴徽因转身欲走。
林梓雁虽然意外裴徽因再次出人意料的大胆言行,但她已打定主意不再管她,此时便装聋作哑地坐了下来,刻意瞥开眼神没去看裴徽因。
裴婉月则迈步跟在裴徽因身后,体贴道:“我不说话,陪着姐姐赏景喝茶。”
裴徽因转身看她,毫不留情道:“我不愿与你同行,你看不明白么,非要我明明白白点出来?”
裴婉月泫然欲泣站定在原地,再挪不动脚步。
林梓清皱眉,他看着裴徽因刚走出三两步的背影,“裴三姑娘,你过分了,还请慎言。”
裴徽因笑了笑,她转身看了一眼为裴婉月打抱不平的林梓清,“我向来如此,看不惯我,你就报官。”
林梓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瞧了一眼默默装鹌鹑的妹妹,有些回味过来她这副模样的缘由。
这裴三姑娘,确实如烫手山芋。
她的出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她的性格也让他觉得颇为棘手。而且,裴三姑娘的嘴,好生厉害,难以招架。
她的所作所为虽然令人不满,可只是对亲妹妹冷言冷语、不曾打骂,说是让人报官,但官府又怎会管这样的小事。
她这副做派,虽然让人看不过眼,却不足以让官府定罪。
可要是放任不管,却咽不下那口气,但如果要管,林府又师出无名。
真是难办。
林梓清尚在暗自琢磨该如何回复之时,余光见昭阳郡主由几位小姐簇拥着往这边走来,便暂时歇了说话的心思。
他与裴三姑娘争辩源于她对婉月的冷待与讽语,只是些许小事,若因此闹到贵人面前,反倒不美。
殊不知,当林梓清的注意力都在裴婉月及裴徽因身上时,昭阳郡主几人早已走到了可以听清他们说话的位置。
直到此时裴徽因说出那句让林三报官,林三一时没有回话时,昭阳郡主才带着几人继续往这边走。
昭阳郡主走近后,上下扫了裴徽因两眼。她早从裴婉宁处得知,她家的三妹妹生得花容月貌,必能引人注目、让人为她见之倾心。但她没想到,裴徽因今日赴宴时竟会戴着面纱。
倒是一个惯会装模作样、故弄玄虚之人。
昭阳郡主瞧了瞧她,随后,她的视线看向裴婉宁,意有所指道:“这就是你的三妹妹?怪不得之前一直拘在家中,原来是这样不讨喜的性子,她这样的脾气,想必往日你在府中受了不少气。”
裴婉宁笑道:“三妹妹往日不是这般模样,今日许是第一次在这样重要的宴会上露面,这才失了分寸,还望郡主莫怪。”
昭阳郡主意味不明地看了裴徽因两眼,神色平静道:“我才不会关心不相干的人,只是苦了你,与这样的人做姐妹,连名声都要受她连累。”
裴婉宁笑笑不说话,她看着昭阳郡主,与她四目相对一瞬,很快两人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昭阳郡主摆摆手,“看了一出有意思的闹剧,我们再去别处看看美景、洗一洗眼睛。”
她身旁的几位小姐自然无有不应,裴婉宁迈步跟上前,侧目看了裴徽因一眼,那眼神有些微妙,似藏着两分幸灾乐祸。
昭阳郡主这番暗含阴阳怪气的话语,对裴徽因而言不痛不痒,她记下这一茬,准备待会找机会给昭阳郡主回报一二。
比起几句讥讽的话,裴徽因更关心昭阳郡主与裴婉宁之间的眉眼官司。
昭阳郡主嘴里说着自己不会关心不相干的人,但却出现在了本应聚集着许多少爷公子的地盘,有裴婉宁跟在她身旁,又因她们二人对视的那一眼,裴徽因很难说昭阳郡主不是为她而来。
但既是为她而来,怎么见一面就离开了?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见她一面,不在宴会上,平日里随便挑个时间,不是更方便吗?
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在这场宴会上才能办成的?
裴徽因想到昭阳郡主给的请帖。
如果没有林家横插一脚给了裴婉月两张请帖,那她今日之所以能出席荣华长公主的寿宴,就是因昭阳郡主多给了一张请帖给裴婉宁。
所以,她能赴宴,其中也有昭阳郡主的手笔?
为什么?
昭阳郡主的生母是长乐长公主,长乐长公主虽不及荣华长公主与皇上感情深厚,但她母亲也得封长公主之位,她自己也得了郡主之位的殊荣。
为什么昭阳郡主会想着要针对她呢?
她爹生前不过一介白身,除了生了一副好样貌以外一无是处,不曾入朝为官,自然也就不会在朝中树敌。
而她父母早逝,除了偶尔出门打理铺子田庄以外,几乎算得上是闭门不出,从未参与过任何公开的宴会。
她今日得以参加荣华长公主的寿宴,也是昭阳郡主一手促成。
在此之前,一则她与昭阳郡主未曾见过,二则她爹应该也没有与昭阳郡主有关的人结怨过,她应该没有机会开罪昭阳郡主?
那为什么昭阳郡主会特地让裴婉宁转交请帖,专门让她赴宴呢?
既然从昭阳郡主入手有些想不通,那不如想想裴婉宁。她对裴婉宁更了解,那就是一个藏不住事的蠢货。
裴婉宁……
裴徽因想起什么,她不着痕迹地往某处看了过去。那方长桌上坐着一桌外邦人,观其样貌和穿着打扮,都是北戎人无异。
原来如此,裴徽因倏而明白过来。
裴徽因之前就注意到了那桌人,也察觉到裴婉宁有往那边看过几眼,那时她以为裴婉宁是好奇外邦人的长相,没有多想,如今把众多线索放在一处,她终于明白了裴婉宁想借刀杀人的打算。
裴婉宁想借昭阳郡主之手,把她推出来,让她嫁给北戎二皇子!
北戎不过是个战败的小国家,如今又成了大楚的属国,若北戎有意联姻,想要让二皇子真的迎娶大楚的贵女,那是不可能的,大楚从上至下没人会愿意。
但如果联姻的事情属实,从众多侯府小姐中选出一人封为郡主,嫁与北戎二皇子,这个假设是有不低的概率成立的。
可不管联姻与否,联姻的人选应该与昭阳郡主扯不上关系,为什么昭阳郡主会参与其中?
裴徽因之前只把传言中,北戎将与大楚联姻的消息当笑话听,但没想到,昭阳郡主居然当真了。
而且她不仅当真,甚至动手了,昭阳郡主起了想把她推出来嫁给北戎二皇子的心思。
怎么会这样?
北戎的狼子野心,裴徽因不相信皇帝和朝臣们看不分明。
可昭阳郡主居然有了动作,这说明她对要联姻的消息很确定,确定到她迫不及待要插手其中,这中间一定生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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