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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无可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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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似乎安静了几分,连空气都好像变得寂静些许。
这不是裴徽因的错觉,而是周围听见这话的人,真的因为惊讶和好奇,停下互相谈话的举措,凝神细听他们的动静。
沈钧野再次扯出衣袖,他的视线在裴徽因的眉眼间多停留了几秒,确认自己对她没印象,两人之前未曾见过,并无交集。
“若有事需要商谈,可在此直接讲明,不必移步。”
裴徽因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钧野脸上,细细打量他的神情。
他被陌生人连拉两次衣袖,除了眼神有轻微变化以外,其他动作都是合乎情理的举措。
换言之,沈钧野没有表现出任何额外透露出情绪的行为,好奇、不满、烦躁等,都没有。
这确实是一个饱经世家熏陶,从小接受顶级教养,又从战场上厮杀归来的镇国公世子。
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也是一个很符合裴徽因审美的人。
裴徽因嘴角牵出微笑,流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个人,虽然是昨天刚定的,但她很满意。
沈钧野的回复很得体。
两人第一次见,她就提出要私下相谈的请求,换做是谁都不应直接答应,而他还能保持良好教养,表明若真有事可直说,这个反应还不错。
但对裴徽因而言,这个反馈虽在情理之中,却还不够。
不够让众人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情愫不平凡。
裴徽因看着沈钧野的脸,在他回复那句话后,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
随后,她迟疑地左右望了望,无言摇了摇头,目光一一掠过他身旁的三位,顶着一众吃惊的眼神,转身回到了林三兄妹所在的宴桌。
晋王世子兄妹和宜春郡主,在裴徽因过来找沈钧野时,就一直好奇地看着他们俩,在裴徽因转身离开之后,视线更是直白地落在沈钧野身上,多看了他几眼。
晋王世子赵轩和沈钧野从小关系不错,此时他离沈钧野最近。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迫不及待地上手扒拉沈钧野几下,问问他清心寡欲多年,如今出现这副情形,是不是真有了什么桃花。
沈钧野作为镇国公世子,有不菲的军功,又生了一副好容貌,回京后不是没有姑娘打听他、与他攀谈,但像今日这样遮掩又直白的,还是头一个。
想吸引沈钧野的姑娘们,更多的是在他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摆出一副如仕女图般的姿态意图引起他的注意,直接上前堵人的,没几个。
而姑娘们上前想结交时,多是有个互相切磋棋艺或箭术的名目,有姑娘过来直接说要聊私事的,这真是头一个。
虽然赵轩感觉沈钧野对今日的姑娘,也只是有礼又疏离的拒绝,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从那姑娘的表现和沈钧野的反应来看,他们俩真的不一样。
赵轩一时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但他真的觉得沈钧野有点古怪。
他们一行人不过是宜春郡主作为东道主,露面与亲友相叙打个招呼。在裴徽因转身离开落座之后,他们也没留多久就走了。
至于裴徽因,她还没坐下,就接收到了不少惊讶打量的视线。一回到宴席,左右两边的林梓雁和裴婉月更是立时侧身看着她,一副迫不及待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裴徽因没看任何人,她视线落在桌上的茶点上,淡淡道:“我不喜聒噪,只想安静地品尝茶点。”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她不愿意和他们聊刚刚的事情。
一时,众人互相打量、互换眼神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
在宜春郡主一行人走后,与裴徽因坐得远些的宴桌,已渐渐开始聊起了有关于她的事宜,彼此询问她的来历、猜测她与沈世子的交集来由。
裴徽因没有耐心应付这张桌子上的任何人,但她也不想起身去别处乱晃。为避免有不长眼的实在要开口与她说话,她认真地挑选桌上的点心,捻起一枚小颗的桃花酥,拿在手上细嚼慢咽。
裴徽因拿着桃花酥从面纱下探进去放进嘴里,面纱遮得严严实实,未曾显露出她的五官轮廓。
裴徽因刚坐下时,桌上的氛围还有些僵,几人讲话吞吞吐吐,有意想要询问裴徽因找镇国公世子是因何事,但有她之前的那一句言论在,终究没人开这个口。
哪怕是莽撞如林梓雁,在看见裴徽因冷淡的态度后,也压下了三番两次想要开口的冲动。
这都在裴徽因的意料之中。
能与侯府子女结交的人,都接受过不错的教养。这张桌上除了裴家姐妹二人,其他人不是出身侯府,就是家中尚有高官在朝当职,不会不计后果脸面,打听别人的私事。
而且,除了裴徽因本人以外,这张桌上的人都与林三交好,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好奇之心就问裴徽因的私事。
因为,林三是真的对裴婉月有些许情爱之情。如果裴徽因的名声太差,对裴婉月而言也不是好事。
裴徽因最不喜欢沽名钓誉之辈,但同时,她又很乐于利用这些,利用旁人因名声与礼教而产生的行为约束。
裴徽因把桃花酥捻在手里,她断断续续啃了半刻钟,吃完桃花酥后,她又拿起一枚海棠糕,拿在手里慢慢吃。
刚慢吞吞地吃了一半,裴婉宁去而复返。
这次,裴婉宁身边只有裴婉秀,昭阳郡主没有与她们一起。
她们姐妹二人落座在裴婉月身旁。
裴婉宁简单与裴婉月寒暄了几句,便隔着裴婉月和裴徽因说话。
“三妹妹今日找沈世子何事?可以与我说说,说不定姐姐可以帮上忙。”
裴徽因侧头凉凉地看着裴婉宁,她不知该说,裴婉宁在外稍微能装上一二,已是很不容易,还是该说,裴婉宁从小由裴大夫人教导,得了她的一点真传,也是应该。
裴徽因看了裴婉宁好几秒,才冷淡的说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裴婉宁的道行还浅,神情立时僵了下来。
桌上的气氛也僵了几分。
大楚以武力开国,以诗礼传世。出席宴会的人,不论出身与性情,就算不是克己守礼之辈,至少也会装出一副得体的模样,极少有直接了当下人面子的人。
裴婉宁脸上的表情僵了两秒才重新展开笑颜。
“三妹妹素有主意,既不愿说,三妹妹便先自个处理,若有需要姐姐相帮的,三妹妹尽管随时开口。”
裴婉宁笑看着裴徽因,做出一副姐妹情深、宽容大度的模样。
裴徽因依旧不给她面子,冷淡道:“不必。”
回完这句话,有了两场姐妹不和的戏码后,裴徽因没再给裴婉宁表演的舞台,拿着半块糕点从面纱下往嘴里送。
林梓雁本以为,裴徽因今日对裴婉月的态度已是让她开了眼界,没想到裴徽因还有更不客气的时候。
若说裴徽因对裴婉月,还算是愿意周旋一二的疏离,她对裴婉宁,已经到了惜字如金的冷漠。
有了这一对比,林梓雁竟然忽然觉得,裴徽因对裴婉月还行。
连着碰了两次壁,裴婉宁笑容艰难。她没想到,裴徽因竟然这么不着调,竟敢直接在外给她甩脸色!
这可是荣华长公主的寿宴!出席宴会的人不知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说别处,仅这附近就至少聚集着六成的勋贵子弟。周围不知道多少人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不知道他们回去之后,会笑话裴徽因不顾姐妹之情更多,还是笑话她自作多情更多。
裴婉宁心绪不宁,调整表情的时间难免多花了几秒,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扬起嘴角,挽尊道:“这些茶点各有风味,三妹妹认真品尝茶点吧。”
说完,她取了一杯茶,装作要品茗的模样,没再与裴徽因说话。
裴徽因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只当没有听见。她继续啃手里的糕点,完全不碰桌上的杯盏。
但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过。
裴徽因刚啃完海棠糕,正拿着帕子擦手,恰巧赶上了丫鬟们续茶水。
裴徽因身前没有杯盏,但一名丫鬟在她背后经过时,毫无预兆地拌了一下。她手里的托盘倾斜,托盘上的茶杯一歪,溅出了杯中一半的茶水。
那茶水波及到了裴徽因,打湿了她左臂的衣衫。
湿了衣服的裴徽因尚且还未有什么反应,那托盘差点翻了的丫鬟已经神色慌张地跪下行礼:“奴婢该死,不慎打湿了小姐的衣衫,请小姐责罚。”
浣月早在裴徽因衣服上溅上茶水的第一时间就走上前来,她把帕子压在打湿的地方,在用帕子吸水的同时,遮住了被打湿的衣衫。
裴徽因侧头看着左手手臂,没什么波澜道:“无事,你下去吧。”
一点小意外而已,她不可能开口对长公主府的丫鬟说出要责罚的话。荣华长公主府还轮不到她来当家做主,自有府里主子会管教好奴才。
一场小闹剧,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裴婉宁作为裴府大小姐,她状似关心道:“三妹妹的衣服湿了,要不先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裴徽因的视线看向身后,一旁听候差遣的长公主府的丫鬟已走上前来,低头行礼:“奴婢为小姐引路,带小姐去客房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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