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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情债 ...

  •   之前从裴徽因那听来的话,她现学现卖拿来对付周娅,林梓雁忽然发现,这句话不给人留面怼人居然这么爽!

      看见周娅脸色不愉,林梓雁痛快地笑了出来。她品着周娅难看的表情,笑道:“我带着的人,凭什么给你介绍,你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周娅气呼呼地看着林梓雁,对她无端摆谱的行为十分看不惯。她身为武安侯嫡女,林梓雁尚且一点礼貌也没有,对她从来都是横眉冷对的态度。不敢想平时她对她家官职更低的亲戚,又会是怎样过分的模样。

      周娅:“你总是这样两面三刀地欺负人,有意思吗?”

      顾忌着这是别人家的府邸和宴会,周娅的声音偏低,但也因为哪怕是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她都忍不住开口,因此周娅的话语中饱含情真意切的情绪,听起来就是她在非常真情实感地指责林梓雁。

      落在林梓雁的耳朵里,这句话特别刺耳。

      她做什么了?
      不过是不给周娅介绍裴徽因的身份,她就成两面三刀的人?
      而且周娅还说她欺负人,她不介绍裴徽因,就算她在欺负人?

      林梓雁面带讥讽,反问道:“我怎么欺负人了?”

      她边说边往周娅身前走,“我倒想问问你,你没事为什么要拦着我们的路,你觉得你很有意思吗?”

      在林梓雁一步步逼近的情况下,周娅看着她越贴越近的身体,她不想与林梓雁有肢体接触,便后退了两步。

      可刚退开,她又觉得自己方才不该退。明明是林梓雁做的不对,结果她这一退,仿佛落入下风的人是她一般。

      但退都退了,此时再上前堵路也不像样。

      周娅不甘心地瞪了林梓雁一眼,她转身看向林梓雁身后的裴徽因,目光温和地说:“你别怕,要是林梓雁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这话一出,林梓雁听得直想翻白眼,裴婉月站在一旁,神色如常,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裴徽因身为当事人,因周娅天真的话语失笑道:“你尽可放心,她没有欺负我。”

      裴徽因向来信奉小仇不隔夜,大仇玩命整,要真受了欺负,她早自己还回去了,不会给旁人帮忙的机会。

      除了某些人她正如猫逗老鼠似的玩弄以外,其他人惹了她,她几乎都是当场发作。

      毕竟,这仇隔夜之后报,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某些人,比起瞬间死亡的痛快来说,还是让他们慢慢感受从高处坠落的窒息,欣赏他们绝望痛苦的表情,更让人来得解气。

      于她而言,弄死一个人有很多方法、有很多机会,可简单的死亡不能平息她的仇恨。

      她要的,是仇人身败名裂,要他们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受尽千万人辱骂唾弃。

      她要他们活着时生受,要他们死后无葬身之地,要他们后悔自己做过的错事。

      因周娅简单的话语发散了些许思绪,裴徽因却没有迷失其中,她眼神清明,表情平静,利落地躲开犹自陷入“拯救落魄少女”戏码中的周娅伸来的手。

      裴徽因:“我很好,她也没有欺负我。”

      她的语气偏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好似很坚定,周娅从其中感受到了她认真的态度。她看着裴徽因,见她身量比她们高上一寸,露出的部分脸和手的肌肤都是细腻的模样,身上穿的衣裳也并不陈旧,周娅对她话中的内容相信了几分。

      但她仍然信不过林梓雁的品性,担忧叮嘱:“我叫周娅,家父是武安侯,要是你被欺负了,你就来武安侯府找我。我是我爹唯一的嫡女,在家很受宠的,一定能为你做主。”

      秦帝征战四方,以武力强悍力敌外邦、震慑天下,大楚臣民皆以习武、强身健体为荣。

      淮阳侯之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有底气与武安侯叫板,是因为他一心忠于皇帝、忠于太子。

      皇帝虽平庸了些,但太子文韬武略俱强,其才能比之前几任先祖也不差,甚至传出有先人之姿、类秦帝之风采的佳话。

      朝臣们皆为大楚江山后继有人而满怀欣慰,因敬重太子,所以众人对淮阳侯这等太子一脉的忠臣多给两分薄面,这才会有淮阳侯与武安侯势均力敌、分庭抗礼之相。

      但其实,朝堂之上,还是以镇国公、镇南王等武官为首。

      淮阳侯在朝中可没什么话语权,如果不是因为太子,京都中人才济济,哪里显得出他来。

      要说在朝时能说得上话的,还得是他们这种武官之家。

      所以,周娅对上林梓雁从来都不怕。在她心中,武安侯府可比淮阳侯府厉害多了,所以她认为,被淮阳侯府欺负的人,她武安侯府可以罩得住。

      裴徽因无意与周娅深交,闻言她沉默不语,只颔首点了点头。

      周娅犹不放心,似乎还有继续开口的打算。林梓雁却已忍无可忍,她没好气地冲着周娅“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拉着裴家两姐妹的手,仰着下巴高傲地走了。

      裴徽因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交际上,便任由林梓雁拉着手腕走了一段路,待稍稍走远一些,她挣开林梓雁的手,再次举着绣扇遮阳,“我要坐下休息。”

      赏花看景也该劳逸结合,这样一直漫无目的地逛算怎么回事?纯粹是在消耗体力,也没好好看清美景就又换了个地方。

      林梓雁回头看着裴徽因,一时有些迟疑。

      她对裴徽因的初印象很差。一是因为早在未见面之前,她就听说过婉月一母同胞的姐姐性子很差的传言,二是今日第一次见,婉月分明没做什么,只是在马车旁等着她、想同行与她一起走,她张口就说婉月碍眼,简直就是坐实传言,俨然一副恶毒姐姐的模样。

      但或许是初印象已经够差,裴徽因不过是没在周娅面前编排一些有的没的,林梓雁就又觉得,裴徽因这个人虽然坏,却还没坏到彻底,没准以后她多见见世面,见识过旁人做姐姐的正面例子,有可能她的性格可以慢慢转好。

      林梓雁看着她,认真道:“只要你往后对婉月好,之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

      裴徽因不解地蹙眉,不知道刚送别一个不知所云的周娅,眼前的林梓雁又想要在这唱哪一出。

      见她不回话,林梓雁重复道:“我说真的,只要你往后好好对待婉月,你以前的事情我都不再计较。”

      裴徽因无语地抬头望天,天色正好,春光明媚,是赏景听曲的好时光,但不适合用来白日做梦。

      裴徽因打着扇子稍稍用力朝林梓雁扇了两下,“你刚才走路走晕了不成,如果这风没把你吹醒,你就自个站到河边继续吹吹冷风,把你脑子里奇怪的东西吹干净。”

      真是有趣,一个二个的,来她这里排队当拯救失足少女的说客,她真是敬谢不敏。

      多谢她们的好意,但是大可不必。

      她可从不沾染人情债。

      咦,不对。

      她今日就计划着要沾染一下某人。

      这话以后要变了,应该说,她从不愿主动沾染女子的人情债。

      自古情债难还,唯有利益交换才深得她心。

      至于利用男子,能被她利用,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们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林梓雁气笑了,她明明是一腔好意,裴徽因却丝毫不领情。她确实是脑子里进了水,才会一瞬间觉得裴徽因还能学好。现在看来,裴徽因天生不懂得感怀别人的善意,简直无药可救!

      林梓雁完全不想管她了,她要把这个人交给三哥。

      本来这些事就与她无关,如果三哥自己有意和婉月成亲,那婉月的事情和婉月姐姐的事情也都是该归三哥来处理。她在这里好心帮忙,却只得到别人的讽刺,真是好一通白忙活,她不想掺和了!

      这样想着,林梓雁豁然开朗,原本带着怒意的表情也缓和几分,“好啊,既然你想休息,我也觉得逛了有一会了,我们先去和我三哥打声招呼,便坐下来喝茶吃点心吧。”

      宴会都是正午才正式开宴,此时时间还早,桌案上.上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茶点。大家吃着茶点打发时间,待到了正午才会坐下来正经吃午食。

      因荣华长公主此次的寿宴不是逢十的整数,所以宴会虽办得大,却并不拘泥于礼数,只是聚着热闹一番,不必每人轮着送礼说贺词,因此氛围较为轻松,赴宴的少爷小姐们走动得也更肆意。

      不过,不论什么样的宴会,少爷们大多自发地聚集在靠近外院的位置,让小姐们待在内院更靠里的位置,防止外男闯入,直接惊吓到未出阁的小姐。

      这不是什么明文规定,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因确实出过几桩事故,便一直默认地延续了下来。

      裴徽因对林梓雁想往外走找她三哥的事情乐见其成,她平淡地颔首点头,“打招呼可以,但如果你们要聊天,就先让我坐下休息,你们聊完天再来找我。”

      她虽对裴五和林三的相处有些许好奇,但没有闲心听他们长篇大论。若是他们打算促膝长谈,那她就不奉陪了。

      林梓雁在说完话后,便一直注意着裴徽因的神情变化,见她听自己说要去找三哥打招呼,冷淡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林梓雁心中同时生出满意和不满的情绪。

      她既满意裴徽因对她三哥无意,又不满她听了这话后神情完全没有变化,好像她三哥一点儿也不值钱,提起他和提起路边的野草一样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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