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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两道红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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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穷酸书生,仗着读书识了几个字,便做着偶遇侯府贵女、得侯爷看中,进而在殿试时高中前三甲,成功迎娶侯府贵女的美梦。
不知该说他们胆子大,还是说他们胆子小。
既已白日做梦,怎么不梦一个尚公主,是担心攀扯皇室,惹出众怒吗?
因开国皇帝秦帝骁勇善战、文武双全,他既平定了战乱,又在在位时推行了多项利国利民的政令,是民心所向、千万人推崇的好皇帝。
有秦帝的影响在,大楚的子民本就对楚国皇室怀有尊敬臣服之心。继秦帝之后,随后继位的五任皇帝又都德治修身、任贤使能,延续了大楚的辉煌。
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便对皇室忠心耿耿。即使当今作为继秦帝后的第六任在位的皇帝,才能比不上先人,不能继续为大楚开疆拓土,但他作为秦帝后代,只是稍稍平庸一些。如果有人想造反或抹黑皇室,臣民们是绝对不会乐意的。
有这样的背景在,那群酸腐书生们万不敢在书中编排公主,以免激起民愤。到时不仅书卖不出去,还会自找麻烦、被人针对。
只是书中内容就算不涉及皇室,也可以写写别人嘛。
比如,镇南王府,又比如,镇国公府。
这两家既有兵权又有权势,富贵显赫了好几代,是世家勋贵们眼中的香饽饽,不少人都想啃上一口。
写书的人丝毫没有提及这两家,是因为他们有兵权、权势太盛而不敢吗?
还是胆子太小了啊。
裴徽因今日想会一会,那颇负盛名、刚剿匪归来的镇国公世子,到底是何模样。
正跃跃欲试之际,马车已驶到荣华长公主府所在的街道,停了下来。
今日赴宴的人多,裴府不过一个新封的定远侯,在众多其他达官贵人面前还排不上号。为了方便,也为了减少公主府邸门前的拥挤,不少下人隔着几百米就开始接应各府的马车。
裴婉月听着外面下人们交接的动静,她看了看坐在主位没动的姐姐,抿了抿唇,自觉地起身先下了马车。
见她下去,裴徽因抚了抚衣袖,也起身准备下车。
她刚挪动一步,瞧清打帘的是裴大小姐的丫鬟,而裴大小姐本人正拾阶而上,弯腰作势要走进来。
啧,看这表情,是来者不善啊。
不过却正合心意,裴徽因正愁找不到合情合理的借口,裴婉宁就亲自来送了。
要是没有她来添彩,裴徽因还不知这好戏该怎么行云流水的开场呢。
“大姐姐找我何事?”裴徽因一边问,一边退回位置上坐下。
马上就要进荣华长公主府了,裴婉宁下马车后,一想到裴徽因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沾了她家的光,第一次出门赴宴,就能参与这样隆重的宴会,裴婉宁就心生不满。
哪怕请帖是她给的,裴徽因赴宴也是她家一手促成的,但她只要一想到今日那么多人都会看见裴徽因的容貌,她就生不出欢喜之意!
裴婉宁嫉恨地盯着裴徽因的脸,低声警告:“你今日安分一点,要是在宴席上坏了规矩,小心回府后我收拾你!”
裴徽因眼神凉凉地看着她,笑着挑衅似的问:“如果,我说不呢?”
裴婉宁不痛快地皱眉,不,不什么?她今日不打算安分守规矩吗?
见裴徽因竟然还敢在这样关键的时候顶嘴,裴婉宁火冒三丈,她左右看了看,看见桌上放着的三教九流才会看的话本,裴婉宁怒火更甚。
荣华长公主寿宴这么重要的时机,赴宴前裴徽因不好好温习规矩,居然有闲心看杂书!
裴婉宁气得抄起桌上的话本,朝着裴徽因砸了过去,骂道:“废物!”
一个废物草包,不安安分分守规矩,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和她犟嘴,真是不知死活!
裴徽因眸光平淡地看着向着她的脸飞过来的书,眼也不眨地任由它擦着她的右脸划过,只在书落下时,抬手摸了一下刚刚擦过的地方。
待她轻触后放下手时,她脸上赫然有书页划过的两道红痕。红痕不到寸长,在她洁白如雪的肌肤上却十分明显且碍眼。
裴婉宁看见后吃了一惊,她只是泄愤似的砸她一下,没想到就在裴徽因脸上留下了痕迹。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裴徽因动手,不曾想竟留了印子。
为了避免落人口舌,裴婉宁无意在马车里多待,她色厉内荏道:“总之,你今日最好安分守己,不然晚上回府,落在你身上的就不止是一本书这么简单了!”
裴婉宁不耐烦多看裴徽因的脸,也担心裴徽因再顶嘴自己会忍不住动手,她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后整理好表情,摆出一副端庄典雅的模样走出了马车。
裴徽因抬起指尖摸了摸轻微破皮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浣月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姐垂眸低头,抖开一方素帕用珠针把帕子固定在发侧的画面。
她心疼地扑过去帮忙,待看清小姐脸上的伤都破皮之后,浣月忿忿不平地说:“大小姐真过分!”
都到了荣华长公主府门前了,她还来找小姐的麻烦,真是不分场合轻重、又笨又坏的傻子!
浣月没有立即为裴徽因戴上这一侧的珠针,提议道:“小姐,我先给你上药吧?”
裴徽因闻言,随口问道:“你带了药?”
浣月点头,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罐,拧开为裴徽因轻柔上药,“奴婢担心今日小姐在宴席上有磕碰,便带了伤药,没想到还没进门就用上了,可见这药准备得妥当。只是,奴婢希望,小姐赴宴后可别再遇到什么意外。”
意外?
裴徽因扬起嘴角笑了笑,她不怕宴席上起什么意外,只担心意外的程度不够大,不能引起众人注意。
刚上好药,马车外有下人催促,“裴三小姐,请下马车。”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应是荣华长公主府的人。
裴徽因自己拿着珠针固定帕子当面纱,眼神示意浣月去打帘。随即,她起身走下马车,就见裴婉月还在马车旁站着,她身旁还立着一个没见过的、作小姐打扮的人。
裴徽因扶着倚竹的手臂站稳,从她手中接过花鸟扇,拿在手里晃了两晃,看着裴婉月问:“你怎么还在?”
怎么没去赴宴,反而立在这里当门童?
裴婉月面带微笑,笑容温和地看着裴徽因,回道:“我等姐姐一起。”
裴徽因挑着扇子放在身前,不走心道:“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自个玩去吧,别杵在我身旁碍眼。”
她身边有浣月倚竹两位丫鬟跟着即可,裴婉月立在旁边,除了闹心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不待裴婉月接话,站在她身旁的人先忍不住了,她挺身而出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婉月好心站在这里等你,你却不识好歹,还出言伤她的心,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
什么人啊,张口就说妹妹碍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裴徽因漫不经心地打扇,挑眉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就有了,让你长了见识。”
说着,她好整以暇地问:“你哪位啊?以什么身份来管我指点我自己的妹妹?”
裴婉月上前一步,正想为二人互相介绍,打一下圆场,林梓雁一把拉住她,怕她凑近后受欺负,自报家门道:“我是林梓雁,淮阳侯府二小姐,就是看不过你这样对待婉月,怎么样?”
裴徽因莞尔一笑,“就算你是宜春郡主,你也管不着我说教妹妹。”
扔下这句话,裴徽因径自绕过二人,把她们丢在身后自己走了,不再搭理她们。
“你!”
林梓雁被她气得在原地跺脚,她挽住裴婉月的手,为她打抱不平:“你姐姐怎么是这样的人,怨不得有传言说你在家过得不好,有一个这样的姐姐,你在家过什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裴婉月挽着林梓雁摇了摇头,轻声道:“姐姐人很好,林姐姐莫说这样的话。”
林梓雁像看傻子一样无语地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地感慨:“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书呆子,分不清人的好坏!”
裴婉月挽紧她的手,状似认真道:“真的,姐姐真的是个好人。”
林梓雁怀疑地看了看裴徽因走远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脸纯良的裴婉月,她依旧对裴婉月识人不清持有不认同的意见,但不欲在这个时候与她争辩,于是敷衍道:“好吧好吧。”
裴婉月得到认可,像拿了糖果的小孩一样,开心地加大了笑容。
林梓雁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更为裴婉月的单纯善良而担忧。婉月这样天真无邪、不知人心险恶的性格,要是遇到有人妄图对她图谋不轨,可怎么办啊!
林梓雁打定主意今日要好好拉着裴婉月,让她跟在身边,为她杜绝一切有可能会发生意外的情况。
刚做好这个打算,林梓雁就听小呆子拉着她的手,在她身旁说:“林姐姐,我们也进去赴宴吧,今日是姐姐第一次参加这样大的宴会,我不放心她。”
??
这是什么话,这又是打哪来的书呆子?
林梓雁差点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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