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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无趣 ...

  •   裴婉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裴婉月一眼,“什么跟着她?我是让你管好她!”

      裴婉月捏着手点头,“知道了,我会看好三姐姐的。”

      裴婉宁翻了个白眼,感觉裴婉月真是不堪重用。但想着她们姐妹都是纸老虎,一个只会窝里横,一个一心想嫁入淮阳侯府,量她们也没有胆子在荣华长公主的寿宴上惹事,她翻着白眼,盛气凌人地走了。

      裴婉月瞧着大姐姐的背影,见她渐行渐远,背影慢慢看不真切,才徐徐收回视线,踏步进了房内。

      她脸上浮着笑意,看清姐姐明艳的装扮后,裴婉月笑容一滞,又很快掩饰过去,笑着往姐姐的方向走近。

      “我昨日回房后想了想,姐姐与我互换请帖,明明是在帮我,我那时却没有立即想明白,伤了姐姐的心。”

      裴婉月一边说,一边抬手,作势要去牵裴徽因的手。

      裴徽因没有兴致与她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她侧身躲过,嘴角噙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敛眸看着裴婉月,问她:“你知道,昨日我为什么和你换请帖吗?”

      裴婉月没碰到姐姐的手,心本就一沉,如今听到这句问话,更有摇摇欲坠之感,她强撑着笑容,回问:“为什么?”

      裴徽因瞧见她一副破碎的模样,却毫不怜香惜玉,无情地道:“自然是受够了你,要与你恩断义绝了。”

      她没管裴婉月愈发维持不住的神情与脸色,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袖,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继续道:“往后,你我之间不讲情分,只谈利益。若你有划算的交易,欢迎你过来与我商谈,若你想要与我叙旧,那我只好多与你聊聊你姨娘了。”

      裴婉月抬头,惊讶地看着姐姐,她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问:“姐姐,你怎么这么绝情?”

      明知道,明知道就算是三房嫡女,想以正妻的身份嫁入淮阳侯府都是很难的,如果庶女的身世曝光,那她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哪怕,哪怕族谱上她的身份早已是三房板上钉钉的嫡女,可是淮阳侯府那样的门第,淮阳侯夫人那样尊贵的出身,是绝对看不上一位庶出,让庶出的小姐做自家疼爱的嫡子的正妻的呀!

      “姐姐,姐姐这是打定主意要与我决裂了?”裴婉月声音不稳,泪眼婆娑地望着姐姐问。

      那些往日里姐妹二人守望相助,姐姐抱着她,说要与她平分三房资产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可如今,她们怎么就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了!?

      姐姐,姐姐为何不愿再宠爱她、保护她,而是这样一副无情的模样?

      “你说呢?”

      裴徽因不咸不淡地瞥了裴婉月一眼,她对着浣月捧着的铜镜检查珠钗,淡淡道:“我既看不上你的手段,也不看好你真的能成功嫁进淮阳侯府。现在你没了价值,我自然要与你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裴徽因提起裙摆,往外走时路过裴婉月身旁停顿了一下脚步,她侧头看着裴婉月,似笑非笑道:“往后还请妹妹有些自知之明,无事别登三宝殿,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日后的锦绣前程,也与妹妹无关。”

      裴婉月正叠着帕子擦泪,闻言惊诧地转身侧目,却只瞧见姐姐容光正盛、迎着日光出门的窈窕背影,她喃喃道:“为什么,明明以前……”

      丫鬟执墨心疼地揽住自家小姐,忿忿不平道:“小姐何苦为三小姐这般伤心,她今日打扮得如此艳丽,肯定早有攀高枝的打算,这才迫不及待甩开小姐,小姐何必因这样的人伤怀。三小姐不过空有美貌,哪里比得过……”

      裴婉月拭泪的动作一顿,她冷下脸呵斥道:“闭嘴!”

      就算她与姐姐的关系已经闹僵,但之前姐姐护着她长大也是事实,她们姐妹二人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丫鬟来说三道四。

      执墨安静下来,脸上却挂着委屈不平的神情。

      裴婉月理好情绪与妆容,快步走出门,追赶远处的身影。

      裴徽因的院子偏远,以往偶尔出门时,为了方便,她都走的偏门。今日出席荣华长公主的寿宴,虽然裴家的四位小姐拿着三种请帖赴宴,但因都出身一府,自然得一同出发。

      不过,是两辆马车,大房一辆,三房一辆。

      其实,荣华长公主的寿宴,除了四位小姐以外,裴大夫人自然也是要去赴宴的。只是宴会分席,给夫人们的帖子,和给小姐少爷们的帖子不一样。

      今日的宴会,说是寿宴,实际更像一场相看宴。

      荣华长公主生有三子二女,她四位儿女皆已成婚,唯有最小的女儿,芳龄十八,暂未定亲。

      大楚流行十六议亲,十八成婚。宜春郡主十八仍未定下婚事,确实稍稍偏晚。此事也是荣华长公主烦忧之事,因此,荣华长公主便借着寿宴的名头,广邀适龄少男少女们赴宴,让宜春郡主好好相看一番。

      大楚民风开放,宜春郡主又在京中长至十八岁,京城中所有勋贵子弟、皇子皇孙,宜春郡主只怕都早已见了个遍。就算是办一场宴会,也相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可这也是荣华长公主没办法之下的办法,哪怕宜春相看不出什么结果来,只要她能因宴会松快几分,有一个好心情,荣华长公主也十分乐意。

      正因为明眼人皆知,荣华长公主的这场寿宴,其实是她一心因女儿宜春郡主办的,所以裴徽因才觉得,裴婉宁傻到拿着昭阳郡主的帖子上门贺寿,实在是过于愚蠢。

      裴婉宁从小由裴大夫人亲自细心挑选夫子,为她精心教授琴棋书画,却不重视文墨,只是粗略学过四书五经,把裴婉宁养成了一个只会弹琴作画的傻瓜。

      素日里,裴大小姐的日常,除了在家学琴棋书画、在外卖弄琴棋书画,也不过是偶尔跑来她的院里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裴徽因一直没有对她动手,是因为裴婉宁从没有伤到她什么,而依照裴婉宁的性格,她嫁人之后自有夫家会收拾,她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引起旁人的注意。

      有裴大小姐这样的桩子立在前面,她才好掩藏下来,在裴家好生生地活到现在。

      裴徽因真正想动手对付的裴家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走出正门后,裴徽因回头,抬眸看了一眼裴府的牌匾。

      定远侯府。

      这座牌匾很新呢,是用楠木做的,而且还是用的金丝楠。

      看来,定远侯最近确实圣眷正浓,还蛮风光的。

      可惜,这股风光有些碍眼。

      她看不顺眼的东西,自然该毁掉才合她的心意。

      裴徽因回头不过一秒,哪怕心中不喜,她也没露出分毫端倪,若无其事地转头踏上了第二架马车。

      等她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第一架马车上抬着轿帘的裴婉宁一甩手,愤恨地在马车里骂道:“真是狐媚子长相!”

      坐在正中,穿着富贵的中年女人拍了拍裴婉宁的手,心疼地劝慰道:“她今日打扮得越好看,她的结果也就越好看,宁儿往后不必把她放在眼里。”

      说着,她慈爱地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女孩的手,看着自己两个娇俏玲珑的女儿,她与有荣焉道:“今日趁荣华长公主的寿宴,宁儿和秀儿都好好在宴会上看看,瞧瞧会不会遇到如意郎君,娘也好对你们的婚事有个眉目。”

      坐在两侧的裴婉宁和裴婉秀皆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裴大夫人自是一边打趣女儿,一边细心叮嘱她们,让她们注意行事,不要在宴席上犯了贵人的忌讳。

      裴徽因无意听前面马车里大房谈论的琐事,她一坐进马车,见桌上茶点齐全,便取了点心慢慢吃。

      不过刚咬了两口,有丫鬟打帘,裴婉月进了马车。

      裴徽因坐在正位,裴婉月安静地坐在侧位,见姐姐看她进来之后一直目不斜视,没有分给她半点眼神,裴婉月心中伤怀,却识趣地没有开口。

      马车缓缓驶动,裴徽因细嚼慢咽地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杯茶,由丫鬟擦净手后,她翻着没看完的话本,继续看这则落魄才子得贵女搭救的故事。

      她想知道,现在青天白日做梦的贫穷书生们,妄想攀附的人物与地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平淡乏味的日子里,偶尔看些跳梁小丑上蹿下跳蹦跶的戏码,也不失为一种调剂无趣生活的乐子。

      参加完今日的寿宴,未来她就会变得忙一些了,到时候,她不会再有这么多的闲暇时光,能让她有空看话本。

      或许,到那时,就算有空闲时间,裴徽因也不乐意用来看闲书。

      毕竟,给别人找麻烦,可比自己一个人看书有意思多了。

      马车尚未抵达荣华长公主的府邸时,裴徽因已将话本翻看完了。

      这样情节类似的故事,没看过十次,也至少看过七八次了。每个故事的内容都十分相似,裴徽因本以为近期卖得不错的话本会有什么新意,原来仍是那些烂俗老套的情节,真是无趣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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