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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互换请帖 ...

  •   又听了几句裴大小姐不依不饶的叮嘱,她才总算舍得走了。

      浣月和倚竹上前收拾被弄乱的梳妆台,将珠钗等物一一放进妆匣中。

      待珠钗都收拾好,浣月拿起请帖,向裴徽因请示:“小姐,寿宴的请帖要收着吗,明日小姐是否准备赴宴?”

      裴徽因无波无澜地瞥了一眼,“自然要去,不去怎么知道她们想唱什么好戏?”

      裴府刚封侯得了世袭罔替的爵位,成为京中勋贵,连荣华长公主都给了两分薄面,递来帖子与侯府交好。

      大房特地来给她送请帖,她不出席,岂不是枉费了他们的“好意”?

      倚竹急道:“小姐,还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您要是出席宴会,遇到麻烦怎么办?”

      裴徽因起身往软榻的方向走,淡然道:“大姐姐还指望我明日当空有美貌的草包,以此衬托她品行高洁,她怎会让我第一次出席宴会就找我的麻烦。”

      裴大小姐虽然是个傻的,她爹娘却不像她那样傻。

      大楚立国百余年,开国皇帝骁勇善战、治国有方,能人异士皆愿辅佐其下,拥立成帝,推翻前朝昏庸朝政。

      百年过去,大楚开国皇帝的余威犹在,世家、豪门望族与寒门子弟仍一心忠于楚国皇室,愿辅佐秦帝的后代继续开创盛世。

      京城中,聪明的世家勋贵不计其数,裴家无从龙之功,不过因政绩而封侯,底蕴远不如世家,不会为了小辈间女孩子的是非,在长公主的寿宴上闹出幺蛾子。

      区区侯府,如果妄想攀扯皇室借刀杀人,把皇室威严放在哪里?

      楚国皇室可不傻,京中的世家勋贵也不傻。在荣华长公主府的寿宴上动手脚,定远侯既没有这样的人脉手段,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只是这样一来,大房让她出席,究竟是想唱哪一出戏?

      有娇艳的桃花作陪,终究会分散旁人看向茉莉的视线。裴大小姐出席各种宴会从不带她露面,为何甘愿明日让她出现在长公主寿宴那样重要的场合?

      裴徽因坐上软榻,她拿起反扣着的书,视线落在其上却没看入眼中,犹在思索大房的用意。

      正在此时,房外传来一阵动静,候在门口的丫鬟大声禀告:“五小姐来了!”

      裴徽因回神,看向浣月,“去请进来。”

      今晚可真热闹,一个两个都来串门,真是闲得慌。为了给她找不痛快,也不嫌更深露重走夜路麻烦。

      浣月行礼请五小姐进屋,替她打起帘子。

      裴婉月披着月白的大氅走了进来,直奔软榻而来。
      她气质娴静文雅,款款走近时一身才女气息,易叫人见之生出几分欢喜与欣赏。

      裴徽因无动于衷地倚靠在软榻上。她见裴大小姐都不起身,让裴大小姐干站着与她说话,见这个庶出妹妹,就更不会动弹了。

      裴徽因瞧了瞧妹妹红润的脸色,端起一旁刚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时方道:“妹妹此时前来,是有什么事?”

      裴婉月看着那盏端起又放下的茶杯,知道姐姐全然是“端茶送客”,不欢迎她的意思。

      裴婉月目光闪了闪,识趣地言简意赅道:“林公子送了我两张请帖,邀我们姐妹二人明日赴荣华长公主的寿宴,我来转交请帖,约姐姐明日一同赴宴。”

      裴徽因抬眸,见裴婉月双手拿着一封红帖,正举着递了过来。

      裴徽因没接,她抬手直接用指腹翻开,请帖上赫然写着的是请“淮阳侯府”。她好笑地合上,饶有兴味地看向自己唯一的妹妹。

      “这张请帖明明请的是淮阳侯府林家,与我裴三小姐有何干系?
      你自己收着吧,我不要。”

      裴婉月咬了咬唇,露出两分羞意,“府中总共就收到两份请帖,都是给大房两位姐姐的。我与林三公子交好,他邀我一起赴宴,因此给了我两张请帖,如果姐姐不去,我一人前往岂不失礼。”

      三房有两位小姐,如果姐姐不去,只她拿着淮阳侯府的请帖上门,那人人都知道她是攀附林家才得以赴宴,像什么样子。

      瞧见姐姐清明的眼神,似乎早已看透她的所思所想,裴婉月捏着请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紧张用力到指腹颜色泛白。

      裴徽因将她的模样都收入眼中,她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问:“你很希望我明日赴宴?”

      裴婉月悄悄松了口气,尽量语气轻快道:“是啊,姐姐不爱出门,总是窝在院中看书,不参与宴会,多无趣啊。明日是荣华长公主的寿宴,京中许多适龄少男少女都会出席。姐姐可以在宴席上交些新朋友,也可以顺便物色未来夫婿,岂不两全其美。”

      大楚的开国皇帝是位非常开明的人,他征战四方,在马背上拿下天下,是个能接受女子建功立业的人。

      他在任时,放宽了女户限制并主张女子可入朝为官。如今虽然女官依旧势微,但男女大防早已不如前朝限制多,盲婚哑嫁也少了很多。

      现在男女婚前相看,有意者互相拉手等,都是常有的事,若有人因此大惊小怪,才会被人嘲笑迂腐。

      所以,裴婉月才会直白地提起,让她趁宴会相看一二。

      裴徽因对物色夫婿没什么想法,但很乐意让碍眼的人不痛快。

      她抽走裴婉月手里的请帖,翻开看了一眼,确认写着的就是淮阳侯府。她扬起笑容,收下这份请帖,朝浣月挥了挥手。

      “把今日大姐姐送来的请帖给她。”

      裴婉月疑惑地接过浣月递来的请帖,她打开看了看,不解地问:“这是长公主送给府中的请帖,姐姐给我这个做什么?”

      裴徽因笑靥如花,她拿起写着“淮阳侯府”名目的请帖朝她点了点。

      “盛情难却啊,你这么希望我出席,我自然满足你。明日我拿着林家的请帖赴宴,你拿大姐姐给的请帖赴宴。”

      闻言,裴婉月握紧手里的请帖,踟蹰道:“这样不好吧……”

      裴徽因笑容不变:“有什么不好?”

      裴婉月欲言又止。

      这样自然哪里都不好。

      如果早知道大姐姐已经来送了请帖,她根本不会来走这一趟。现在姐姐拿着林家的请帖出席,她如果拿着侯府的请帖赴宴,被林家看中、许了请帖的人就成了姐姐。

      她走这一趟,本想传出淮阳侯夫人怜惜她们姐妹二人无依无靠名声的消息,请帖一换,这消息就传不了了……

      可如果她明日也拿林家的请帖赴宴,若姐姐当众点明她庶出的身份,她以三房嫡女传出去的才女名号就全然付之东流了。

      孤女的名号固然引人怜惜,但一介白身的庶女,就算居于侯府,传出多少好名声,也什么都不是……

      裴婉月脸色几度变化,她咬了咬唇,最终妥协道:“没什么不好,我明日会拿着这张请帖赴宴的。”

      为今之计,让姐姐明日能正常出席宴会才是最要紧的事,别的事情只能来日再筹谋了。

      “嗯。”
      裴徽因冷淡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润嗓。

      见姐姐再三端杯喝茶,裴婉月神色仓惶,知道姐姐不会顾及往日情分,她抱紧请帖,面带哀凄地告退走了。

      浣月吩咐人上新的热茶,嘱咐她们少放些茶叶,以防小姐喝了浓茶晚上睡不好。

      思过需要罚站一整天不许说话,在五小姐出门后,倚竹老实地守在门边,没有凑到小姐身前碍眼。

      浣月为裴徽因奉茶,她收好新的请帖,轻声问:“小姐为何要帮五小姐?”

      五小姐年纪渐长后便与小姐不再热络,她一心讨好大房,想要嫁入高门。

      可恨大小姐为了膈应她家小姐,对外说五小姐也是三房嫡出。

      五小姐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不顾小时候小姐护着她长大的情谊,反过来拉踩小姐,在外经营受长姐打压的才女人设。

      这样一个不识好歹、与大房狼狈为奸的妹妹,小姐竟也不顾自己的名声,准备全了五小姐受亲姐姐欺负的一场戏,坐实传言!

      这是何苦来哉!

      凭五小姐往日的作派,她怎么配!

      裴徽因隔着帕子捻了一截果脯放进嘴里,她嚼吧嚼吧吃了,才慢条斯理道:“她上赶着嫁进林家,我有成人之美,自当配合一番,就当我做姐姐的提前给她送的及笄礼。只希望,她真的能嫁过去做正妻,不然我还怎么看好戏?”

      大房亲口说五妹妹是三房的嫡女,未来五妹妹嫁进淮阳侯府,不知三房出多少嫁妆合适?

      大房准备怎么和淮阳侯府分她娘留下的资产?

      她真是着急想看,到时若有那一日,大房一家是什么样的嘴脸,淮阳侯府又以什么样的姿态商讨嫁妆事宜?

      浣月端着装果脯的盘子,方便裴徽因抬手便能拿取。

      她轻声叹道:“小姐总是这样良善,嘴上却从不说软话。明明一心做好事,让旁人得了好处,自己却只留下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坏名声。若为的是好人,奴婢绝不多嘴,可如五小姐那样没良心的人,奴婢却觉得,她不值得。”

      呸!及笄礼!五小姐也配!

      去年年末小姐及笄,过十五岁的生辰时,阖府上下一点动静也无,各房只差人送来一份及笄礼,大家往日关系平淡,这也罢了。

      五小姐倒好,身为小姐的亲妹妹,送的礼物是院子里随手摘的一株梅花!比之大房的礼物还没有诚意,这样狼心狗肺之人,如何值得小姐不惜名声为她打算!

      自古以来,女子及笄便意味着可以开始谈婚论嫁。因此,及笄时送礼时,大家都像给嫁妆添妆一般,优先送些体面的东西。并且,关系越亲近,及笄礼便送得越贵重。

      若是关系一般又不得不送礼,为了体面,往往也会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如五小姐那般送一株不日便会凋谢枯零的花枝,便是不愿往来,只想交恶的意思了!

      这样的人,怎堪小姐真心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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