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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扯衣袖 ...

  •   好无趣,好拙劣。

      但还是要配合她们演戏。

      裴徽因起身由这名丫鬟引路,走向了内院的厢房。浣月和倚竹跟在小姐身后,两人一左一右,以只落后半步的距离紧跟着她。

      引路的丫鬟看起来年芳二十,她穿着一身簇新整洁的衣裳,从打扮与衣服布料来看,她应当是名二等丫鬟。

      她的行为举止非常规矩,除了遇到檐廊台阶或走野趣石子路时,她会适时提醒裴徽因小心以外,旁的时候,她基本不开口。

      七拐八绕,不知转了多久,转得裴徽因一个不路痴的人也快要绕晕时,在一处僻静又偏远、距离一间厢房门口不远的地方,引路的丫鬟终于露出了不安分的獠牙。

      但没等她转头对主仆三人放什么狠话,倚竹在她面露凶相打手势要说话前,已快速上前把她敲晕了。

      敲晕她后,倚竹立即把裴徽因护在身后,和浣月一起,制服并敲晕了三个围过来的、膀大腰圆的丫鬟婆子。

      裴徽因站在一旁,轻摇团扇看戏。

      待四人都倒地不起人事不省,裴徽因转身看向厢房的方向,迈步往门口走去。两位婢女紧随其后,护在她身侧。

      走到近前时,裴徽因发现这间厢房的房门紧闭。透过薄如蝉翼的纱窗,房间内的陈设一览无遗。
      ——这是一间簇新的、收拾得很干净的厢房。

      但这不像是为她准备好的厢房。

      裴徽因多瞧了两眼房间内空荡荡的桌面和床榻,她侧身而过,走向了更远的那间厢房。

      裴徽因刚绕着前一间厢房拐弯,就在转角处看见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人背对着她,衣裳松垮地搭在肩上,似乎正对着他身前的那人敞开着衣襟,而他对面那人,裴徽因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正脸。

      那赫然是镇公国世子——沈钧野!

      而背对着她的人,从身形和衣着来看,分明就是晋王世子赵轩!

      !!!

      原来这两个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难怪两人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却都没有红颜知己,原来他们俩居然有龙阳之好!

      怪不得人前的时候,沈钧野避嫌的动作那么小心又刻意。

      竟是如此!

      裴徽因心里一惊,却又更加觉得沈钧野是个不错的入局人选。

      他有龙阳之好就更好了!想必她稍微利用他一下,帮他挡挡别的桃花,于他而言也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在看到他们动作亲昵的一幕后,不待沈钧野抬头看过来,裴徽因已经反应飞快,立即举起团扇挡脸背过身去了。

      她脚步匆匆,正欲带着两位婢女离开此处,却被不知从何处掠出来的侍卫伸手拦住了。

      而且,侍卫还往前逼近,裴徽因被迫后退几步,与身后之人的距离拉近,走到了他们跟前。

      裴徽因闭眼,转身行礼,“见过两位世子。”

      这两位都有官身,裴徽因朝他们见礼是应有的礼数。

      “不必行礼,起身吧。”
      这道声音有些冷淡低沉,是沈钧野的声音。

      “你怎么闭着眼睛,是我见不得人么?”
      这道声音清丽音高,应是赵轩在说话。

      裴徽因举起绣扇挡住半张脸,睁开眼睛,单眼看了看情况。

      见眼前的两人均衣着整齐,她放下团扇,“是我怕打扰二位的雅兴,所以避而不见,为二位腾出空间。”

      是她闭着眼睛准备走哦,可不是有意打扰他们。

      赵轩的视线在裴徽因和沈钧野之间转了转,他眉目含笑,“我身前受了箭伤,钧野刚刚在帮我上药。”

      沈钧野原本看着裴徽因,思忖她来这边的目的,闻言侧目看向身旁的赵轩。

      不过是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之人,为什么对她说受伤的事情?

      这件事与北戎有关,为何要告诉她?

      剑伤?还是箭伤?

      裴徽因捏着团扇手柄的指尖微动,问:“抓到贼人了么?需不需要我往前头去传大夫过来?”

      “不必,小伤罢了。”赵轩笑着拒绝道。

      裴徽因点头,试探询问:“那我先走了?”

      这里既然有两位世子在,想必昭阳郡主设什么局都成不了,也就不必她来探了。

      原本她还想看看昭阳郡主使的什么招,准备见招拆招,没想到这两位居然在,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不必她动手。

      赵轩笑得像狐狸,轻声道:“来都来了,走什么?”

      说着,他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众人噤声。

      与此同时,侍卫捂住两个丫鬟的嘴,飞快地掠走。

      裴徽因瞧着远走消失的几个侍卫的身影,她看着两人,沉默地指了指自己。

      这是做什么?她真的不用走么?

      赵轩后退两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裴徽因,一副与自己无关的做派。

      沈钧野耳朵动了动,他看着赵轩,见他立在原地装死,迟疑几秒后,他运了运气,无奈地扯住裴徽因的衣袖,拉着她往里走了两步。

      几乎就在裴徽因的衣角刚消失在转角的视野盲区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有一行人走了过来,走进了裴徽因想探却还没探过的厢房。

      他们一直在压低声音谈话,但声量不大,说话声叽里咕噜的,似乎说的是外邦话,裴徽因就算能听清也听不懂。

      行踪可疑,说外邦语,又值得两位世子亲自探查,这群人大概是北戎人。

      原来如此。

      裴徽因明白了昭阳郡主的打算。

      她没想到,昭阳郡主的胆子竟这么大,敢在荣华长公主府动这种引人无媒苟合的心思,这简直是奔着要把荣华长公主得罪透顶的意思。

      凝神听了几句,裴徽因依然一句也听不懂,她没有为难自己,转而看着沈钧野和赵轩,企图从他们俩的表情神态中看出些许信息。

      沈钧野五官硬朗,正垂眸认真细听厢房内的动静,他面无表情,什么情绪都没有。

      赵轩神色状似认真,但多看两眼就会发现,他在分神,注意力根本没在听他们的谈话上。

      他好像……也听不懂北戎话。

      ……这倒也正常,作为养尊处优的亲王世子,赵轩没有必须要学北戎话的必要。

      同为分神之人,赵轩很快发现裴徽因在看他,与裴徽因四目相对,他扬起微笑指了指沈钧野,又指着自己摆了摆手。

      赵轩是想说,靠沈钧野就可以,他自己不会?

      裴徽因大致懂了他的意思,安静地点点头。随即,她没再看他,把目光放在了沈钧野身上。

      听着低声的叽里咕噜的北戎话,看着沈钧野认真好看的脸,时间或许过去了半刻钟,或许过去了一盏茶,沈钧野忽而侧目,看向了裴徽因。

      裴徽因静静地与他对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看着她。

      见他看了好几秒都没移开视线,裴徽因迟疑地抬起团扇指向自己。

      她怎么了?

      沈钧野的目光看向她身后。

      裴徽因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往身后看。

      这个方向,是她过来的方向。

      裴徽因明白了。

      她把团扇的穗子系在腰间,举起右手做出端茶杯的动作,将虚无的茶杯倾斜,倒在了左手手臂处。

      看懂的另外两人沉默了。

      虽然他们一直处于沉默中。

      沈钧野揉了揉幻痛的眉心,放下手时,他启唇无声道:“走吧。”

      赵轩好笑地把手搭在沈钧野肩上,推着他往外走。

      裴徽因猜到什么,她微微低头,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待身前的两人停下脚步时,三人已走进一处视野开阔的八角亭。

      亭中的石桌上放着茶点,亭外有侍卫及浣月和倚竹候着,裴徽因和两位世子相对而坐,静等着他们开口。

      赵轩在远离那座厢房后,就一直在笑,笑得前仰后合的,眼眶中都蓄了些许泪水,衬得他的桃花眼越发潋滟涟涟。

      此时他坐在沈钧野身旁,拿着茶杯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们两人,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沈钧野飞了赵轩一个眼刀,他看着裴徽因,问:“你是因溅了茶水,被带到那边去的?”

      裴徽因点头,“对。”

      沈钧野:“给你引路的丫鬟?”

      裴徽因:“被我的侍女打晕了。”

      沈钧野盯着她的眉眼,停顿一瞬后问:“你之前说有事情与我说,是什么事?”

      裴徽因笑着摇头:“没有了。”

      她本来想以询问北戎与大楚的联姻是否为真当借口,引沈钧野移步相谈。

      届时不论他是否移步,她已经达到当众主动攀扯镇国公世子、引人注意的目的。

      有这么一个借口在,不过是合理化她的行为。

      现在,看两位世子对北戎人多有防备的态度就知,联姻的消息约莫是假的。

      因此,这件事已经无需再问。

      沈钧野眼眸微动,心下了然,“我知道了。”

      裴徽因没有多言。

      这两位,一个是领兵打仗,既能平北戎又能剿山匪、年仅十九就官居三品的镇国公世子。一个是文采过人,与探花齐名、靠恩荫有了实职却想考科举的晋王世子。

      他们,一个出身皇室,一个熟读兵法,才智都非同寻常,自然看得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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