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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瑶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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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捧着手心的玉佩,齐长生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玉佩丢了,到时候怎么办呢?
要不直接说是滚落山崖时丢的吧。他只要不问自己,自己便不会去说,若是他问了,就说丢在崖底了,说不定已经在魔教手中。
是个好主意。还能看看他的反应,知晓这玉佩对他来说到底重不重要。
江瑶在明亮的月色下,端详着手中的玉佩。这块玉佩通体雪白,晶莹透亮细腻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说不定这玉佩的主人是个极有身份的。玉佩上花纹繁琐,有明显的微微突起,江瑶细细用指尖描摹着上面的一笔一划。
这应该是个“鉴”字。为什么要在玉佩上刻“鉴”字?
她瞪大眼睛凑近玉佩仔细瞧着,这个“鉴”的底部好像有些不一样。她没见过这个字,这分明不是个字,倒像是许多不同的字组成的。
这玉佩莫非是什么信物,抑或是什么身份的象征,代表一个组织就像魔教的令牌那样。
江瑶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扣了扣玉佩,齐长生怎么看也不像个杀手啊,他连手上都无茧,分明是没有用过武器的手,掌法倒是可以,不过内功差劲得很。
想到齐长生,她低头看向那间房屋,屋内的灯火已经暗了下去。江瑶拎起玉佩上的绳,将它吊在手上转了一圈,依旧看不出什么。她索性收起了玉佩,不打算再看了,因为再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江瑶歪着头枕在膝上,看着托着月亮的繁星点点。齐长生应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幸亏他看不见,否则不知道自己这做贼心虚的样子对上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还瞒不瞒得住。
就像当初她偷摸干坏事时,被师兄逮到一样,一双灵秀的眼睛看着自己,让心虚无所遁形。
——
月光透着窗户洒在地上,银白的月色一寸一寸在屋中流动,直到溜出屋子,被晨曦取代。齐长生慢慢看向那再也未动过的门窗,这一夜竟是如此阒寂。
他推开门,朦胧之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柱子旁,长裙缺了的那一角随着脚尖轻碾石子而晃动。
江瑶闻声转过身,齐长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自己整理好了,仿佛与昨夜那个弱态含嗔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江瑶:“你醒了。我记得我们还剩一家医馆未去,今日便去那里瞧一瞧吧。”
她见齐长生点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
“阿瑶。”
江瑶脚尖一顿,她回头看着不动弹的齐长生,疑惑问:“怎么了?”
齐长生轻声道:“我看不见路。”
江瑶一怔,“可你昨日……”
昨日自己没有牵着他的时候他也能走,而且昨夜在客栈老板那里,他还要自己离开呢。
齐长生微微上前一步便停住了,仿佛怕摔倒再不敢多走,“或许今日又严重了些吧。”声音很温和,带着些请求,“阿瑶可不可以帮帮我。”
江瑶思量了一瞬,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毒在他自己身上,他定然是最清楚的。
江瑶走近他,隔着他的衣袖伸手握住他的腕,“走吧。”
微凉的触感隔着衣物传到齐长生腕上,初春的风吹得人身上有些冷,她难道是这样在外面呆了一晚么?齐长生跟在江瑶身后轻声道:“阿瑶昨夜在何处歇息的?”
江瑶:“在树上。”
齐长生:“树上?”
江瑶点点头,忽然想起他可能看不见,便嗯了一声,解释道:“在江湖时,若要休息,找一棵大树爬上去睡一会就好了。”
齐长生心中忽然生起一阵闷意,那样厌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只不过这次是对自己。
被握住腕的那只手轻轻扯住身前人的衣袖,“阿瑶。”
江瑶闻声望向他,“怎么了?”
齐长生垂下眸,女子的脸庞近在眼前,她比自己矮一些,若是未中毒,应能看见她那双尤为清澈的眼睛。
“昨夜是我误会你了。”
江瑶一头雾水,“误会什么?”
齐长生微微张口呆了半晌,话哽在喉中,根本无法言说,只得最后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毕竟房钱也是你付的。”
他头一次觉得欲盖弥彰让人这么难受。
江瑶本以为他要说有关玉佩的事,闻言之后忍不住庆幸,唇角一扬,“无妨,你是病人,我习惯在树上睡的,这没什么。”
她不敢再多言语,生怕齐长生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玉佩不见了。但齐长生始终未提及这事,江瑶心中狐疑又高兴,应是他被眼睛中毒的事牵绊住了心神,无暇顾及其他了。
——
医馆之内,
大夫仔细瞧了瞧齐长生的眼睛,叹道:“是魔教的盲瞳散,毒缓却强。这般漂亮的眼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瑶凑近齐长生,仔细瞧了瞧他泛红的眼尾,齐长生灰蒙蒙的瞳孔慢慢移向她,里面倒映着自己的眼睛,江瑶这才惊觉二人离得这么近,连他眼上的睫毛都能数清。
虽然齐长生的眼睛没有透亮,但是江瑶还是被看得心虚,她忙起身看向那位大夫,“先生知道魔教的毒?”
那大夫道:“我的师父是药王谷的弟子,因此也对江湖上魔教的毒略有耳闻。只是我并未专门修习解魔教毒的方法。我记得这毒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他挠头想了半天,却毫无思绪。
齐长生缓缓开口:“金光炼瞳花。”
大夫一拍脑袋:“正是!就是这金光炼瞳花!郎君定也是会些医术的吧。”他又皱眉道:“只是我们这里没有中这样的毒,我也没有见过这种解药。”
过了一会,这大夫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不过我记得师父曾专门研制此毒,这金光炼瞳花便是他告诉我的。而且前些日子师父寄信过来,问我这休县城中有没有药王谷的弟子,我说没有,想来他老人家因是被自己的徒弟缠得头疼,想来躲一躲清闲。你们过了城,去前面那座山里,兴许能遇到他。”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丹药,虽不能解毒,但至少可以延缓毒药的进展。”
这大夫给了解药之后,又准备对齐长生施针,封他脉络,以防毒入肺腑。
江瑶在外面等着,看样子齐长生知道这毒怎么解,如今缺的只是药材。不知道这位郎中的师父在不在山中,若是不在又该如何……
忽然一身青绿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江瑶看清眼前的人,忽得弯起眉眼,“青崖!”
任青崖直接拉过她的手,把江瑶带出医馆,奔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待站定之后,江瑶惊喜地看向她,“青崖,你怎么在这?”
任青崖不置一词,直接抱住她,声音哽咽:“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自魏姨姨出事以来,你只回过我一次信,就是告诉我你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可那是把你养大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把她当做家人,她出事,你说你一切安好,我怎么可能相信?”
江瑶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些笨拙地安慰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任青崖:“阿瑶,我知道你想找真相,我知道你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还魏姨姨一个清白。可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我是你的朋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你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地自己承担,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江瑶被她抱得太紧,险些喘不上气,她听到任青崖轻轻啜泣的声音,恍然明白,自己这样的不告而别应是错了。
江瑶:“对不起,青崖。”
任青崖起身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我不要你道歉,你只要以后不要这样让我担心就好。”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泪,“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阿瑶,你莫要被他的长相骗了。”
江瑶心性单纯,玄青的人从不让她接触来历不明的人,当时自己与她相熟的时候,还是魏自清亲自来探的自己的底细。
江瑶从怀中掏出两块玉,一个是那枚碎玉,另一个是齐长生的玉佩。她与任青崖讲了自己的猜测,任青崖冷声:“这玉佩价值不菲。我走镖游历四海,定不会看错,玉佩的主人非富即贵,身份绝对不一般,而且,说不定与京城有些关系。”
她沉声:“此人只怕是敌非友。”
江瑶默不作声。
任青崖继续道:“你跟着他,是为了看看他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也是怕他对你有所防备,是么?”
江瑶点了点头,却问向任青崖:“你怎么知道魏师叔的事?”
任青崖轻叹一声气,“前些日子我走镖,路过玄青便想来看看你,结果你师兄竟告诉我你一个人下山了。”
“你师兄说或许是因为你生气了,才自己离开的玄青,也拜托让我一起来寻你,我不信你无缘无故便离开,百般逼问下,你白兰芷师姐才悄悄告诉的我真相。”
江瑶摇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明白,魏师叔分明是宋师兄的师父,她这样枉死,为何师兄却不闻不问。”
任青崖握住江瑶的手,压低声音:“阿瑶,魔教在暗中谋反,是与当今朝廷为敌。玄青上下不肯声张,恐怕也是怕被有心之人利用魏姨姨的事嫁祸玄青,是怕玄青会被朝廷针对。”
江瑶心中一震,握着玉佩的手猛然缩紧,“可我……可我不能……”不能让魏自清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背上这千古骂名。
任青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万事小心,而且的确可以留意京城的动向。魏姨姨的死与魔教脱不了干系,魔教既然对天下有所图谋,京城之地,他们不会放过。”
她再次认真对江瑶一字一句道:“阿瑶,遇到麻烦,不要怕告诉我。”
——
江瑶匆匆奔回医馆,里面的人却已经不见。
江瑶:“先生,刚刚那个郎君呢?”
那大夫停下手中为别人的施针,回忆了一瞬,道:“他说他有事,先出去了,好像是去买什么东西,说让娘子在这等他。”
清莹的眸子渐渐暗沉下来,江瑶咬了咬唇,他定是趁机离开了。
最后一丝线索也断了。只能自己先到沉月阁,看看有无关于京城的线索。
江瑶垂着眸,正思忱着下一步该如何,却忽然被一片白色的身影挡住去路。
原本倦懒的眸子倏地亮起,她不做他想,恍如抓住失而复得的救命稻草,便直接抱了上去。
她抬起笑盈盈的脸,兴奋道:“我以为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