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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是他的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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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生被她抱得浑身一僵,眼睛看不见,耳朵倒是更敏锐了些,听到周围人们悉悉索索的笑声,谈论的都是风情月意。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揶揄打趣声响起,
“瞧瞧这对小夫妻……”
“郎才女貌,倒是恩爱。”
“瞧那情郎,还害羞呢……年纪小就是好啊!”
齐长生有些慌乱解释:“我们不是……我们……”
江瑶却全然没有在意,她自顾自地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望,只见他手中拎了个不知什么包起来的东西。江瑶好奇地探了过去,“这是什么?”
“是胡饼?”她懵懵地看向齐长生。
一时间周围的声音好似全然不见,只留女子好奇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齐长生点点头,“嗯,怕你饿了。”
他怕江瑶误会,接着又解释道:“我身上的钱的确只够买胡饼的。”
江瑶笑嘻嘻道:“知道知道。”江瑶对齐长生的善解人意十分高兴,因此她也怕耽误了时辰治他眼睛,当即拉起他的腕,
“咱们快些进山找一找那个神医吧!”
日头西斜,夜幕渐渐爬上山峦。残阳余晖的映照下,本来静谧的林中出现的薄烟便愈发显眼。江瑶望着那团从前方密林中生起的烟雾,她高兴得轻轻晃了一晃齐长生的手,“我们应该找到他了。”
齐长生轻轻“嗯”了一声,视觉的缺失,反而让他其他的感官更加灵敏,他闻到了熬煎草药的味道。
药王谷许多弟子住的都很分散,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研究的药味道会串的原因,他们当中许多人都喜欢跑到深山老林里鼓弄一些自己的新药方。
眼前这个人头发和胡须皆如黑瀑,一张古铜色面庞棱角锐利,眼神沉如寒潭,看起来不苟言笑。他见到江瑶,面色陡变,慌慌张张地从远处的药房跑来,而后盯着江瑶上看下看。
齐长生见此手上悄悄用力,将身边的人拉到自己身后。
江瑶忽然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生熟悉,正想开口,忽然瞥见他腰带上系一个拇指大小的要药葫芦,心下了然,那是药王谷的长老才会佩戴的小葫芦。
据传他们药王谷弟子腰间系有这样的小葫芦,里面装着有且仅有一颗的救命神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拿出来用的,若是要用的话,救别人还是救自己是自己做主。
看样子他的确是那位大夫的师父了。
江瑶上前一步拱手道:“想必阁下就是这山间的神医吧。”
那人见江瑶开口和自己说话,眼神稍稍变得有些和善,“正是。”
他不等江瑶解释来意,就忽得将目光转向齐长生,问道:“他是谁啊?是干什么的?”
江瑶愣神了一瞬,他是让自己来说齐长生的来历吗?
这人看了江瑶一眼,有些催促之意,江瑶试探开口:“他是齐长生,遭魔教迫害眼睛受伤了,特来此处求医。”
那人:“我是问你他是你什么人。”他看向齐长生,目光中透着狐疑和警惕,而再看向江瑶时,却又变得笑眯眯的。
江瑶不假思索:“我是他仆……”
齐长生:“朋友。”
江瑶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轻声问:“什么?”
齐长生微微侧过身,垂眸重复,“朋友。”
那人:“朋友?”
江瑶望向他毫无光彩的眼睛,眼尾更红了些,像盛开的桃花,江瑶却没工夫欣赏那抹春色,齐长生的眼睛不能再耽误了,便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她开口道:“老人家可不可以救救他,他眼睛受伤了,若再不医治,会更加严重的……”
“你喊我什么!”那人突然怒起来,他跑到江瑶身边自己转了两圈,示意让她仔细看看自己,而后又怒气冲冲质问道:“我有这么老吗!”
江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人并非是“老人”,只怪自己心慌没有注意到,他虽续有长须,须发却都乌黑柔顺,而且面上手上也并无老年人那样的皱纹。
“对不起前辈,你医术高明,我以为是像岐伯那样的老神仙,如今一见,才明白是我见识太过短浅,如此年纪可担神医之责,晚辈实为钦佩……”
“行了,”这人好似实在受不了江瑶的吹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姓徐,不年轻是真的,但也不过才不惑之年!你把你这朋友,带进来吧。”
“多谢徐神医!”江瑶立即拽住齐长生的手,“齐……”她忽然反应过来,“大夫”这两个字在这里似乎太过不妥。就在她愣神的功夫,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叫我长生。”
——
熬药的小炉咕嘟咕嘟地喷洒着热气,药味弥漫了整个庭院,还有房屋里面。江瑶望着那一排争先恐后试图把盖子顶起来的药炉,总算知道为何他这小院为什么一直烟雾弥漫了。
江瑶看着一个大夫给另一个大夫治病,心里不免觉得这个画面似乎有些诙谐,不过转念一想,大夫也是人,也会生病,大夫生病了当然要找大夫治。
徐神医先将一条白色的长布条在一个药炉上熏了熏,而后用它慢慢覆盖住齐长生的眼睛,“这是盲瞳散,是魔教那个老毒公设计专门用来弄瞎人眼睛的,中毒之后眼睛最好不要见光见风,否则病情加重,那才是真的瞎了。”
江瑶:“你和你徒弟说得一样。”
徐神医哼了一声,白了个眼道:“我就知道是那个小子漏出我在这里的消息。想躲个清闲都躲不到,这小子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他!”
江瑶:“请问神医知不知道金光炼瞳花?”
徐神医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这也是那小子告诉你的吧。”他面露赞赏,“竟然有了些长进,这次的事情先放他一马。”
徐神医继续:“的确需要这味药材,可是如今我这里没有。明日我带你去找找。”
“至于能不能找到,就看这小子的命了。”
——
繁星挂满夜空,似乎山间的空气都要比市井里更加宜人些,已经子时,鸡不叫狗不闹的时辰,江瑶仍没有阖眼,徐神医好像故意想让她在自己眼前晃悠。
“丫头,那小子的药该换了!”
江瑶拎着一条整洁白净的布条,在药炉上熏了许久,待整条布被药熏透之后,才把它拎进齐长生房间。
江瑶怕齐长生夜里看不清路,动了伤身,便让他在塌上待着,自己扯着带子从前面为他蒙上眼睛。为了带子能在后面打个结,江瑶便往前探了探身,不知不觉,几乎整个人落在齐长生怀里,连着她的体香一起涌入的怀中。
齐长生忽然觉得自己其他感觉变得太过敏锐,江瑶的呼吸洒在面庞,自己的脸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不由得偏过头去,面前人的发丝却趁机轻轻搔弄着脖颈间敏感的皮肤,齐长生的手不自在地握紧起来。
“长生,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的声音唤起名字,让自己心尖猛得一颤,她几乎是贴在他耳边低语,余音在耳畔萦绕。
“是不舒服么?还是我系得有些紧了?”始作俑者却还毫无察觉地认真地试探着,指尖蜻蜓点水般碰过他的耳廓。
齐长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似乎有千万只细爪密密匝匝地攫住心口,出奇的痒,连呼吸都开始缭乱。
她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她格外的大胆。
当指尖刚触到他的耳垂,齐长生猛地一偏头,慌乱地躲开。江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齐长生手撑在塌沿,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此时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我……我没事……”
江瑶对他的反应实为不解,不过转念一想,他眼睛看不见,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个自己怀疑的人帮换药,难受也是合理的事。
于是她轻轻“哦”了一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开口道:“长生,你的衣服有些乱了。”
齐长生立即用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领,“我……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东西丢了随意翻找了下……”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
江瑶并没有问他衣服为什么乱,是他的心乱了,竟乱到这种地步,连自己都出卖了。
江瑶的心忽得提了起来,她警惕地看向齐长生,慢慢凑近他,让语气听起来似有疑惑:“什么东西?”
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头脑也渐渐清醒,“是枚玉佩。”
“玉佩?”江瑶的目光看向他,眼里却没了暖意,“什么玉佩?对你很重要吗?”
齐长生也不说话了,江瑶静静地看着他,耐心等待着回答,
“重要。”
齐长生不再说话,寂静的屋中霎时间只剩下燃烧的烛上火星跳动的声音。
江瑶说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话术:“许是落下山崖的时候掉落了,若是到了魔教手中,就麻烦了。”
她垂眸,静静看着齐长生的反应。
齐长生却微微一笑,轻声:“若是真在魔教手中,那也不必再重要了。”
江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想要让齐长生的疑心少一些,便试探道:“明日我再去那崖底找一找吧。”
“不行。”齐长生放在膝上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江瑶:“为什么?你不是说它很重要么?”难道齐长生看出自己在骗他了?袖中那块玉佩渐渐被自己握得发烫。
又是那样的安静,片刻之后,轻缓的声音响起:“玉佩,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江瑶揉搓玉佩的手顷刻顿住,齐长生今日的话怎么都这么奇怪,她不解探问:“因为你把我当做朋友?”
齐长生点点头,他不等江瑶再追问,便直接道:“阿瑶,我累了,想安静一会。”依旧声音柔和,却有些沉,似是透着疲惫,
他轻声:“你也快些休息吧。”
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不知是不是中了毒的缘故,这几日他的头脑实在太不清醒,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理智一次次脱离掌控,却不知是无能为力还是甘之如饴的感觉。
江瑶瞧见他面色不好,也不再多问,毕竟再说多一些,自己可能也会露馅,于是江瑶抓住这个机会,立即逃出了这氛围诡异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