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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阿瑶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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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疼痛被柔和的内力缓和,任青崖觉得不久之前自己好似看见了牛头马面,带着她到奈何桥头,让人灌她孟婆汤。
真相还未查明,怎么能忘却前尘旧事,她狠狠地一口吐出,接着便看到江瑶瞪着眼睛看她。
江瑶:“这是我好不容易熬出来的,你就喝一口嘛,昭昭说喝了药内外一起调才能好得快。”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任青崖身上湿透的衣襟,
任青崖:“昭昭?齐长生?”
江瑶点头,将药喂到她嘴边,“我同你说过,他叫齐昭。”
任青崖慢吞吞咽下药,过了好一会开口,“这次任风镖局的东家,也是一个姓齐的。”
江瑶手上一顿,任青崖的目光滞在自己身后。温润的声音传来,
齐昭:“正是京城齐家。”
江瑶往旁边让了让,腾出空来让齐昭给任青崖把脉,
任青崖看江瑶一眼,皱着眉头“哼”一声。江瑶喂了她一勺药,歪头凑到她面前,“怎么了?”
任青崖不说话,江瑶又看向齐昭朝他求助,齐昭安慰她道:“已无大碍。”
任青崖:“不愧是齐神医,医术高明,心术也高明。”
她本就不喜欢齐昭,当他和江瑶一起出现的时候,他就更让人讨厌了。
任青崖:“阿瑶在你这吃了不少亏吧。”
齐昭笑了笑,“不知任姑娘何意?”
任青崖冷声:“你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你有心她愿意也就罢了,若是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当心我杀了你!”
江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青崖,昭昭为你运功一天一夜,毒也是他解的,费了不少力气。”
她凑到任青崖耳边小声道:“算账的事以后再说。”
毕竟任青崖说的是真的,齐昭在京城可没少诓她,待事情结束了在再同他算账。
齐昭不禁垂眸笑了笑,她到底还是惦记自己让她做随从的事。
任青崖清了清嗓,“好,别的暂且放一边。”她看向齐昭,目露厉色,“齐郎君,镖是你让运的,如今我们任风镖局出了事,你也有责任。”
齐昭微微颔首,“任姑娘想问什么?”
任青崖:“你为什么要运那种东西?魔教有是为何盯上这批货的?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走到了哪里?我这些同伴是因何惨死!”
“这些我都要知道!”
她越说越急,到后面喘不过气,竟剧烈咳嗽起来。
江瑶忙拍了拍她的背,“青崖,他会说的,伤还没好你不要这样。”
齐昭听她问完,便开口缓缓解释:“所运之物是堤坝用料。沁河两岸良田尽毁,哀鸿遍野,堤坝屡修不成。”
“我与大理寺少卿沈修明探查过,正是因为所用堤土不对,才在水患之时,堤坝毫无用处。而出错之处并不能立即查明,堤坝之事迫在眉睫,因此才劳烦任风镖局,从远处运来堤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后面的问题,想来应该都是拥有同样的缘由。”
“沁河官僚中,有人与魔教往来,知晓堤坝用料需从远处调度,且有意阻挠堤坝建成。”
任青崖冷笑一声,“监工堤坝修筑,知道是我们运这堤料的,不就是你吗?”
齐昭摇摇头,“非也。还有一人。”
——
雨滴打落在池中泛起涟漪,鱼群趁着雨水落下,猛得往上一跳,又重重落下。
周琛撒了把鱼食,以犒劳它们无用的辛苦。
“周县令好雅兴!”沈修明缓步到县廨的庭院之中,绯红的官袍被打湿,衣摆和袖摆成了绛色。
周琛将最后一把鱼食翻手全部投到池中,站起来朝沈修明拱手道:“下官不知沈寺卿到此,未能相迎,还望沈寺卿见谅。”
沈修明笑了笑,“周县令客气了。我来只是想告诉周县令,河堤诡案一事已经有了进展,所以特地来和县令探讨一番。”
周琛含笑伸手道:“还请沈寺卿进屋一叙。”
沈修明摆了摆手,“不必,就在这说吧。”
“河堤之所以未能按期完工,屡建屡塌,是因为所用地堤土偷工减料,以致堤坝不稳。周县令可知此事?”
周琛笑着拱手歉然道:“河堤一事一直由河堤督造使王明德一手操办,是圣上钦点,堤坝筑建和堤土用料皆由他过目,下官不便过问。”
沈修明笑着点点头,“好。”
真是比池塘里的泥鳅还要滑头。
他又道:“的确,王明德是全权负责此事,以你的作风,不关心这件事也很正常。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自朝廷下令修筑沁河堤坝以来,户部便下拨河役钱。据我所知,朝廷有文书规定,百姓应当在自己户籍所在服役,可是最近我查了领钱薄书,发现许多与南城县户籍对不上。不知县令可否为我解释一二?”
周琛继续作揖道歉:“许是有些新入南城县的人还未登入户籍,便去做了堤夫,是下官懈怠。”
沈修明冷笑一声,“既有新来的人去做了堤夫,为何修筑河堤的役夫还是这么少,与领钱簿人数相差甚多?”
“周琛,你可真是够玩忽职守。”
周琛冷汗淋漓,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沈修明道:“先别知这么早,我还有事问你。”
他抬眸,冷冽的目光挑向周琛,缓缓道:“陈峥嵘是如何失踪的,或许,又是怎么死的。”
周琛垂着头,维持作揖的姿势没有动。
沈修明笑了笑,“周县令,去察院坐一坐吧。”
——
江瑶从附近的林里捉了一只野鸡,炖了许久才送到任青崖面前,
江瑶:“这里面有昭昭建议放的药材,虽然是药,但是不难喝,我尝过了。”
任青崖接过江瑶递来的碗,不满道:“你怎么叫他叫的这么亲热?”
她轻呷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比起江瑶曾经做的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这已经算是她不小的进步了。
江瑶又为她盛了一碗,问:“亲热?这样叫他很不对吗?”
任青崖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不能怪江瑶,对江瑶来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亲密,那么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姓齐的错了。
仗着自己一张好脸,又仗着江瑶什么都不懂,哄骗她勾引她。
任青崖越想越气,她“咚”地一声把碗放下,看着江瑶冷声道:“我不想去京城了,阿瑶,你以后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我总觉得你跟在他身边没好事。”
江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的这番话,而后摇摇头,坚定道:“不行,我还没有知道凶手,不能回去。”
任青崖疑惑:“你知道凶手和京城有关?”
江瑶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凶手所图不会只有江湖一片地方,他们想要天下,就会对京城下手。”
任青崖沉默思忱了许久,才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要离那个姓齐的远点,他不是个好人。”
江瑶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
这一路走来,她还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坏心思。
任青崖无奈,她挣扎了一会,想直接告诉江瑶齐昭对她的心思不一般。
她刚要开口,“咚咚”敲门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柔和的声音:“阿瑶,我有事找你。”
江瑶倏地亮起眸子,她将碗塞到任青崖手中,急匆匆道:“我先去看看!”
任青崖望着她迅速离开的背影,心中莫名伤心,难道以后她的身边就不只自己一个人了?”
江瑶走到齐昭面前,“昭昭,什么事啊?”
齐昭道:“南城县县令在如今正在察院。”
江瑶一惊,没想到齐昭行动这么迅速,她忙道:“那是不是要让青崖见见他?既然运的是官府的镖,那周琛作为县令,一定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走镖的消息就是他透露出来的。”
齐昭笑了笑,点点头,“阿瑶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想让阿瑶帮我的不是这件事。”
——
是夜,
南城县内因为刚下过雨,地上潮溺。未干涸的雨水停留在院落之中,成了可以装下月亮倒影的水窝。
一处院内,寂静万分。
暗色的乌云混在黑夜之中,让整个天空变得漆黑一片,比寻常的夜都更要黑一些。
当屋内的烛火熄灭,黑夜便成了死寂,似乎毫无声息。
忽然,房顶瓦片响动,几个黑衣人从屋顶四散,落入院中。
一人低声道:“主人说了,全部带回去!”
其余的黑衣人应下,皆冲到院中。
正要强闯之际,只听一声大喝:“魔教恶贼哪里跑!”
裴风带着侍卫从一旁飞身而落,直接与黑衣人动手。
黑衣人怒骂了一句,冷声道:“杀了这几个碍事的!”
手下听到命令,立即反攻加快。
他们用刀,招式诡异凶残,裴风不是对手被打得连连后退,身旁的侍卫虽武功高一些,却抵挡不住几人一起进攻。
只见一人嵌制住裴风,另一人挥刀向他砍去。
侍卫当下动身,一个飞踢将黑衣人踹开,却被另一人有可乘之机,一掌打向他的腹部。
侍卫内脏翻腾,顿时闷出一口血。
又有另一人趁此机会,挥刀下砍。
突然一阵劲风猛地袭来,他的刀停在半空。
江瑶左手嵌他手腕,右手点他穴位瞬间卸了他刀,同时又抬脚一踹,那人瞬间后退几步。
江瑶迅速将侍卫和裴风一起拉到身后。
黑衣人见又有人阻挠,顿时怒火中烧,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一起上。
江瑶顿时从二人身前飞出,将几个黑衣人全引至自己身边。
几人同时挥刀向江瑶砍去,江瑶下腰躲过,一人却趁机劈向她腹部。
忽然之间,只见白光一闪。
一柄长剑从她袖下而出,手腕翻转剑风凌厉逼人,近者破其衣袖,几招之后竟无一人再敢近身。
几人相觑,为首之人沉声:“摆阵!”
霎时间几人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持剑而立,周遭剑气纵横草木皆折,一人出招直击她无剑之侧,江瑶当即转身背手剑瞬时右手换至左手,剑疾如劲风,徒留残影,几人眼花缭乱还没等反应,身上已重数伤,只看着不敢上前。
阵法皆乱,江瑶并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剑刃凌冽扫过之处皆白银沾血。
黑衣人见如此布阵都无法打败此人,想要立即逃走。
江瑶右手两指指尖挟住剑尖,长剑顿时弯折如月,她放手一松,剑又如流星飞逝,直冲逃跑之人。
他慌不择路转身格挡,江瑶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探手勾住剑格顺势翻腕纳剑于掌中,同时近他身前,持剑手腕一转,只听那人惨叫一声,手筋尽断。
几个黑衣人皆扑于地上,双目惶惶,
为首那人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杀了梼杌的那个人!”
江瑶点点头,“是我。”
她看着几个黑衣人道:“既然你们知道梼杌,那应该是魔教的人了。”
长剑的剑刃直指那人咽喉,江瑶冷声:“是谁让你们来抓周琛的家人的?”
白日里,齐昭告诉她,既然周琛被抓,那么和他同流合污的人便会怕他将自己供出来,就一定会以他的家人做要挟。
因此如此大张旗鼓地将周琛“请”到察院,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引蛇出洞。
黑衣人冷笑一声,轻蔑道:“事关七杀教大事,尔等井底之蛙,怎配知道!”
江瑶蹙眉,而后缓缓蹲下,看着他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人身上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
她用剑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若我先从你的手骨开始,一点点捏碎,碎到第几块你才能开口呢?”
黑衣人震惊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丝毫不像开玩笑,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从前做过这种事。
黑暗中看她,像只女鬼一般,娇艳却令人胆寒。
黑衣人呆滞地看向江瑶,竟开始发抖。
忽然一旁的人大声叫道:“不要告诉她!你忘了我们七杀教的大业了吗!”
黑衣人唰地一下回过神来,他定定地看着江瑶。
谁知江瑶已经不再看他,而是在地上把玩着石子,在另外一人又开口之际,忽得出手,
石子“砰”地一声砸向那人的穴道,那人瞬间只能张口,却没有声音。
江瑶重新转头,看向黑衣人,“你说吧。”
黑衣人从未见过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她杀了梼杌不说,剑法也凌厉诡谲,黑衣人瞧着她神情毫无变化的面庞,背后不由得升起一阵冷意,汗水顺着脊背蔓延下来,湿透衣衫。
她真的敢一块一块地捏碎自己的骨头。
黑衣人使劲咽下了自己的口水,颤抖着声音道:“是河堤督造使。”
江瑶怔了一瞬,她求助地看向前面的裴风吴焕二人,吴焕知道她不认识,便开口道:“是王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