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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你需要我 ...

  •   下属将袖中的瓷瓶掏出,脸上堆着刻薄的笑容,“这可是千毒公炼制出的药,珍贵得很!饮下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啧啧啧,这滋味……”

      任青崖依旧懒得看他。

      下属见此人竟如此蔑视自己,蔑视七杀教,恼羞成怒。他一把薅起任青崖的头发,强迫她仰着头,任青崖被逼抬头却仍不张嘴。下属将药瓶堵在她嘴边,药水却顺她的嘴角流下丝毫不进她的口中。

      王一千神色轻蔑,她当即一拳打向任青崖腹部。任青崖忍着脏腑破裂的痛苦,硬生生闷出一口血,而那下属趁此机会钳住她的下巴直接将毒药灌了进去。

      正当他刚要收回瓶子,手却忽然被任青崖拽住。

      任青崖盯着他的目光犹如淬了寒冰,她手指突然用力,“喀啪”一声,随即惨叫之声瞬间响彻云霄。

      任青崖硬生生地掰断了他的手腕。

      接着她又迅速抢过他手中的药瓶,手中握拳,转瞬之间,药瓶碎裂成片,鲜血四溅,她运尽全身最后一丝力,碎片化为暗器飞速射向王一千。

      王一千没料到这突来的变故,她旋即挥刀格挡瓷片,然而瓷片却因她的用力,竟直接调转方向,射向正在看戏的几个属下。

      那几个属下竟被碎片割喉断了气。

      王一千脸色陡变,再没了看任青崖笑话的耐心。

      任青崖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干裂的嘴笑得出了血丝。

      王一千尖声怒叫:“找死!”

      一脚踹向任青崖腹部,用了几乎十成十的力气。

      任青崖重重撞在树干,肋骨断裂,加之毒药发作,碎骨噬心之痛一齐迸发,再也不能动弹分毫。任青崖感觉,地上仿佛趴着无数恶鬼,要将她扯下地狱。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耳中嗡嗡,分不清那是风声还是王一千在那里吱哇乱叫的声音。

      王一千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持着的那把刀森寒逼人,上面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自己脸上。

      “青崖!”

      江瑶飞奔向任青崖,她浑身是血地躺在树下一动不动,如同死尸一般。

      江瑶托起她的身体,指尖在刚触到她时便开始源源不断地蓄着内力。任青崖刀伤满身,血淋淋的口子已经红色已经干枯。她内力涣散,受了致命的重伤。江瑶抿着唇,她看向那一地尸体,心中怒火丛生。

      魔教所有的人都该死。

      “阿瑶。”一阵虚弱的声音让她想起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任青崖:“我不行了,别为我白费力气了。”

      江瑶充耳不闻,她继续为她输内力,调动真气为她续命。

      江瑶看见她血色发乌,心中忽然一紧。“他们给你下毒了。”

      不等任青崖回答,江瑶便疾声道:“我带你去找大夫。”

      任青崖扯住她的手,却最终滑落下去,江瑶迅速托着她的手,

      任青崖:“没用,来不及了。”

      江瑶不容拒绝:“不试试怎么知道来不及。我带你去找大夫。

      “找这世间最好的大夫,他一定能救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任青崖背在身后,接着抽出绳索牢牢绕在二人腰上,“你不是说想去京城吗,我现在带你去京城。”

      江瑶背着她,飞速地打马而走。夕阳之中,二人北去的身影逐渐拉长。

      落山的日光下,刀断剑残,尸体横陈。马蹄急促的哒哒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掩住渐行渐远的血腥味。

      任青崖趴在江瑶的背上,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味,让自己头脑没有那么混沌。

      江瑶身上一直很香,她身上的香味,世间独一无二,她这个人,也是独一无二,而这个独一无二的人,是她的朋友。

      任青崖:“江瑶,我们认识……十三年了。”

      十三年前,马背上的两个小孩,也是这样捆在一起,在夕阳下跑向天边——

      “我救了你,你怎么也不说谢谢。”

      “我没让你救我。”

      “……我要把你扔下去!”

      “我们绑在一起,你把我扔下去,你也会一起掉下去的。”

      “你真讨厌,难怪被七杀教的人抓走!”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

      “我跟着姑姑走镖的时候,遇到危险的话就将受伤的同伴和自己绑起来,这样就可以把人救走了。”

      ……

      任青崖伏在江瑶背上,马背上的颠簸让她的脏腑疼得像碎了一样,虽然可能已经碎了。还是多说些话吧,否则以后或许就再也说不出了,任青崖笑了笑,艰难地从喉腔中挤出几个字,“你比我绑的紧多了。”

      江瑶怕她睡过去,也是认真与她聊着,“小时候劲小,绑的不紧。”

      任青崖没力气回话,她撑不住,手从江瑶腰上滑落。江瑶大声:“任青崖,姑姑还在家等你!”

      “你若是死了,我以后再也不能进她家的门了,我就吃不到她做的鱼汤,我若是吃不到她做的鱼汤,等到了地下,我一定要找你算账!”

      任青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真不讲理,若不是认识我,你这辈子都吃不到那鱼汤……“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江瑶心中着急,千方百计想吊着她的精神,她道:“你还记得之前在江湖上遇到的那个齐长生吗?”

      任青崖:“……记得,那个有几分姿色的男人。”

      江瑶不禁笑出声来,她质问:“任青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贪财好色的一个人吗?”

      “他不是普通人,他在京城做官的。”

      “我不清楚这些官场上的东西,也分不清哪个御史哪个县令的,他们若是骗我,我也看不出。京城没有我认识的人,我害怕……”

      任青崖听到她说“害怕”忽然有了些精神,“你还会害怕啊。”

      江瑶沉着声音“嗯”了一声,“青崖,你押运的东西,和齐昭,也就是齐长生有关。他就在京城附近,你不想找他问问真相吗?你难道不想知道,魔教为什么忽然盯上了任风镖局。”

      任青崖缓慢掀起眼皮,毫无生机的眸子却含着无限的愤怒与不甘。是,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她的兄弟姐妹是因何而死。

      ——

      稀疏的星子挂在漆黑的夜幕。

      察院之内,身影交错。

      沈修明一边翻看着旧案卷宗,一边对齐昭道:“你发放赈灾物资时的事,我听说了。这群人是知道你们家的事,所以故意而为之。”

      “他们是朝中旧臣的人,所以了解的清楚。”齐昭将手中的布包一层层剥开,放在桌上,在烛火的光照下,映出了粗布所包的东西。齐昭用银针细细将里面的黑色渣子挑出来,惹得沈修明好奇地凑近细看。

      他刚挨近那粗布上黑色的东西,一股奇异的味道就直入鼻腔,香得腻人,甜的发齁。沈修明不过闻了一下便觉得自己胸口堵的难受。

      沈修明蹙眉道:“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齐昭:“徐老八身上的东西。”

      沈修明忽然愣住,惊诧道:“他不是死了吗?”他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齐昭:“你开人家棺材了?”

      齐昭“嗯”了一声,他道:“文书已经写好了,不久便会有人送来。”

      他的意思是沈修明不用担心,一切按照官府的要求而来。

      沈修明放下心,果然齐昭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只是如今先斩后奏,定是发现了什么。

      沈修明看他将那团散开的黑色渣子放入沸水之中,而后又放了一块上等的丝绸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块原本洁白无暇的丝绸就变成了淡黄色。

      齐昭用银针将那块已经变黄的丝绸挑起,就在出水的一瞬间,那丝绸忽然变成了深黄色,逐渐的这颜色越来越深,直至深得发黑后,才没有变动。

      沈修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啧啧叹道:“齐昭,你当真是个神医。”

      他看着那块丝绸,又闻见那股奇怪的淡香从中飘出,齐昭将那块丝绸浸入熬制好的汤药之中,淡香也随之消散。而原先盛那丝绸的清水,已经变成灰色。

      沈修明皱眉,他恍然:“这香味和徐老八的死有关?”

      齐昭点点头,随后道:“不只他的死。”

      沈修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其他人的死法也一样?”

      齐昭默了默,“还不能确定,此事若要知道真相,还是需要先找到陈峥嵘。”

      沈修明喃喃自语:“陈峥嵘……还有整个陈家都消失得蹊跷。这件事,周琛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王明德身为河堤督造,这件事与他也逃不了干系……”

      沈修明坐下,面带微笑地重新捧起卷宗,“这两个人自我们来南城县,一个对我们避之不及,一个却总是劳作在河堤之上。”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人都不简单啊。”

      齐昭:“这两个人,要分开查。”

      沈修明赞同地点点头,突然他浑身一僵。目光缓缓看向齐昭,“等一下,你说徐老八的死和这香有关,那我们……”

      他们不也闻到了吗!

      齐昭笑了笑,“放心吧,这香是我烧灼过的,毒气已经散了。”

      沈修明轻呼一口气,还好还好,幸亏齐昭靠谱。齐昭没有再说话,他伏案低头,不停地在写着什么。

      夜风拂过,齐昭手中的笔突然顿住。他看向窗户,果然,“吱呀”一声,窗户被猛得掀开。

      来人浑身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周身环着一股未尽的杀伐之气。

      齐昭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江瑶,她袖摆上沾着斑驳的血迹,握住自己的手又冰又冷。

      齐昭立即回握住她的手,“你受伤了?”

      江瑶摇头,语气急促,“昭昭,你可不可以,帮我救一个人。”

      ——

      任青崖内里受伤太过严重,加之毒药对内脏的腐蚀,能坚持到江瑶带她到南城县已经实属不易。

      齐昭所修心法虽然主要为疗伤治愈,而任青崖的状况太差,她五脏俱损,内力已经消耗殆尽,自己已经无法通过齐昭运用的心法调动内力运功疗伤。齐昭便一边为她输注内力,一边为她疗伤,还要压制她身上的毒。

      这对他来说并非易事。

      江瑶在一旁守着二人,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齐昭,只见他额上已经渗出细汗,江瑶不假思索,直接将掌心贴于齐昭后肩。

      源源不断的强劲内力来得及时,齐昭得以继续为任青崖疗伤。

      待过了半个时辰,任青崖的状况才算稳住,江瑶松了一口气。

      果然齐昭是这世间最好的大夫。

      她这边刚把任青崖安置好于床榻,那边却见齐昭身形踉跄一步,江瑶一时间手忙脚乱,胡乱搀扶一阵,不知不觉将他揽到了自己身旁,方便靠在自己身上借力站稳。

      “没事吧?”江瑶看向齐昭,他本身内力就不行,这几日也没有休息好,如今又被拉过来动内力疗伤。

      一时间歉意和担忧涌上,江瑶不知该如何相对。她缓缓抬起手,用衣袖轻轻为齐昭擦去额上的汗珠。

      齐昭瞬间静住身形,江瑶的衣袖轻拭着自己面颊,温柔如春风,他不自觉地微微低头,入眸是江瑶的眉眼。

      江瑶试探地问:“你需要我为你输内力吗?”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心觉自己不能再对齐昭莽撞了,也许有的事情他并不喜欢,若是将他惹恼了,有了线索不告诉自己怎么办。

      齐昭轻轻握住她为自己擦汗的手腕,道:“不必了,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出魔教下的什么毒,这些事交给我便好。你劳累了这么久,应当休息休息。”

      江瑶垂下头,果然不喜欢,还好自己问了一下。

      她放开齐昭,转身回到任青崖身边,看着她灰白的面色,喃声道:“我不能休息,青崖伤的这么重,我得守着她。”

      齐昭不说话,他看着江瑶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但还是试图商量道:“任姑娘这里我让人来守着。”

      江瑶:“不行。他们不清楚她的内力运行,若是真有什么事,输不成内力。”

      声音倔强,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齐昭:“那你先换件衣服,不然一身血腥气,也不利于任姑娘身体恢复。我在这里守着,她若是需要运功,我也可以。”

      江瑶思量了一瞬,这确实有道理,难受的要死的时候如果再闻见血腥味,恐怕会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阎王殿,吓也吓死了。

      江瑶点点头,“好。”

      齐昭轻轻叹了声气,还好这一个方法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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