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水清钧

91、第40章 走，我们炸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钟白青的鼻尖动了动，掌心触及一片滑腻，她嫌弃地移开手，艰难睁眼。

　　入目是凌乱的血迹，溅洒在墙角青苔上，她的意识逐渐回笼，终于意识到充盈鼻腔的是浓重的铁锈味。

　　环顾周围一圈，她勉强认出，这是东郭中学教学楼、但恐怖片版。

　　见鬼，为什么她会跑到这里？她分明记得，整理完失踪学生的故事线，洗漱干净后、她就美滋滋躺进了被窝。

　　但周围没人能给她解答，她无奈扶着墙壁小心起身，顺着记忆里教学楼大门的方向走去。地面此时变得难以下脚，鞋底踩在染血的青苔上，频频发出咕唧声。为防摔倒，她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等终于出了阴暗走廊，却见出口被封死，一扇深绿色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上前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但纹丝不动。

　　看来是又进剧情杀了。

　　她叹了口气，在门前站定，思考下一步该往哪走。

　　门外大雨如注，哗啦啦地砸在地面，水汽自门缝浸透过来。

　　在梦域这几天里，只有失踪学生出现时，乌云才会遮蔽天空。

　　该去S-01了。

　　随即她循着记忆里最短的路线朝S-01走去，路过一间间空教室，不时有闪电应景地划过，随之而来的雷声催促她加快脚步。

　　越往深处走，血迹逐渐减少，水腥味盖过血腥味，她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等终于来到S-01前，里面的人给她留了一道门缝，她顺势推门而入，却没看见预想中的任何人。

　　整间教室空无一人，准确说，给他们准备的四套桌椅也消失不见，仅余黑板和讲台。

　　她眉头微蹙，犹豫再三，还是进入教室内。离讲台近了，她注意到，上面似乎放着几本书。

　　等看清封面，她紧张的表情转为疑惑。原因无他，书似乎被雨水泡过，封面糊成一团，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什么书。

　　随后她掀开书页，里面满是晕染的墨痕，亦无法通过内容推测这究竟是什么书。

　　摸不着头脑之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嗒、嗒、嗒、一步步，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抄起砖块般的书，防备的盯着门口，等看清来人，她一愣，手中书也突然变沉，在她毫无防备之际，砸落回桌面。

　　门外来人终于靠近，是她的老熟人，那个无脸小女孩。

　　小女孩这次似乎看不见她，径直走到讲台前，视线落在那几册散乱的书上。

　　而后她踮起脚，翻了翻书页，空气静止了两秒，钟白青恍惚间，在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一丝困惑。

　　随后小女孩意识到什么，突然抱起那些书，飞速朝门外跑去。

　　钟白青下意识跟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随即，无人在意的S-01角落、缓缓浮现一对中年男女的虚影，直直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

　　破晓未至，钟白青蓦地睁眼，直直坐起身。

　　眼前的画面还停留在出门的瞬间，身着马褂的校长出现在走廊尽头，小女孩捧着书朝他飞奔而去。

　　钟白青迅速翻身下床冲向浴室，嘴里叼着牙刷换好衣服，最后洗了一把脸后，冲出门外。

　　叶翛恰好出门，转头就见一道身影自钟白青门口冲出，她呆愣地揉了揉眼，那道身影已然冲到大门边。

　　意识到不是错觉，钟白青是真的早起了，她立马把人喊住：“白青！你去哪？”

　　钟白青脚步没停，摁下门禁，门只开一道缝时、就迫不及待侧身挤出门外，只留下一句：“我去去就来。”

　　叶翛震惊地看着风似的女子，冲到校门口，刷卡，再侧身越过门禁，动作一气呵成，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中。

　　邵空青此时也出了门，看见的只剩呆在原地的叶翛。

　　“怎么了？”

　　叶翛僵硬地看看自动关上的大门，又看看来人，满脸不可置信：“不知道啊，她啥也没说，扭头就跑了。”

　　随后她挠挠头，小声咕哝：“可能有什么紧急发现，甚至都来不及叫上我们？”

　　……

　　东郭中学内一如往常，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去吃早饭的路上。

　　钟白青无视掉周围惊诧的目光，直直朝教学楼跑去。

　　教学楼内依旧是老样子，没有梦里的血迹和青苔，仅仅光线昏暗。

　　她熟练地朝S-01跑去，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直到视线捕捉到S-01门口、施施然出门的小女孩，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放缓脚步。

　　小女孩没想到会和她正面撞上，吓了一跳，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困惑：“你急着来，是为了抓我？”

　　钟白青扶着膝盖，摆摆手：“不，我只是有问题要问你。”

　　小女孩毫不犹豫：“不知道。”

　　钟白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是想问，这些梦域，全都是你曾经通关过的吗？”

　　小女孩松了口气：“你说这个啊，对，通关过。”

　　钟白青唇角勾起笑：“可傀儡怎么通关？”

　　“……”小女孩沉默，半晌，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你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是你露出的破绽太多。”

　　小女孩咬牙切齿：“还不是看你笨，特地过来帮你一把。”

　　钟白青笑了笑，丝毫不在意：“那谢谢你啦，所以，帮我的一直都是你，但这具身体是傀儡？你本体过不来？”

　　小女孩双手环胸，头一撇：“嗯哼，浪费我不少养料。”

　　钟白青两手一摊：“为了节约养料，就别谜语人了呗，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啧，不告诉你真相，自然有我的理由。”小女孩叹了口，“但我就在终点等你，有什么问题，等你到终点自然就知道了。”

　　见钟白青满脸嫌弃，她的声音也染上嫌弃：“行了，别问了，赶紧通关去。”

　　“不过，看你为了见我，这么辛苦大老远跑过来，那就告诉你个好消息吧，这个梦域过后，距离终点就只剩一半路程咯。”

　　钟白青一愣：“再过三个梦域，就到终点了？”

　　小女孩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想老沉地拍拍钟白青的肩，却不料被一眼看穿，对方立马站直身子。

　　身高差一下拉大，她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行了，你加油吧。”

　　说完手背在身后，越过钟白青身侧，步履沉稳地离开。

　　钟白青回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身形逐渐虚化。天光破晓，一缕晨光洒入走廊，落在她身上，钟白青眨了眨眼，随即那道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一地晨光。

　　随后钟白青呼出一口气，朝讲台走去。这次讲台上的书不再是被雨水泡花的模样，眼熟的书名板板正正写于封面。

　　她愣住，全套科幻小说？

　　这算什么帮忙？咋的，让她去给校长朗读小说？

　　她嫌弃地翻了翻书，脑中突然浮现东郭兴怀昨日的表情。

　　毫无起伏的胸口，僵硬的笑容，平淡、毫无情绪的声音，和现在的人形机器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看向全套科幻小说时，钟白青瞬间明白了小女孩的用意。

　　随后她抱起小说，快步离开。

　　……

　　重新回到大楼内，三个同伴已经聚集在钟白青的寝室，见人回来，叶翛急忙上前：“我的天，你可算回来了。”

　　注意到她抱着的书，叶翛有些疑惑：“你一大早跑出去，是去图书馆借书？”

　　钟白青摇摇头：“不是，S-01拿的。”

　　她边说着，走到桌前放下书，而后给电脑开机，直入主题：“游戏还是以四个失踪学生的故事为原型，但得换成科幻背景。”

　　华元瞟了眼封面，震惊道：“青姐，换背景大工程啊，你确定吗？”他说着指了指书，“这是灵感来源？”

　　“确定。”钟白青点点头，“放心吧，这书是别人给我们开的后门。”

　　见同伴均满脸困惑，她稍稍整理一下思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所以，现在仅剩的任务就是、把游戏做完。”

　　邵空青却眉头微蹙：“东郭兴怀的确很像机器人，但另外三人看着不太像，这么草率，全写成机器人，真的没问题吗？”

　　钟白青脸上逐渐浮现兴奋的笑容：“没问题，我们已经不用管事情的真相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华元：“能做个精细点的武器建模吗，比如激光炮这种，其余建模粗糙点无所谓。”

　　华元愣住：“应该可以吧，但是要精细到什么程度？”

　　“有材料的情况下，能在现实中复刻出来的程度。”

　　闻言，华元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很重要吗？”

　　钟白青认真点头：“很重要。”

　　华元瞬间感觉自己身负重任，沉吟半晌，坚定地用力点头：“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头也不回朝外走：“我先去建模，剧情就交给你们了。”

　　等华元离开，叶翛看着那套科幻小说，小声说：“可我不会写科幻小说诶。”

　　钟白青宽慰地拍拍她：“没事，我也不会。”

　　随后她指向小说：“所以我把书带回来了。”

　　叶翛一愣：“现抄……啊不是，现学？”

　　钟白青点点头：“趁华元不在，我们先看小说。”

　　邵空青笑起来，和华元一比，他们简直像在玩。

　　“ok啊，那么现在，开工！”

　　之后的时间里，四人彻底泡在电脑前，陆老师送饭时见他们这么努力，表情愈发的激动，他的升职几乎板上钉钉。

　　熬过三个日夜，最后四人均聚集在华元那台电脑前，屏幕上是他们合力优化出来的激光炮建模。

　　钟白青将细节一点点刻在脑内，而后在脑中将其复现，下一秒，她手中多了一把和屏幕上一模一样的激光炮。

　　华元顿时两眼放光，惊呼出声：“卧槽，真弄出来了！”

　　钟白青根本压不下嘴角，她满意地反复将激光炮观察一番，又虚虚试了试手感，而后手一扬：“走，我们炸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