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水清钧

90、第39章 这人快给她

　　校长撂下一句云里雾里的话，随即转身上楼。

　　与那天闪下99层一样，这次他又是一个闪身，眨眼间消失在拐角。

　　留下的残影在原地晃了晃，呼吸间如青烟般消散于空中。

　　华元：“不是，答案不全对是什么意思？”

　　叶翛看似平静，实则心已经死了一半：“一半对一半错的意思吧……唉，这梦域好难。”

　　钟白青下意识伸手摸口袋里的纸，想起这才探完二层，又停下动作：“不管了，先接着往上搜。”

　　随后四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又搜了十层楼，看过一遍又一遍空荡且昏暗的房间后，精神已疲惫不堪。

　　叶翛拉住钟白青：“应该不用看了吧，全都没东西。”

　　钟白青揉了揉太阳穴：“嗯，我们回去吧。”

　　四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聚集在钟白青房间，她将整理了线索的纸摊在桌面，动作静止半晌，才缓缓摸出笔写下：

　　12.校长=东郭兴怀；东郭向怀=向怀=温歌=义妹

　　四人盯着最后那行字，谁都没有开口。

　　半天，邵空青打破沉默：“所谓不全对，应该指部分线索有错误，校长没否认他是东郭兴怀，因此这部分是对的。”

　　“而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可以看出，向怀和温歌的特征，均能与义妹对上，所以我认为这部分应该也是对的。”

　　“但目前为止，我们从没见过能同时使用两具身体的梦主，因此我觉得问题或许出在这。”

　　“校长与东郭兴怀、向怀与温歌，他们或许与同一个人有关，但并不能算作同一个人。”

　　华元被他的话绕晕，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半天才接话：“你的意思是，有俩人在玩cosplay，就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

　　邵空青：“可以这么理解。”

　　钟白青机械地转着笔，看着满纸的线索，思考邵空青的话。

　　“假设你的猜测正确，那下一步我们就该推导，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然后再根据目的，推测作品的主题。”

　　她说完，把笔一扔：“不想了，好累，先歇会。”

　　在椅背上瘫了一会，她又起身：“既然校长和东郭兴怀是两个人，那就一定能在这栋楼内找到东郭兴怀的本体。”

　　“我就不信东郭兴怀能二次失踪，晚上我们再去二楼找他。”

　　她看了眼时间，食堂已经开饭，刚想问同伴要不要先吃个饭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陆老师小心翼翼在门外问：“同学们在吗？校长让我给你们送饭。”

　　钟白青挑眉，不仅没动，反而又瘫在椅背上。邵空青和叶翛齐齐起身，华元转了一下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躺平。

　　门开了，邵空青接过一大堆打包饭盒，陆老师试探着朝里望了一眼，看见两个躺得安详的人，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咋了？”

　　钟白青扯扯嘴角，言简意赅：“累，休息。”

　　陆老师满脸同情：“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接着休息。”

　　说完他冲邵空青点头，见人也没有挽留的意思，挠挠头，贴心地替他们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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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剩下的时间里，三人聚在一起将这几天的事全部整理成思维导图，华元则继续做游戏的基本准备工作。

　　天色渐暗，再次吃完陆老师送来的饭后，钟白青招呼道：“上楼？”

　　叶翛腾地起身：“出发！”

　　外面天色本就昏暗，二楼此时几乎与夜晚无异，叶翛打着手电筒吐槽：“太小气了，这么大一栋楼，一盏灯都不开。”

　　除了他们寝室，连一楼大厅都没开灯，如此节约，钟白青猜测，或许这个梦域的养料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富裕。

　　重新来到那间办公室前，钟白青试探着开了一道缝，四人屏住呼吸静止了一会，见里面没动静，才缓缓将门推开。

　　书架还在原来的位置，看上去似乎没人回来。

　　但来都来了，距离宵禁还有几小时，钟白青懒得再跑一趟，迈步进入办公室内：“我们进去等他。”

　　一行人重新回到书架前，邵空青犹豫一番，还是抬手将机关启动。

　　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过后，藏于背后的那扇门被人由内开启。

　　众人皆是一愣，里面的人满脸阴郁，正是照片上的东郭兴怀。

　　与四双眼睛对视过后，东郭兴怀主动打破沉默：“你们实在没有礼貌。”

　　他说着，抬手指向移动到一旁的书架：“开别人家门之前，为什么不先敲门？”

　　叶翛下意识回嘴：“也没人知道里面有人啊。”

　　东郭兴怀沉默两秒，没再指责，侧身让开：“好吧，先进来吧。”

　　随后他拖来四张椅子，又泡上四杯茶，见人还在门外傻站，依旧情绪平淡，掌心朝上指向椅子：“请。”

　　钟白青与同伴对视一番，还是进入屋内。接过东郭兴怀递来的茶后，默契地没有喝。

　　与东郭兴怀对视一会，对方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胸口没有一丝起伏，钟白青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毛。

　　这人快给她看出恐怖谷效应了。

　　她压下不适感，不再拖沓，开门见山道：“我们来这、主要想问问你和校长的身份，以及你们之间的关系。”

　　东郭兴怀的嘴角缓缓上扬：“我和他，都叫东郭兴怀。但他是他，我是我。”

　　钟白青握着杯子的手下意识手收紧，看来邵空青猜的没错，身份只有两个，但人有四名。

　　东郭兴怀的目光扫过她泛白的指尖，神情不变，接着说：“至于我与他的关系，需要你们自行猜测，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

　　“第一，为什么会出现四名失踪学生；第二，梦主的需求是什么；第三，梦域的需求是什么。”

　　钟白青沉吟一番，没急着分析他提出的点，反而追问起另一个问题：“向怀和温歌也是这种情况吗？”

　　“大差不差吧。”

　　“四个人里有几个梦主？”

　　“一个。”

　　嘶，那就有三个混淆视听的，钟白青记下，而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作品，究竟要做什么才算合格？”

　　东郭兴怀微扬的嘴角已经彻底下去，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认为梦主想看什么，作品就做什么。”

　　问题被他绕回初始话题，钟白青微微挑眉，吹了吹手中的茶，而后状似无意地换了个话题：“校长似乎知道你藏在二楼。”

　　东郭兴怀不语，而后她自顾自说下去：“既然知道你的藏身之处，理论上，他应该也知道其余三人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东郭兴怀：“包括你本人，应该也始终清楚外界的状况，但你什么也没做。”

　　“所以，你、以及校长，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我们布置个‘调查失踪案’的任务？”

　　闻言，东郭兴怀没作任何反驳，嘴角却再次缓缓勾起：“这里藏着的，就是梦主真正想看的。”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钟白青忍不住再次皱眉，对方每次做表情，她都有种对方不是人的错觉，这感觉神似恐怖谷效应。

　　随后她放下茶杯，看向同伴：“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你们呢？”

　　叶翛摇着头起身，放下茶杯几步跟上她，而后邵空青和华元也起身。

　　东郭兴怀也不挽留，只是表情恢复平淡：“慢走。”

　　在那张阴郁脸的注视下，钟白青后背发毛地迅速关上门，而后邵空青摁下机关，书架缓缓回归原位。

　　叶翛搓了搓胳膊：“真见鬼，在这呆久了，莫名其妙起一身鸡皮疙瘩，我们快回去吧。”

　　一行人迅速返回寝室，四个房间灯火通明，只一间房聚集了四个人。

　　钟白青提笔，在写满线索的纸张背面补充：

　　1.梦主在校长、东郭兴怀、向怀、温歌之间。
　　2.校长和东郭兴怀，想在三个失踪学生身上得到什么。
　　3.梦主的需求？
　　4.梦域的需求？

　　邵空青指了指第二条：“这里我有想法，他们应该是想要新东西。”

　　“温歌暂且不谈，江秀和郁阳秋大动干戈，核心始终在天赋及创新上，再结合第四条，梦主每10年选一批新人，本质上也是在寻找新鲜‘养料’。”

　　钟白青思索一番，点点头，把他说的简单记下。

　　而后她继续分析第一和第三条：“虽然目前看下来，校长和东郭兴怀比较像梦主，但根据剧情，他在现实已经被杀害，而义妹向怀、温歌成功逃生。”

　　“前两任梦主的核心需求都是复活亲友，因此义妹进入梦域，复活义兄的需求，听上去也很合理。”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对循环的首次分析：梦主在测试复活方式。”

　　“关于循环，向怀和温歌的态度偏负面，但校长和东郭兴怀给我一种欣然接受了循环的感觉，这与死亡情况又相悖。”

　　“我能想到两种可能，第一，义妹是梦主，她在和我们演戏；第二，义兄是梦主，他没有复活人的需求，只有创新需求。”

　　钟白青说完，在“创新”二字上重重画圈：“仅分析这几人的行为，很显然，他们的重点始终都在创新上。”

　　“或许梦主最初的目的，就是要我们为他创造新东西，至于究竟谁才是梦主，也许根本就不重要。”

　　华元挠挠头：“可我们搞个现代背景的游戏，应该挺新的啊，他到底还想看啥？”

　　钟白青沉默摇头，创新哪里是这么好做的，无非是在老东西的基础上，东拼西凑一下，再发散发散思维，搞好了就叫创新，搞不好就是一坨。

　　她转头看向同伴，见三人均是眉头紧锁的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回去休息吧，有空的话，把这一大堆人的故事整合到一起再看看。”

　　“梦主让我们看了这么多人物故事，应该不止是邀请我们看戏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