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水清钧

89、第38章 这么说，同

　　或许是因为被叶翛说成保安，李妹完全没把他俩放心上，在书架还未复原时，已经迫不及待拉着二人朝门外小跑出去。

　　“我们要快一点，不然等姐姐和校长聊完事，肯定就要抓我回去陪弟弟学习了。”

　　邵空青无奈看了眼三人离去的背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华元则忙里偷闲，动作依旧慢慢悠悠，在邵空青抬着最后一摞书朝书架走去，背对门口之际，突然惊呼：“卧槽！”

　　邵空青疑惑，只加快动作，没有回头：“怎么？”

　　“哥，快点快点，她们一出门就不见了！”华元冲到邵空青身边，捞起书飞速往书架上扔。

　　邵空青身体一僵，猛然回头，就见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他把余下几本书随手往书架上一塞，转身就朝门外追去。

　　“哎！等等我啊！”华元手忙脚乱、整理好最后几本乱得突兀的书，趁邵空青离门还有两步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溜冲到他身边，随即两道身影前后脚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的大门晃了晃，李妹于门边凭空出现，扶着额头后退一步，而后站立不稳，整个人瘫软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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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白青跨出门外的瞬间，眼前景象变幻，身侧二人也随之消失。

　　果然，剧情杀来了。

　　眼下毫无征兆的切换演出场地，看来是进入了下一个关键剧情。

　　这里又是一处古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要上演梦主的过往。

　　不远处传来模糊不清的对话，她四下观察一番，朝声音来源摸去。

　　一间偏房内，似乎爆发起争执。

　　“槐序，方才他义妹逃了，你去将她捉回来。”

　　“李九和！我们不是来打听长生不老药的么，为何要杀了他？”

　　“……身份暴露，不得已而为之，快去，莫要因这点小事与我置气。”

　　“我不去，若将她带回，必然也要死在你手里。”

　　女音深深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妥协下来：“罢了，不过一介琴伎，跑了便跑了，你们先出去吧。”

　　“岁馀我们走。”一通混乱的脚步过后，门被人推开，钟白青侧身躲开，就见眼眶通红的李妹拉着吓傻的李弟走出。

　　看来留在里面的就是李姐了，钟白青若有所思，试探着在李妹眼前挥挥手，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放心地转而朝房内看去。

　　地上躺着一名男性，李姐手持一柄剔骨刀，在他身边缓缓蹲下。

　　钟白青心叫不好，几步冲进屋内，看清地上人的长相后一愣，那是东郭校长的脸。

　　怎么回事，主角是校长？他不应该是npc吗？

　　想起刚才李姐的话，“义妹逃了”、“一介琴伎”，钟白青愈发困惑。

　　琴应该与温歌有关，但义妹分明是向怀，难道向怀也是弹琴的？

　　不对不对，向怀是东郭兴怀的义妹，那温歌就是校长的义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钟白青满脸痛苦，愣神之际，李姐手中剔骨刀已然向东郭校长挥去。

　　刹那间，血肉横飞，一点血迹飞溅上钟白青的裤腿。

　　她浑身一僵，自动脑补出李姐后续要做的事，手指艰难地动了动，缓过一口气后，转身拔腿就跑。

　　李妹听见房内的动静，让李弟在一旁等候，独自来到门边，看清屋内场景也是脸色大变，随后猛地关上门。

　　钟白青在她关门前闪身出门，喘着气侧头看向她，就见她的眼眶盈满泪水：“阿姊，我们不是来找长生不老药的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伴着剔骨刀斩下的动静，李姐说话的重音一下又一下：“倘若长生不老并非仙药，而是这一族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我们便只能空手而归。”

　　“可要扶持岁馀坐上太子之位，我们便不能无功而返。”

　　“父皇疯病愈发重了，探子传来消息，有人给父皇送去一盏人骨灯，祈愿父皇长生，父皇很是喜欢，将其挂于寝殿中。”

　　“恰好父皇与东郭公子均喜对弈，那我便送父皇一套人骨棋具，以东郭人骨做棋，日日把玩，或许也有长生之效，二人也能得偿所愿。”

　　“若是讨得父皇欢心，或许他也能记起与母妃之间情谊，立岁馀为太子。”

　　李妹浑身颤抖，泪水擦了又落，嗓音全是不可置信：“可岁馀根本无心权势，他就想与我们平平安安相守一辈子。”

　　“可槐序啊，若岁馀不做皇帝，谁来为母妃翻案？谁又能护你？”

　　“我以长姐为母之由，照看你们二人，才躲过和亲一事。可你长大了，明年就要及笄，边疆动荡不安、父皇又疯病加重，你以为，下一个被送往和亲的会是谁？”

　　李妹沉默下去，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苦笑：“我明白了……阿姊，其实我们三人当中，最合适做皇帝的是你。”

　　屋内人笑起来：“槐序，你当我不想么？可你应当明白，若女子称帝，那些老东西必不愿臣服。”

　　“槐序，阿姊不会害你们，你们听阿姊安排便好。”

　　李妹不再与她争执，沉默地转身回到李弟身边。

　　李弟小声叫她：“二姊……”

　　李妹摇摇头：“在此处安心等着便好。”

　　一时间，周围只剩剔骨刀与骨肉碰撞的声音，钟白青在他们身边坐下，努力忽视那悚人的动静。

　　她听明白了，或许外界传出某些谣言，东郭一族被当成有长生不老药的世家，吸引来想寻求长生的皇室。

　　而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东郭校长死在李姐手里，与此同时，他的义妹，或许是向怀、又或许是温歌，成功逃离。

　　仅凭故事推测，唯一幸存者义妹是梦主才对，可秦老登称他为东郭小子，那么梦主又大概率是名男性。

　　她深深叹息，想不通，这个梦域的角色身份过于混乱了。

　　还是等脱离这段剧情杀，找邵空青再看一眼和向怀的聊天记录吧。

　　她看了眼天色，沉默地捂住耳朵，朝院子各个角落走去。

　　搜寻一番，没能找到逃离的东郭义妹，她又回到二人身边坐下。

　　三人在院内静坐良久，终于，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李姐推门看见提前准备好的一桶清水，愣了一下，而后唇角牵起笑容。

　　她拎着水桶进屋，又重新关上门。

　　一阵清洗声过后，门再度开启，李姐拎着染红的血水出门，将水倒入地沟，而后又自行打了一桶清水，将自己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李妹沉默地看她做完一切，而后李姐开了口，声音淡然：“带上那些碎骨回去吧，途中找个不知名匠人，用碎骨打造一副棋具便好。”

　　话音落下，剧情没有再继续推进，整个世界定格下来。钟白青明白，这是剧情结束，她该离开了。

　　画面一点点破碎，身边二人身上也蔓延上裂痕。最后一刻，钟白青又四下张望一番，依旧不见东郭义妹的身影。

　　玻璃破碎的脆响过后，她眼前一花，瞳孔再次聚焦时，回到了那间办公室前。

　　三名同伴陆续回到身边，均脸色难看，应该都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叶翛一手捂胃、一手捂嘴，她刚才不小心多看了屋内画面两眼，已经吐过一通，这会依旧难受得要命，但胃里已经没东西可吐。

　　瞥见倒在门边的李妹，她赶紧拉着钟白青远离：“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钟白青拍拍她的背，想开窗让她透口气，没推动时，想起这栋楼的窗户只是装饰品，只好放弃。

　　邵空青缓过神，声音干涩地开口：“校长就是东郭兴怀。”

　　钟白青一愣：“为什么？”

　　“东郭兴怀的关联物品是套围棋，而刚才被……做成棋具的人，和校长的长相一致。”

　　钟白青终于想起，在那个失物招领箱中，还剩最后一件物品无人认领。

　　“这么说，同一个身份，分别对应两个外貌完全不同的人。”

　　校长长相平平，但东郭兴怀的学生档案中，贴着一张略显阴郁、但外貌可观的照片。

　　与之相对的，向怀长相虽然出众，但温歌的长相显然要明艳一些。

　　钟白青：“再看看向怀的聊天记录，关于温歌的信息。”

　　邵空青点点头，而后将手机划到向怀那一长串关于温歌的介绍。

　　随后“特殊场所”、“琴技高超”两个关键词映入眼帘，与琴伎的身份对应。

　　几人均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东郭兴怀有两个，那么他的义妹，也可以有两个。”

　　“那么关于字辈也有了解释，根据向怀的身世可以推测，她受东郭兴怀搭救，并认他为义兄，故而改名为‘向怀’。”

　　几人对视一眼，钟白青接着说：“这么说来，校长和东郭向怀，是二人的主身份。而身为失踪学生的东郭兴怀和温歌，是二人的副身份。”

　　她摸着下巴思索一番，接着推测：“理论上，他们的惨剧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分出两套身份，但关于作品的要求，应该就是记录他们的故事。”

　　这边商量出些许头绪，门边昏迷的李妹捂着头发出一声呻吟，她晃晃脑袋，迷茫抬头张望起来。

　　视线定格在四人身上时，就见四人均面色不善地后退一步。

　　她困惑问道：“你们怎么了？”而后又观察一番自己的处境，疑惑更甚，“我又是怎么了？”

　　叶翛没忘记她给李姐打水，这一行为显然是默认追随李姐的行径，她语气不善：“我们也不知道呢，刚才你突然喊着要带我们去杀人放火，喊完就晕了。”

　　李妹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不会说这种话。”

　　叶翛冷哼，不再理她。

　　李妹艰难起身，踉跄着朝四人走去：“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正说着，目光看向四人身后，嘴唇嗫嚅一番，表情难看地说：“姐姐，这么快就办完事了啊。”

　　四人齐齐回头，就见李姐领着李弟站在楼梯口，遥遥与李妹对望：“嗯，该回去了。”

　　听到这话，四人均后背一凉。

　　她上次说这话时，东郭兴怀已经变成了一堆清洗干净的碎骨。

　　四人默不作声地后退几步，夹在李家姐妹之间进退两难。

　　局面没能僵持多久，校长缓步自楼上出现，看见一众人诡异的场面，笑了笑：“这是怎么了？”

　　叶翛瞪大眼：“你没……”下一秒她捂住嘴，把话咽了回去。

　　李姐瞥了她一眼，没多言语，只对李妹又说一声：“该回去了。”

　　李妹情绪低落，声音微弱地应了一声，而后朝李姐走去。

　　路过钟白青身边时，她挤出笑脸：“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做朋友的，但这次应该没机会了，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也不等钟白青回话，在李姐古井无波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她身边。

　　李姐对校长礼貌道别后，没再看钟白青一行人，领着弟弟妹妹快步下楼。

　　空气再度恢复寂静，气氛依旧紧绷。校长沉默看着几人半晌，见他们不说话，亦没有开口欲望，转身准备上楼。

　　钟白青却突然喊住他：“东郭兴怀。”

　　闻声，他转身，侧头看向钟白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白青感觉，他的表情比之前自然了不少。

　　他开门见山道：“你们找到的答案并不全对，作品我也看过，不合格。”

　　“时间不多了，继续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