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橙光》聆薇阁

9、他的偏爱，从不避讳 江逾白极致

　　女生的身影彻底隐没在校园路口，周遭几个男生哄笑着笑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目光时不时扫过江逾白和许橙，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他们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指尖还沾着球场的尘土，刚才把女生告白被拒的全过程看了个遍，语气里满是调侃，却又不敢太大声，怕惹得向来冷淡的江逾白不快。
　　“江哥是真不给面子，那女生站了半天，人看起来都快碎了，被他一句话就轻飘飘打发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换谁都一样，江逾白什么时候给过旁人好脸色，平时班里同学跟他搭话，他都鲜少回应，也就橙姐能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这么久，换个人早被他那股冷劲儿逼走了。”
　　嬉闹声慢慢飘远，几个男生勾着肩膀往教学楼走，走几步还回头朝两人挤了挤眼，午后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错落的光点，风卷过路边细碎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到脚边，也吹乱了许橙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有些发痒。
　　林郁挽着许橙的手腕，胳膊贴着‘的确良’的校服布料，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凑在她耳边小声念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没说错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这是真·顶级双标。别人告白，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扭头就走，换成你，他连脚步都不肯挪开，一直守在你身边。”
　　许橙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里。刚才女生站在江逾白面前，信誓旦旦发出邀约的时候，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心里却泛着说不清的忐忑，像有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着，既怕江逾白为难，又莫名怕他会给出不一样的回应。直到江逾白语气平淡、干脆利落地拒绝，说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她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藏不住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散开。
　　她不敢直视身边的人，还是忍不住悄悄抬眼瞥了一下。江逾白就立在她身侧，肩线收得利落干净，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拖沓，反倒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眉骨是清浅的弧度，鼻梁直得像被午后的风细细勾勒过，薄唇抿着，线条干净又利落。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平日里总覆着一层疏离冷意的眉眼，此刻被阳光漫过，睫毛投下细碎的浅影。旁人看他，总觉得他像块被雪裹着的冰，连目光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凉；可当目光落在许橙身上时，那层冷意却像被暖阳融了大半，连喉结轻轻滚动的模样，都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柔和。风掠过他的发梢，带起几缕碎发轻晃，他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垂眸的瞬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对旁人的漫不经心，只有独一份的专注与温软。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橙心跳顿了一下，慌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起浅红。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课本和练习册摞得整整齐齐，分量不轻，他单手就稳稳接了过去，动作流畅又自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拂过，许橙指尖轻颤，心底泛起涟漪。下意识想往回收手，他却没收回手，反而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能感受到指腹上的薄茧，他攥得很稳，没有用力过度，却让她没法挣脱。
　　“走吧。”他声音偏低，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垂着眼帮她抱书，脚步刻意放慢，原本他独行步伐难以跟上，此刻却稳稳配合着她的步调，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许橙呼吸放轻，心里泛起一阵温热，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迟缓。她太清楚江逾白的性子，他从不是热心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疏离，从不主动搭理旁人，也从不接受旁人的靠近。之前同班男生想让他帮忙顺路带本书到教室，他眼皮都没抬，径直从对方身边走过，态度冷淡，没有半分情面；班里女生想给他递水、送笔记，大多数人被他周身淡漠的气场回挡，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唯独对她，他向来有耐心，会主动帮她拿重物，会放慢脚步等她，会做所有对旁人绝不会做的事。江逾白对她总是有独一份的偏爱，只是每次感应到，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快上课了，这节是班主任的物理课，迟到了要被说的，我们回教室吧。”林郁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针马上就要指向上课时间，连忙拉了拉许橙的胳膊，语气带着些许急切，却又识趣地没再打扰两人之间的氛围，刻意放慢速度，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许橙点点头，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许橙偶尔侧头，能看清他利落的下颌线，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目光始终平和，只落在她身上，偶尔有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让人上头。
　　她原本以为这个平静的午后就这么过去，安安稳稳回到教室上课，没料到会遇上突如其来的状况。刚走到教学楼楼下的空地，原本来往的学生不少，大多抱着书本匆匆往教室走，一个身着合身浅色休闲衬衫的成年男人立在花坛边，身姿利落，没有多余拖沓，浑身上下透露着职场人的干练沉稳，没有半分拖沓散漫的姿态，手里拎着极简款皮质公文包，神情冷淡干脆，眼神锐利直接，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人群里格外惹眼的江逾白，没有丝毫犹豫，步履稳快地径直朝这边快步走过来，行事作风一看就是做事果决的人。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人，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都在猜测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份。林郁也察觉出不对劲，停下脚步，拉着许橙的胳膊，低声嘀咕：“那人是谁啊，看着不像老师，也不像学生家长，穿着打扮都很成熟，怎么直接朝我们过来了，看着怪怪的。”许橙没说话，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男人，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而身边的江逾白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原本柔和的眉眼微微沉下来，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原本放松的身形也微微紧绷，显然是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停在江逾白面前，脸上立刻堆起客气又精明的笑，主动伸出手，姿态显得十分热忱：“江逾白同学，你好，我是星娱传媒的周经纪人，之前通过学校联系方式联系过你，今天特意从公司赶过来，想再跟你好好谈谈签约的事。”话音落下，周围路过的学生脚步彻底停了下来，纷纷瞪大了眼睛，小声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目光里满是惊讶和羡慕，都在偷偷打量着江逾白，没想到平日里冷淡低调的他，居然会被经纪公司找上门。
　　林郁也瞪大了眼睛，凑到许橙耳边小声惊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的天，居然被经纪公司看上了，江逾白也太惹眼了吧，这可是要当明星的节奏啊，橙姐，你也太有眼光了。”许橙也有些意外，她从没听江逾白提过签约的事，完全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邀约，心里既惊讶，又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她不懂娱乐圈的事，却也知道那是个和校园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周经纪人的目光停在江逾白身上，带着业内人精准的欣赏与直白的诚意，没有多余的客套虚浮，江逾白的外形条件太出众，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干净，在校园里都如此惹眼，稍加包装，进入娱乐圈一定会迅速走红，这也是他亲自跑一趟学校，执意要签下江逾白的原因。
　　可他很快注意到了江逾白身边的许橙，瞧着江逾白看向许橙的眼神，立刻就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做经纪人多年，他行事向来干练果决，太清楚艺人起步阶段最忌讳感情纠葛，尤其是和身边普通同学牵扯过深，不仅容易影响艺人形象，还容易耽误后续发展，平添无数麻烦，看向许橙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直白的审视，直言不讳地觉得，这个普通的女学生，会成为江逾白前途上的阻碍。
　　江逾白没跟他握手，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语气清淡又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之前在电话里说过，暂时不考虑签约，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周经纪人耐着性子劝说，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强势，试图说服他：“江同学，我知道你顾虑学业，我们公司可以做出承诺，完全不耽误你的文化课学习，只是利用课余、周末的时间，拍一些平面写真、接一些合适的商务活动，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还能积累经验，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见江逾白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周经纪人知道软的不行，便换了策略，微微侧身，刻意挡开许橙的方向，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提醒，带着明显的暗示：“江同学，我知道你在学校里有玩得好的同学，但你要清楚，一旦踏入这个圈子，身边的人和事都要注意分寸，尤其是异性，走得太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耽误你自己的前途，得不偿失。”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江逾白和许橙保持距离。许橙站在一旁，虽然没听清全部内容，却也看懂了周经纪人的眼神，也揣摩出了大概的意思，心里泛起一丝局促和自卑。她知道自己只是普通的学生，而江逾白不一样，他有潜力无限的光芒，有更好的选择和未来，或许自己真的会成为他的负累，会成为他前途的阻碍。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刚想和江逾白拉开一点距离，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不想成为他的阻碍。可她刚一动，手腕就被江逾白牢牢握住，力道沉稳，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稳稳站在自己身侧，没有半分避讳。江逾白转过身，彻底没再看周经纪人，所有目光都落在许橙身上，刚才周身的疏离尽数散去，只剩对她的宠溺，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安抚，告诉她不要怕。紧接着他微微抬手，没有刻意遮掩，转头看向脸色转变的周经纪人，语气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她不是麻烦，也不是阻碍，我和她的关系，不用你来界定。”
　　周经纪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维护许橙，完全不顾及目前的前途和机会，还想开口劝说，试图让他认清利弊，却被江逾白直接打断。江逾白低头看着许橙，声音放轻：“别怕，有我在。”，温柔又有力，他微微俯身，稍稍放低身形，和她的视线齐平，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刻意遮掩，满是宠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路过的同学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连窃窃私语都忘了，林郁也站在一旁捂住嘴，一脸震惊又磕到了的表情，不敢出声打扰，周经纪人脸色沉了沉，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想到江逾白会如此固执，会为了一个女生，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江逾白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在意周经纪人的脸色，低头对着许橙，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不用躲，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跟你保持距离。
　　许橙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乱如麻又觉得暖心，原本的局促和不安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转头看向脸色复杂的周经纪人，语气恢复了冷淡，态度没有丝毫动摇：“签约的事，不用再提。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改变我想做的事，更不会丢下想留在身边的人。”
　　“你现在太年轻，只看重眼前，根本不懂娱乐圈的机会有多难得，以后会后悔的。”周经纪人还不甘心，苦口婆心地劝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江逾白抬眸看他，眼神锐利，没有半分迟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旁人指点，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周经纪人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边一脸心安的许橙，知道今天这趟彻底白来了，再劝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深深叹了口气，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找你”，便拿着公文包，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学楼楼下。
　　直到周经纪人的身影彻底走远，周围的学生才渐渐回过神，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暧昧，落在江逾白和许橙身上，却没人敢上前打扰。林郁凑过来，对着许橙挤眉弄眼，偷偷竖了个大拇指，识趣地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我先回教室帮你们占座，你们慢慢来”，便抱着书本，快步往楼梯口走去，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江逾白浑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和议论，依旧轻轻握着许橙的手腕，带着她慢慢往楼梯口走，脚步依旧是放慢的节奏，和她保持同频。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走到安静的楼梯转角，四下没有旁人，只有风吹过楼道的轻响，江逾白才轻轻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往后退，依旧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许橙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抬眼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眼神飘向一旁的台阶，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怯：“你刚才，没必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样的话，万一真的耽误你怎么办。”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毕竟那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她怕因为自己，让江逾白错过好的前途。江逾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耳尖，喉间溢出一点低沉的笑意，没有丝毫敷衍，语气认真又嗔怒：“不然呢？”“要我藏着掖着，对你和对别人一样？”他微微往前站了半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他身上的皂角香气更清晰了，“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负累，比起那些所谓的机会，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对你的态度，从来都不想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