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橙光》聆薇阁

10、书城和耳机里的歌 江逾白许橙

　　周末的午后，阳光褪去了工作日的燥热，柔和地洒在小城的街巷里，少了校园的喧闹，多了几分慵懒的闲适。前一天放学的时候，许橙跟江逾白提起，周末想去书城添置几本数理化习题册。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江逾白隔天一早便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一同前往。
　　许橙背着单肩帆布包，在小区外的梧桐树下等了没几分钟，就看见江逾白的身影从街道那头走来。他没穿校服，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搭配卡其色休闲裤，款式简约耐看，加上清挺的身形和清爽的气质，走在人群里依旧格外抢眼。他手里什么都没拿，显然是专程过来陪她。
　　“久等了？江逾白走到她眼前，语气松弛自然，和平日里在学校略显疏离的气质相比，平添了几分熟人相处的松弛。许橙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语气软和：“没有，我也刚到。本来想着自己去的，没想到你真的会一起。”她原本以为，像江逾白这样的性格，周末大多会待在自己的空间里，不会愿意陪她去书城这种地方。
　　江逾白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反正周末没事，走吧。”说完便迈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步伐放缓，刚好能让许橙轻松跟上，丝毫没有催促。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周末的街道比平日里热闹许多，结伴逛街的行人、带着孩子散步的家长比比皆是。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橙走在江逾白身侧，心里没有了校园里的拘谨，反倒多了几分自在。只是被路人频频打量，她还是有些局促不安。
　　在这座小城里，这般出众的少年少女并肩同行，本就格外惹眼。江逾白身形清挺，一身简约便服衬得气质干净儒雅；许橙眉眼清秀温和，站在他身侧相得益彰。小城的居民心思热情直白，看到年纪相仿的男女相伴出行，总会下意识默认两人是情侣，目光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温柔笑意。
　　一开始许橙并未在意，直到接连几位摊主、路过的阿姨看向他们相视浅笑，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脚步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悄悄拉开一点距离，心底悄悄忐忑，害怕被熟人撞见，生出不必要的闲话。
　　江逾白敏锐察觉到她细微的小动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许橙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几分窘迫的不自在：“大家都在看我们，好像误会我们是……”后半句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江逾白已然了然于心。
　　江逾白淡淡扫过周遭打量的目光，神色从容平静：“小城向来如此，不必放在心上。”他从来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与眼光，却还是贴心放慢脚步，调整两人之间的距离，既不会过分亲近引人侧目，也不会过分疏离显得生分，细心照顾着她的腼腆与不安。
　　两人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周末公交班次不算密集，稍作等候，车辆便缓缓驶来。车上乘客不算拥挤，大多是周末出行的市民，两人找到后排相邻空位坐下。车厢里安静闲适，窗外街景缓缓后退，从居民区一路延伸到城区中心，书城坐落在繁华街角，是这座小城规模最大、最受学生喜爱的书店。
　　十几分钟车程很快结束，两人步行几分钟便抵达书城门口。书城门面规整雅致，门口摆放着翠绿绿植，玻璃门窗擦拭得一尘不染。推门而入，淡淡的纸张墨香扑面而来，瞬间抚平心底所有浮躁。店内空间开阔宽敞，书架整齐罗列，书籍分门别类摆放清晰，读者三三两两地安静翻阅，整座书城安静又祥和。
　　许橙还是第一次单独和异性一起来这里，心底满是新鲜与拘谨。平日里她大多和好友结伴前来买书，从没有这样安静陪伴的时刻。
　　江逾白环视整座书城的环境与人群，语气平淡开口：“我从来不来这种地方。”
　　许橙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他：“为什么呀？”
　　在她认知里，成绩优异的同学大多喜欢泡书店阅读资料，她一直以为江逾白也这样。
　　“家里有专属的私人书房，想看的书籍资料都会提前备好，没必要来人流繁杂的公共书店。”江逾白语气平和，只是如实陈述日常，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他成长的环境本就和小城普通家庭截然不同，书城这种人流杂乱的公共场所，他确实从未踏足。
　　说着，两人一同走向教辅资料专区。沿途不少读者注意到同行的两人，悄悄打量揣测他们的关系，目光始终萦绕在身侧，让许橙越发局促不安，挑选书籍时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江逾白看穿她的窘迫，没有多言，默默带她走到教辅区僻静角落，避开人群视线。
　　随后他从口袋拿出耳机，递出一只轻声开口：“要不要听歌放松一下？”
　　许橙点点头接过耳机戴上，心底的局促慢慢消散。江逾白点开播放，温柔又带着淡淡怅然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隔绝了周遭细碎目光与嘈杂声响。
　　“这首歌叫《你瞒我瞒》，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江逾白的声音轻轻伴着旋律传来。
　　舒缓的曲调藏着细腻情绪，和他清冷的性格形成温柔反差。一曲将近尾声，许橙摘下耳机抬头，猝不及防撞进江逾白温柔注视的眼眸里。两人静静对视两秒，没有闪躲，没有尴尬，空气里萦绕着安静柔和的默契。她弯起眉眼轻声夸赞：“很好听，你的听歌品味很好。”
　　随后许橙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耳机笑着分享：“换我给你听，我耳机里循环最多的，一直都是邓紫棋的歌。”点开播放键，清亮有力量的嗓音漫开，和刚才的粤语抒情风格截然不同，满是青春鲜活的朝气。
　　江逾白戴好耳机认真聆听，听完后由衷评价：“嗓音辨识度很高，唱功很出众。”
　　“对不对！”提起喜欢的歌手，许橙眼里瞬间亮起光彩，语气满是雀跃
　　“我循环她每一首歌很久了。而且那时候她还没有成年，留着很有个性的刺头发型，
　　在舞台上耀眼又自信，我第一次听到她唱歌，就彻底喜欢上了。”她认真细致地分享着自己喜欢歌手的点滴模样，平日里安静内敛的模样变得鲜活生动，拘谨也彻底消散。江逾白安静专注聆听，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笑意。
　　等她说完，他语气带着淡淡畅想开口：“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去香港发展，说不定还能偶遇她。”这句话平和却带着笃定，不浮夸，却让人觉得触手可及。许橙想起之前经纪人找上门的事情，瞬间明白他的潜力。想到未来他或许真的能见到自己喜欢的歌手，许橙忍不住眉眼弯弯笑起来。江逾白看着她的笑容，也温柔轻笑出声，两人相视对望，无需多言，满心都是默契与温柔。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影子依偎在一起，墨香环绕四周，旁人的目光早已被抛在脑后，只剩下一段温柔相处的时光。平复好心情后，许橙重新专注挑选习题册。高阶数理练习册都摆放在高层书架，她踮起脚尖尝试两次，始终够不到书脊。一旁的江逾白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抬手轻松取下厚本习题册，顺手轻轻拂去书脊浮尘，动作温柔自然，随后俯身将书递到她手中。递书瞬间，两人再次温柔对视，安静又暖心。
　　许橙接过书本，指尖轻拂封面，认真和他讲解这本练习册的口碑：“这本拔高练习册在市面上特别受欢迎，年级里很多尖子生都在用。题型分类细致全面，难题整理清晰，答案解析完整详细，不会只给简略结果。刷完整本对梳理解题思路、补齐薄弱知识点帮助很大。”
　　怕他觉得无聊，她还补充道：“要是觉得闷，你可以找地方坐会儿，不用一直陪着我。”
　　江逾白静静站在她身侧，认真倾听她的讲解，目光温柔专注地看着她，时不时轻轻点头回应：“分类清晰的练习册，刷题效率会高很多，很适合补薄弱模块。”
　　“解析详细确实很实用，不会遇到难题一直卡壳。”听完她的顾虑，他轻声安抚：“不闷，陪着你就好。”
　　许橙说着抬头撞见他专注的目光，语速微微一顿，心底泛起暖意，继续认真介绍剩下的练习册。两人一讲一听，温柔默契，完全沉浸在彼此的相处里。聊完几本练习册后，许橙指尖摩挲着习题封面。
　　忽然抬眼认真看向江逾白，眼神褪去腼腆，满是坚定郑重：
　　“江逾白，高考之前，我们都专心沉下心努力学习，各自奔赴目标。
　　等到高考结束，我们顶峰相见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江逾白眼底瞬间闪过明显的诧异。他印象里温顺内敛的许橙，从来没有这样坚定果敢的模样，这份成长与勇气让他意外又心动。诧异过后，心底悄悄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清冷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郑重看着她缓缓点头：“好，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我答应你。”
　　两人目光紧紧交汇，约定轻轻落地，成为心底最珍贵的秘密与羁绊。之后许橙安心挑选完剩余教辅与课外读物，江逾白主动接过厚重书本。两人一同走到收银台结账，店员笑着打趣两人感情要好，许橙淡淡微笑没有解释，他早已主动付款，接过打包好的书本，大半都揽在自己怀里。
　　走出书城，午后阳光温暖柔和，晚风带着小城独有的烟火气息。两人抱着书本慢慢走向公交站，一路闲聊歌曲与学习，氛围轻松自在。那段书城相伴的时光，耳机里的旋律，心底的约定，都成了青春里温柔又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