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骨青青》山下灯

9、荒原戏台 合作可以，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把屋里的两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严灼直接原地惊起，转身就往响声处走去。

　　景玉竹没有拦他，而是趁他转身的间隙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

　　就在几分钟前，严灼写下那些字的同时，她察觉到自己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迅速查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又若无其事得抬起头对着严灼的方向开口：“风吹的。”

　　严灼听完迟疑了半秒，还是抬手开了门。

　　门刚开一股劲风就迎面袭来，夹杂着粗粝沙土哐哐往屋内吹。

　　严灼见此场面，不由得退身又将门重新关严，眉头深蹙。

　　“我刚才打电话叫了在格尔木陪护的队友开车回来，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

　　景玉竹没有理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桌上的纸。

　　看见严灼回来，抬手点了点纸上的字，抬眼：“这个人，你有思路吗？”

　　严灼随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思考了片刻：“有点头绪，但是现在证据太少，不能确定。”

　　“是谁？”景玉竹几乎秒问出口。

　　严灼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坐回桌上，面对着屋内扫视了一圈。

　　“我这边的情况，你大体也都知道了。现在，你该说说你这边了。景小姐”

　　景玉竹显然不喜欢听到这个称呼，但也没发作，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我这边？你也看见了，都不在。”景玉竹坦然抬头，语气轻快。

　　“她们去哪了？”严灼紧追不舍。

　　“不知道，电话都不接。”景玉竹声音很平静，双眼波澜无惊。

　　严灼迎向她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景玉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惫。

　　“景小姐，不管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为了离间我们。所以，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合作不是吗？”

　　景玉竹闻言，低头轻笑了一声。

　　“合作？怎么合作？”

　　没等严灼回答，景玉竹再次开口，声线陡然放低：“它说你妹妹在我们手里，又说出了我的真名。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针对我。我跟你合作？合作什么？带着你跟你的人，去找我的家人？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严灼听完有些愣神，似乎没想到对面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思索片刻又觉得无法反驳。

　　他抿了一下唇，摆正身体，眼神诚恳：“我理解你现在对我的不信任，但是眼下，你也看到了，我的人，你的家人，现在全都不知所踪。”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眼睛向窗外瞥一眼又继续说：“更何况，此刻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正在盯着我们。”

　　景玉竹不言语，微微低头抬眼看着严灼。

　　严灼也不急于她回答，依旧保持着姿势跟她对视。

　　半响，景玉竹终于开口：“你们有几个人？”

　　“三个。格尔木陪护的那两个，加上我。”

　　景玉竹垂眼心里打量了几秒，又再次抬头：“合作可以。但你们得听我的。”

　　严灼听后挑了一下眉，用手示意了一下对方继续说。

　　景玉竹也不跟他废话，单刀直入：“你要跟我合作，目的是为了盯住我吧。”

　　严灼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很欣赏她的表情，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景玉竹看见严灼这个样子，心头就开始冒火，但是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眼下这个情况，自己也需要他们的车才能出村，再不爽也只能暂且按下。

　　“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景小姐。”

　　严灼站起身，欠身朝她伸出手。

　　景玉竹不想搭理他，用眼神扫了一眼他伸出的手，直接回身就上了楼。

　　踏上楼梯之前，甩下一句：“车到了叫我。”

　　严灼吃了个瘪，也不在意，收回了手还笑意盈盈看着景玉竹上楼。

　　直到景玉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慢慢收了笑，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在回镇上之前，借了景玉竹手机打出的那个电话，对面说总部那边已经调了人赶往定位所在地，让严灼不要担心，继续任务。

　　还说蒋茶发了一个数字2回来，问严灼是什么意思。

　　严灼含糊掠过，挂了电话。

　　但他心里还是不安的紧。

　　既然暂时安全，为什么依旧无法联系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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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玉竹上楼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再次去了叶雨玲的屋子，她想再找找看叶雨玲有没有给她留下点什么消息。

　　叶雨玲的房间跟她的人一样，淡雅整洁，床铺叠的整整齐齐，摆设也都十分规整，衣柜也没有翻找过的痕迹。

　　景玉竹弯腰往床底探，发现叶雨玲的行李箱不见了，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叶雨玲那个总是很爱护珍藏的木匣子。

　　景玉竹环视整个屋子，一切都如往常无异。

　　叶雨玲不是临时慌乱出行的，她做了准备。

　　景玉竹觉得现在她脑子里像是绞了一团线，乱八七糟的找不到一点线头。

　　她有点挫败，卸力坐到叶雨玲的床边，深深叹出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抛开所有外界信息，单从叶雨玲她们出行开始捋，房间井井有条，事物携带整齐，说明是主动出行。那不通知自己，绝不是因为来不及。

　　如果不是因为仓促来不及通知，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她们认为没有必要。但这个可能性很低，毕竟叶雨玲是去村口超市买个洗发水都会告诉自己的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玩消失。

　　景玉竹陷入思索。

　　第二种可能，是她通知了，但自己没接收到。

　　思路走到这里，她突然想到手机里那条短信，对了，短信！

　　她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信息很短，甚至不需要点开就能一眼看完。

　　但她看清那一刻，心里却往下一沉。

　　“想让她们活，来黑独山。”

　　发送人那行显示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玲姐。

　　景玉竹当机立断，直接拨通发送人的号码。

　　听筒里响了两声，很快接通，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悦海大酒楼，有什么可以帮您？”

　　景玉竹眉头一跳，从容回答：“你们刚才给我发了个短信。”

　　对面女声迟疑了一秒：“不好意思啊女士，您可能打错电话了，我们前台座机是不支持对外发短信的。”

　　景玉竹仔细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萨克斯背景音和隐隐餐具碰撞声，在对面再次说话之前，抬手挂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停顿，她从通讯里找到叶雨玲的号码，再次拨打。

　　忙音。

　　景玉竹放下手机，视线瞟向窗外，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还好，对方既然用假号码，那就说明对方并没有拿到叶雨玲的手机。

　　那这条短信，意义是什么？

　　景玉竹凝神反复推敲疑点时，楼下传来敲门声，严灼声音从底下传来。

　　“景小姐？”

　　思路被打断的景玉竹火气上冒，没什么好气，几步走到楼梯口：“景小姐景小姐的，烦不烦啊你？”

　　严灼上来就挨骂，声音明显低下来一点。

　　“我想问问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点吃的给你。”

　　景玉竹一呆，后知后觉感到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凶，但不拉不下脸道歉，正犹豫着说点什么，楼下严灼又开口：“我煮点面可以吗？”

　　面？不爱吃。

　　但还是软了语气回答他：“随便。”

　　严灼得了回答也不墨迹，转身就走。

　　景玉竹听见他关门离开，自己在楼梯口又站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之后，简单收拾了些行李，想想又拿条毛巾走进浴室。

　　等景玉竹洗完澡，吹干头发，外面的天色已经全暗了。

　　入了夜之后的风更大更冷咧了，隐隐有要形成沙暴的趋势。

　　她拿了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无一人的诊所，走进了旅店。

　　...

　　严灼这头也刚煮好面，旅馆后厨材料不少，他不知道景玉竹爱吃什么，就选了最不容易踩雷的牛腩，配上白萝卜。

　　严灼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正好景玉竹进门。

　　俩人就配着这个风声，安静落座。

　　景玉竹看着自己面前卖相还不错的汤面，又抬头看了看严灼那碗。

　　“为什么我的没有香菜？”

　　严灼一怔，赶忙站起来又回了厨房，接着端出来一个小碟，放到景玉竹面前。

　　“怕你不吃香菜。好多小姑娘都不爱吃。”

　　景玉竹没理他，拿起筷子挑面。

　　竟然很好吃，牛腩软糯，汤汁也浓郁。

　　景玉竹没想到严灼竟然做饭竟然这么好吃，抬眼瞄了一眼他。

　　严灼看起来也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透，前额碎发垂落了几簇，脸上的血迹跟灰尘也都被洗净，那只眼睛，也戴上了。

　　现在这张脸，看着...还挺端正。

　　严灼长得还挺好看的。

　　景玉竹一边嚼着一边心里嘟囔着。

　　“车子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我这边有我队员们的定位，我想先去那里看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景玉竹，又继续说：“可以吗？”

　　景玉竹挑起眼帘：“你不都计划好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严灼轻笑：“都说了合作，当然要有商有量的来。”

　　景玉竹心里冷笑，还有商有量，好话都让你说了。

　　“你的队员，都还没有消息吗？”景玉竹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严灼摇头。

　　“那如果找不到他们或者找到的是...”她后半就没说，留给严灼自己意会。

　　严灼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长吁了一口气，声音也沉下来：“找不到就继续找，找到...那就给他们收尸。”

　　景玉竹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已然肆虐的沙暴。

　　在沙漠荒地这种地方，几分钟不留心就可以丢掉小命，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一天又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