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阙》暄宁

24、祭天风波 旌旗蔽

　　旌旗蔽日，钟鼓齐鸣。齐国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齐聚太庙广场，观礼齐襄公登基后的首次祭天大典。

　　诸儿穿着黑色祭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上祭台。他神色庄重，举止从容，可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眼中压抑的激动与决绝。

　　文姜站在女眷观礼区，一身淡紫宫装，腹部已有微隆，只是衣袍宽大，不细看难以察觉。她垂眸而立，手心却满是冷汗。诸儿昨夜告诉她，他要在祭天大典上，当着天下人的面，立她为后。

　　“不可！”她当时急道，“诸儿，这是祭天大典，庄严神圣，不可儿戏！你若在此时提出立后，必遭天谴人怨！”

　　“寡人就是要让天地神明、列祖列宗见证。”诸儿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文姜，寡人要你名正言顺。今日之后，你就是寡人的王后，是齐国国母。谁也不能再非议你，非议我们的孩子。”

　　“可是...”

　　“相信寡人。”诸儿吻她的唇，堵住她所有反对。

　　此刻，站在观礼区，文姜心中忐忑不安。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与诸儿的关系，只是无人敢言。可若诸儿今日真做出惊世之举，这些沉默的目光，会化作滔天巨浪，将他们淹没。

　　祭礼进行，太祝念诵祝文，诸儿跪拜天地祖宗。一切井然有序，庄严肃穆。可文姜的心，却越来越沉。

　　终于，祭礼接近尾声。按照惯例，国君该宣布一些重大决策，或是封赏，或是大赦。诸儿起身，面向百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文姜身上。

　　他开口，声音洪亮，响彻广场：“今日祭天，承天眷顾，寡人有一事，欲告天地，告祖宗，告天下——”

　　来了。文姜闭了闭眼，手心冰凉。

　　“寡人欲立——”

　　“报——！”急促的呼喊打断诸儿的话。一骑快马冲破侍卫阻拦，直冲祭台。马上信使滚鞍下马，扑跪在地，高举急报：“边关急报！鲁、郑、宋三国联军二十万，犯我边境，已连下三城！”

　　全场哗然。

　　诸儿脸色一变，夺过急报，快速浏览，眼中寒光闪烁。他抬头，看向郑国使臣的方向，冷笑：“好，好得很。郑忽，你竟敢联合鲁、宋伐齐。真当寡人怕你不成？”

　　郑国使臣不卑不亢：“齐君强夺我国世子妃，囚禁于深宫，有悖人伦，天理不容。我主为救妻子，不得已而为之。若齐君肯归还世子妃，我三国即刻退兵。”

　　“做梦！”诸儿将急报掷于地，厉声道，“文姜是寡人的人，谁也别想带走！既然你们要战，寡人奉陪！传寡人旨意，全国备战，寡人要亲征，灭了三国联军！”

　　“君上三思！”公子纠急道，“三国联军二十万，来势汹汹。齐国新丧，又经内乱，此时开战，恐非良机啊！”

　　“那又如何？”诸儿冷笑，“寡人有三十万精兵，还怕他二十万乌合之众？高溪，点兵十万，三日后随寡人出征。二兄，你坐镇临淄，筹措粮草。三兄，你率兵五万，驰援边关。这一战，寡人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臣领命！”高溪、公子纠、公子小白齐声应道。

　　祭天大典草草结束。诸儿大步走下祭台，走到文姜面前，握住她的手：“回宫。”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让文姜生疼。她被他拉着，匆匆离开太庙，留下满场哗然的百官和使臣。

　　回到蕙兰轩，诸儿屏退左右，将文姜拥入怀中，声音嘶哑：“你听见了？郑忽为了你，联合鲁、宋伐齐。文姜，你说，他是不是还爱着你？你是不是...也还爱着他？”

　　文姜心中乱成一团。子忽伐齐，是为救她。可这样一来，战火重燃，生灵涂炭，她罪孽更深。而她腹中的孩子，还未出世，就要面对父亲与...生父之间的战争。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泪水滑落，“诸儿，别打了，好不好？让我回去，让我去跟子忽说，让他退兵。这场战争因我而起，该因我而止。”

　　“不可能！”诸儿捧起她的脸，眼中是疯狂的占有欲，“你是寡人的，这辈子都是。郑忽敢来抢，寡人就杀了他！文姜，你看着，寡人会亲自斩下郑忽的头颅，送到你面前。到时候，你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你的男人！”

　　“不...不要...”文姜摇头，泣不成声，“诸儿，我求你了，别杀他。他待我有恩，是我负了他。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你还在为他求情？”诸儿眼神一暗，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绝望。他撕开她的衣襟，将她压倒在榻上，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占有了她。

　　“说，你是寡人的...说！”他在她耳边低吼。

　　文姜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浸湿锦褥。身体在疼痛，心在滴血。她恨诸儿的霸道，恨自己的软弱，恨这无法摆脱的命运。

　　云雨过后，诸儿伏在她身上，喘息未平。他轻吻她眼角的泪，声音疲惫而痛苦：“对不起，文姜，寡人不想这样对你...可一想到你还想着郑忽，寡人就控制不住自己...文姜，忘了他，好不好？心里只有寡人，只有我们的孩子...”

　　文姜闭着眼，不答。她忘不了，忘不了子忽的温柔，忘不了捷儿的笑脸。可她也不能否认，她对诸儿，也有了不该有的情愫。这个霸道、疯狂、为她不惜一切的男人，已在她心里刻下痕迹，再也抹不去。

　　“三日后，寡人就要出征了。”诸儿轻抚她的小腹，“你好好待在宫中，等寡人回来。等寡人打败三国联军，就立你为后，给我们的孩子名分。文姜，等着寡人。”

　　他起身，为她盖好锦被，穿上衣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文姜蜷缩在榻上，手抚着小腹，那里有她和诸儿的孩子，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而此刻，这个孩子的父亲，要去与她曾经的丈夫决战沙场。

　　无论谁胜谁负，对她而言，都是锥心之痛。

　　窗外，秋风呜咽，卷起落叶，仿佛在哀悼这乱世中的痴男怨女。而战争的阴云，已笼罩齐国上空，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