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阙》暄宁

21、深宫囚凰 临淄，

　　临淄，齐宫。

　　文姜被安置在“蕙兰轩”——她在齐宫旧时的居所。一切如旧，连她未带走的妆奁、未看完的书简，都还在原处。仿佛她从未离开，仿佛那六年的郑国生活，只是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梦。颈间的痕迹，身上的淤青，还有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她的丈夫在郑国，她的孩子在郑国，而她，被囚在齐国深宫，成了她兄长见不得光的禁脔。

　　“公主，君上来了。”侍女小声禀报。

　　文姜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梅，一动不动。已是春日，梅花早谢，只剩枯枝，在风中瑟瑟。

　　诸儿走进来，挥手让侍女退下。他走到文姜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春寒料峭，小心着凉。”

　　文姜不答，也不动。

　　诸儿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今日朝上，郑国来使，送来国书。郑忽说...他很好，捷儿也很好，让你不必挂念。”

　　文姜猛地转头，眼中终于有了波动：“他还说了什么？”

　　诸儿看着她眼中的急切，心中一痛，仍道：“他说，让你安心在齐国生活，捷儿他会照顾好。还说...若你想回去，他随时欢迎。”

　　文姜眼中泛起泪光，喃喃道：“傻子...这个傻子...”

　　都到了这时候，他还想着她，还为她留后路。可她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文姜，”诸儿握住她的手，“给寡人一个机会，也给彼此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我陪你赏花，陪你读书，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忘了郑忽，忘了捷儿，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

　　文姜抽回手，冷笑：“君上说得轻巧。忘记？怎么忘？捷儿是我怀胎十月，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子忽是我明媒正嫁，同床共枕六年的丈夫。君上要我忘了他们，不如先杀了我。”

　　“你明知道寡人舍不得。”诸儿眼中闪过痛楚，“文姜，别这样对寡人。你知道寡人多爱你，为了你，寡人可以放弃一切...”

　　“那君上放我走。”文姜看着他，“现在就放我回郑国，让我和丈夫孩子团聚。若君上真爱我，就该成全我，而不是囚禁我。”

　　诸儿沉默。许久，他起身，背对着她：“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文姜，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你只能留在寡人身边。郑忽，捷儿，你都不要再想了。”

　　“那君上就囚着我一具行尸走肉吧。”文姜淡淡道，重新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诸儿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中一痛，拂袖而去。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哑声道：“今晚寡人过来用膳，你准备一下。”

　　文姜不答，像是没听见。

　　是夜，诸儿果然来了。桌上摆满珍馐，可文姜只动了几筷子，便放下碗箸。诸儿也不勉强，只默默为她布菜，将她爱吃的都夹到她碗中。

　　“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桂花藕。”他将一块藕夹到她唇边。

　　文姜别过脸：“我饱了。”

　　诸儿放下筷子，看着她：“文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寡人？要寡人跪下来求你吗？”

　　“君上折煞我了。”文姜垂眸，“我只是个囚犯，怎敢让君上下跪。”

　　“你不是囚犯！”诸儿握住她的手，“你是寡人最爱的人，是这齐宫的女主人。文姜，只要你愿意，寡人可以立刻废了王后，立你为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做真正的夫妻。”

　　“兄妹做夫妻？”文姜笑了，笑容讥讽，“君上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怕史官口诛笔伐？”

　　“寡人不怕！”诸儿眼中闪过疯狂，“寡人是齐国之君，想娶谁就娶谁，想立谁为后就立谁为后。天下人敢有非议，寡人就杀！史官敢乱写，寡人就焚书坑儒！文姜，为了你，寡人可以做任何事，可以负天下人！”

　　文姜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中发寒。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权力让他迷失，爱情让他偏执。这样的他，让她害怕，也让她可悲。

　　“君上醉了，该回去歇息了。”她起身，想离开。

　　诸儿却一把拉住她，将她带入怀中：“寡人没醉。文姜，今晚留下来，陪寡人。”

　　“不...”文姜挣扎。

　　“由不得你。”诸儿低头吻她，这一次不再粗暴，而是带着诱哄的温柔。他吻她的唇，她的颈，在她耳边低语：“文姜，给寡人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总想着捷儿，就会安心留在寡人身边了。”

　　“不...不要...”文姜惊恐地摇头，泪水滑落。

　　诸儿却已将她抱起，走向内室。这一次，他极尽温柔，用尽手段取悦她。文姜的渐渐有了反应，可心中满是屈辱和恨意。

　　“文姜，我的文姜...”诸儿扣开她时，在她耳边低喃，“说你爱我，说你是我的...”

　　文姜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更不会说那违心的话。可身体在背叛她，在诸儿的撩拨下，竟可耻地达到了。

　　结束后，诸儿拥着她，满足地叹息：“文姜，你是寡人的，这辈子都是。我们会生很多孩子，男孩像你，女孩像我。我们会是齐国最恩爱的夫妻，让天下人都羡慕。”

　　文姜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落。她恨自己的身体，恨它的诚实，恨它在恨着这个男人的同时，还能对他有反应。

　　“睡吧。”诸儿吻了吻她的额头，拥着她入睡。

　　文姜睁着眼，看着帐顶，一夜无眠。她知道，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诸儿不会放过她，他会夜夜来，直到她怀上他的孩子。到那时，她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不，她不能怀孕，不能生诸儿的孩子。那是对子忽的背叛，是对捷儿的背叛，也是对她自己的背叛。

　　可她能怎么办？这深宫之中，她逃不掉，死不了，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文姜的手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可她知道，迟早会有个生命在里面孕育。那是她和诸儿的孩子，是罪孽的结晶。

　　“对不起，子忽...对不起，捷儿...”她在心中默念，泪水湿了枕巾。

　　窗外，月光惨白，照进深宫，照见这禁忌之爱下的痛苦与挣扎。而这样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