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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郑宫风云 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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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新郑,蕙兰苑。
文姜的肚子已隆起明显,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有些不便。郑世子忽几乎将政务都搬来蕙兰苑处理,日夜陪伴,无微不至。
“慢些走。”郑世子忽扶着文姜在院中散步,春风和煦,蕙草飘香。
文姜一手托着腰,一手被他握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几个月,郑世子忽的体贴入微,让她冰封的心渐渐融化。她开始习惯他的陪伴,习惯他的温柔,甚至...开始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子忽,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文姜轻抚腹部,眼中闪着母性的柔光。
郑世子忽笑道:“男孩女孩都好。若是男孩,我便教他骑射兵法,让他成为郑国最英勇的世子。若是女孩,就像你一样,美丽聪慧,我定将她宠成郑国最幸福的公主。”
文姜心中暖流淌过。这个男人,是真心期待这个孩子,真心对她好。她该知足了。
“君上、夫人到——”内侍通传。
郑国国君与夫人相携而来。郑夫人一见文姜,便笑着上前:“快坐着,有身子的人,莫要久站。”
文姜行礼:“见过君上、夫人。”
“不必多礼。”郑国君慈祥地看着她的肚子,“听说孩儿近日胎动频繁,想来是个活泼的。”
“是呢,昨夜踢了我好几下。”文姜笑道。
郑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下:“我让太医配了些安胎的补品,你按时服用。这头一胎,最是要小心。”
“谢夫人关心。”
几人正说着话,内侍又报:“齐国使臣到,奉齐君之命,赐世子妃贺礼。”
文姜心中一紧。齐国...哥哥...
郑世子忽察觉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使臣道:“宣。”
齐国使臣进院,奉上礼单:“齐君闻世子妃有喜,特赐玉如意一对,取‘吉祥如意’之意;锦缎百匹,为世子妃裁制新衣。恭贺世子妃,恭贺郑国。”
郑国君笑道:“齐君有心了。代寡人谢过齐君。”
使臣退下后,文姜看着那对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心中五味杂陈。这是诸儿给她的贺礼,祝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是什么心情?是真心祝福,还是...
“文姜,可是累了?”郑世子忽关切地问。
文姜回神,勉强一笑:“有些乏了。”
“那我扶你进去歇息。”郑世子忽扶她起身,对父母道,“父君、母后,儿臣先送文姜回房。”
回到房中,文姜靠在榻上,神色恹恹。郑世子忽坐在她身边,轻声道:“可是想家了?”
文姜垂眸:“有一点。”
“等孩儿出生,身子养好了,我陪你回齐国省亲。”郑世子忽柔声道,“听说齐君...你兄长登基了,你也该回去看看。”
文姜心中刺痛。兄长...是啊,如今他是齐君,她是郑国世子妃,只是兄妹了”
“子忽,”她忽然问,“若有一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郑世子忽怔了怔,随即笑道:“又说傻话。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便是做了,也是我宠的,我认。”
文姜眼中含泪,靠在他肩上:“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妻啊。”郑世子忽搂住她,语气温柔而坚定,“文姜,从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或许你现在心里还有别人,但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心里只有我。”
文姜闭上眼,泪水滑落。这么好的男人,她不该辜负。她要忘记诸儿,好好做郑忽的妻子,郑国未来的君夫人。
可世间事,往往不如人愿。
几日后,郑国朝堂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国君年事已高,近年来国事多交由世子忽处理。但朝中有一派老臣,以祭仲为首,对世子忽的改革政策不满,认为他过于激进,恐动摇国本。
这日朝会,祭仲公然发难:“世子,扩军之策耗资巨大,百姓赋税已重,恐生民怨。老臣以为,当暂缓扩军,与民休息。”
郑世子忽蹙眉:“祭卿此言差矣。当今乱世,弱肉强食。郑国地处中原,四面强敌环伺,若不强军,何以自保?鲁、宋、卫诸国,哪个不在扩军备战?”
“可齐国新君登基,与我有姻亲之谊,世子妃乃齐君之妹。有这层关系在,齐国必不会犯郑。”另一老臣道。
郑世子忽冷笑:“姻亲?政治联姻,利益而已。若利益相悖,姻亲又如何?齐襄公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这话传到文姜耳中,她心中一震。齐襄公...哥哥的野心,她是知道的。他若真想对郑国不利...
是夜,文姜等到郑世子忽回来,见他面色凝重,柔声道:“朝中可是有事?”
郑世子忽不愿她担忧,只道:“无碍,一些老臣固执己见罢了。”
文姜握住他的手:“子忽,若齐国...若我兄长真有对郑国不利之心,你当如何?”
郑世子忽看着她,认真道:“文姜,国事是国事,家事是家事。齐君若以礼待郑,我自以礼相还。若他犯郑,我必率军迎战,保郑国江山。但无论两国关系如何,你都是我的妻,我会护你周全。”
文姜心中感动,又觉悲凉。一边是兄长,一边是丈夫,若真有兵戎相见的一日,她该如何自处?
“我累了,想歇息。”她躺下,背对着他。
郑世子忽知她心事,轻叹一声,为她掖好被角,吹熄烛火。黑暗中,文姜睁着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出嫁前夜,诸儿在月下说:“若那郑忽敢欺负你,我定率兵踏平郑国。”当时她只当是气话,如今想来,或许...他真的做得出。
哥哥,不要...她在心中哀求,不要让我为难,不要让我恨你。
可千里之外的齐国,齐襄公正看着郑国地图,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郑国地处中原要冲,若得郑国,齐国可西进中原,与晋、楚争霸。这盘棋,他筹谋已久。
“君上,高傒有动作了。”公子纠深夜入宫,带来密报。
诸儿从地图上抬起头:“说。”
“高傒暗中联络鲁国公子翚,似在谋划兵变。”公子纠低声道,“他们想在君上赴太庙祭祀时动手,里应外合,逼君上退位,立公子纠为君。”
诸儿挑眉:“立二兄为君?那高傒图什么?”
“自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公子纠冷笑,“高傒以为,臣比君上好掌控。他助臣上位,臣必感恩戴德,对他言听计从。届时他掌齐国大权,与鲁国勾结,瓜分利益。”
“好算计。”诸儿眼中寒光闪烁,“那二兄如何打算?”
公子纠跪地,郑重道:“臣对天发誓,绝无二心。君上若不信,臣愿以死明志!”
诸儿扶起他:“寡人信二兄。否则也不会将这些告诉你。只是...高傒既然想立你为君,二兄不妨将计就计。”
公子纠一怔:“君上的意思是...”
“假装与他合作,探听虚实,将他们一网打尽。”诸儿缓缓道,“祭祀之日,便是收网之时。”
“可这太危险了!”公子纠急道,“君上乃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不如让臣...”
“正因寡人是君,才必须亲自去。”诸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高傒要的是寡人的命,寡人不出现,他如何会动手?二兄,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只需按计划行事,其余,寡人自有安排。”
公子纠知他决心已定,只得应下:“臣...遵旨。但请君上务必小心,多带护卫。”
“放心。”诸儿看向窗外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傒,鲁侯...既然你们想玩,寡人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看看最后,是谁的命更硬。”
烛火跳动,映着他俊美而冷酷的侧脸。这一刻的齐襄公,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诸儿,而是杀伐果断的君王。为了齐国,为了权位,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而远在郑国的文姜,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腹中孩儿胎动频繁,像是在不安地躁动。她轻抚腹部,柔声道:“别怕,娘在这里。”
可她在对谁说?是对孩儿,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