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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齐宫惊变 公元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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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715年,春,临淄。
齐釐公病重,已卧床月余。太医束手,只说是年事已高,油尽灯枯。朝政暂由太子诸儿代理,公子纠、公子小白从旁辅佐。
东明殿中,诸儿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简,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父君病重,国事繁重,鲁、郑、宋等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让他心力交瘁。
可最让他心乱的,是前日收到的密报:文姜有孕了。
郑国来的密探说,文姜已有三月身孕,郑国上下欢欣,郑世子忽更是将她捧在手心,寸步不离。
诸儿捏碎了手中的竹简,碎片刺入掌心,渗出血珠,可他浑然不觉。文姜有孕了,她怀了郑忽的孩子。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发狂。
“殿下,您的手!”内侍惊呼,忙取来药箱为他包扎。
诸儿任由内侍处理伤口,目光空洞。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不见就能不想。可当听到文姜有孕的消息,那压抑已久的思念与不甘,如火山般喷发,将他烧得体无完肤。
“殿下,公子纠求见。”侍卫来报。
诸儿敛了神色:“请。”
公子纠走进来,见他在包扎伤口,蹙眉:“怎么伤了?”
“无碍。”诸儿示意内侍退下,“二兄有事?”
公子纠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凝重:“父君的病,怕是不好了。太医说,最多还有月余。”
诸儿手一颤,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他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还有一事。”公子纠压低声音,“鲁侯派人暗中接触朝中大臣,似有所图。我怀疑,鲁国已知父君病重,想趁我国丧期间有所动作。”
诸儿眸光一冷:“鲁侯好大的胆子。二兄可查到,他都接触了哪些人?”
公子纠递上一卷竹简:“名单在此。多是些不得志的旧臣,成不了气候。但有一人,你需小心。”
“谁?”
“上卿高傒。”
诸儿脸色一变。高傒是齐国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倒向鲁国,后果不堪设想。
“高傒与鲁侯有旧?”诸儿问。
“不只是有旧。”公子纠道,“高傒之女,嫁给了鲁国大夫。且我查到,高傒近年来与鲁国往来密切,收受鲁国贿赂不止一次。”
诸儿握紧拳头:“这个老贼!父君待他不薄,他竟敢通敌卖国!”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公子纠冷静道,“高傒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无确凿证据,动他不得。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等你继位后,再慢慢清算。”
诸儿点头,心中却涌起不安。父君病重,内有权臣勾结外敌,外有强邻虎视眈眈。他这个太子,能顺利继位吗?继位后,能稳住局势吗?
“二兄,”他看向公子纠,目光复杂,“你为何帮我?”
公子纠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不是帮你,是帮齐国。诸儿,你虽在文姜的事上糊涂,但治国之才,我不如你。齐国交给你,比交给我或小白,都更合适。”
这话说得坦诚,诸儿心中震动。他一直以为公子纠觊觎君位,处处防备,却原来,这个二哥心中,确有家国大义。
“谢二兄。”他拱手,真心实意。
公子纠摆摆手:“不必谢我。只希望你继位后,做个明君,不辜负父君,不辜负齐国百姓。”
说罢,他起身离去。诸儿独坐殿中,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眼神渐冷。高傒,鲁侯,还有那些暗中动作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这齐国江山,他一定要守住,为了父君,为了百姓,也为了...远在郑国的文姜。
他要让她知道,她的哥哥,不是懦夫,是能掌控天下的国君。
三日后,齐釐公病情加重,昏迷不醒。诸儿日夜守在病榻前,亲尝汤药,衣不解带。朝臣见了,无不感念太子孝心。
这日深夜,齐釐公忽然醒来,神智清明。诸儿知这是回光返照,心中一酸,跪在榻前:“父君。”
齐釐公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我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儿臣不苦。”诸儿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泪水滑落。
“莫哭。”齐釐公抬手,想为他擦泪,却无力垂下,“为父...要走了。这齐国江山,就交给你了。诸儿,你记住,为君者,当以百姓为重,以社稷为重。私情...私情再重,重不过家国天下。”
这话意有所指。诸儿明白,父君是在提醒他,不要因文姜误国。
“儿臣...谨记。”他哽咽道。
齐釐公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公子纠和公子小白:“你们...要辅佐诸儿,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儿臣遵命。”公子纠、公子小白齐声应道。
齐釐公又交代了几句,气息渐弱。最后,他看着诸儿,轻声道:“文姜...文姜在郑国可好?”
诸儿心中一痛:“妹妹很好,已有身孕,郑忽待她极好。”
“那就好...那就好...”齐釐公喃喃道,眼中光芒渐散,“我...可以去见你们母后了...”
“父君!”三兄弟齐声悲呼。
齐釐公的手垂下,闭上了眼睛,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看见了心爱的王后。
“君上薨了——”内侍尖声哭喊,响彻齐宫。
诸儿跪在榻前,失声痛哭。公子纠、公子小白也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