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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甜美的恶魔 她是甜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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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漂橹的村庄。
天海凛带着新晋鬼童小林玲子去后山拜祭母亲。
天海凛替小林玲子擦干了眼泪,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担心,等我们回去,妈妈应该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一抔黄土落下,埋葬了一个不曾留下姓名的女人仓促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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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的时候,天海凛脸上表情不大情愿:“妈妈,玲子体内竟然比我先有了妈妈的血。”
语气没有多少不满,撒娇居多。
鬼舞辻无惨难得笑得温和,唇角轻勾,替天海凛整理她颊边碎发。
小林玲子站在一边,对于突然幼稚的天海凛不知所措。
她仰起脑袋才能看清鬼舞辻无惨的相貌,她和天海凛长得并不相似,想起来天海凛对鬼舞辻无惨的称呼,小林玲子犹豫试探:“……妈妈?”
天海凛只愣神一瞬,就立刻跳起来,满脸震惊与不情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可以哦!妈妈是姐姐一个人的妈妈,玲子要叫无、惨、大、人!”
她刻意把那四个字说得清楚。
小林玲子是个有礼貌的女孩,乖乖改口:“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点头回应:“嗯。”这是默许了她的跟随。
天海凛抱着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妈妈真好。”
这个被血洗的村庄唯一,不,唯半的幸存者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得以大摇大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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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庄里,有受害者,有施暴者,有帮凶,也有受害者兼帮凶。
在天海凛看来,鬼舞辻无惨并不算做了件坏事,甚至称得上惩恶扬善。这样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事实上,以善恶来区分人群,合理地杀人并不算太难。
不过鬼舞辻无惨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缤纷各色的灯笼升起,鬼物的黎明才开始。
鬼舞辻无惨来到一家熟悉的牛肉锅店,带天海凛和小林玲子用餐,尽管需要吃饭的只有一个人。
暖暖的热气升起,只有天海凛一个人动筷子。
小林玲子为鬼舞辻无惨倒了一杯清茶:“无惨大人,请喝茶。”
鬼舞辻无惨动作优雅,他喜欢他人尊敬、服侍他的模样。
见天海凛停下筷子,鬼舞辻无惨也放下茶杯,平视天海凛的眼睛:“你今天的表现我并不满意。”
这样的开局天海凛很熟悉,从鬼舞辻无惨来到她们家起,这就是他训斥她的开端。
小林玲子识趣地推门出去,守在门外,把空间留给天海凛二人。
事实上,从她在小林家怪异的举动开始,她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天海凛端坐在桌前听训。
天海凛亲生母亲在她七岁离世,几乎是鬼舞辻无惨一手带大的,她的善恶、判断、生存的能力大多来自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好鬼,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基本的善恶判断能力,他只不过是不多在意别人的死活。
或许天底下的父母大抵相似,再坏的人也不会告诉子女,你要做一个人渣。
所以鬼舞辻无惨教导天海凛做一个好人,但是要保护自己。虽然有时候过了头,难免显得自私自利。
是以在鬼舞辻无惨离开那个地方之前,天海凛都是一个安静、和顺的好姑娘。
“对不起。”
天海凛认错态度很快。
鬼舞辻无惨没有被她打动,他继续道:“我不记得教过你情绪用事,甚至为此忽略自身的安全。今日是我在这里,如果我不在,你又怎么面对村子里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类?”
屋子里很静,好像睫毛浮动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天海凛没有回话,鬼舞辻无惨也不要她的回答。
在鬼舞辻无惨的描述里,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人类仿佛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生物,而独闯无限城一点油皮都没擦破的天海凛分外易碎。
说着这样严肃的话,鬼舞辻无惨却不见什么情绪起伏,他说:“你是一个人类,生命、躯体只有一次一个。人类怕吃人的鬼,但不会怕一个人类女孩,你从不在乎那些觊觎的、贪婪的、下流的眼神,但他们会对人做出的伤害是真实的。你可以不在乎,但至少杀了他们。”
天海凛抬头:“什么?”
鬼舞辻无惨对着恭顺的女孩很有耐心地重复:“杀了他们。即便是你的一根手指,也是杀光他们也换不回的东西。”
面对天海凛略有迷茫的眼神,鬼舞辻无惨轻笑一声:“没关系,在暴力被允许的时代,更凶恶的人就是更能保护自己,而所谓和善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妥协。这些事,你可以慢慢学习。”
长廊其他客人的声音逐渐飘远,天海凛蹭到鬼舞辻无惨身前跪坐:“是的,妈妈。”
鬼舞辻无惨为她的乖顺和眼里的崇拜满意,奖励似的轻抚她的发顶。
狭长的红瞳在昏黄的烛光下浑然一体,让人头皮发麻的悚然感隐秘地消散。
鬼舞辻无惨声音轻了些:“那么,你之前那般失控的举动是为什么?”
天海凛在鬼舞辻无惨面前没有隐藏之类的心思,她略微侧着头,眼中似有回忆之色,道:“妈妈,我今天看到了玲子,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鬼武士无惨秀丽的眉眼间满是不认同:“你不是那样脆弱的女孩子。”
家长都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与众不同,鬼王竟然也是如此。
闻言,天海凛低低笑了起来。
“我的妈妈大概是您很不喜欢的那类女人,她有些令人讶异的美丽皮囊,性格也乖巧、和顺,村里的人都夸奖她的贤惠。”
“她是让所有人满意的贤惠母亲,辛劳妻子。”
“她给了我很多爱,我曾经无比希望自己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除了‘眼疾’,她几乎没有缺点。”
注视着鬼舞辻无惨与贤妻良母形象相去甚远的艳丽脸颊,天海凛接着道:“我的爸爸说他是好人,所有人都这样说,但他杀了妈妈。”
“我跑去找村长,村长说我是小孩,不能没有爸爸。”
鬼舞辻无惨略感惊讶,张开手臂,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天海凛。意外的是,这次她没有哭。
“村里的人一遍一遍问我,他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要杀她?总要有理由的吧。”
“村长说,人作出逼不得已的坏事总是有理由的。”
“我回答不出来,仔细回忆,我只能说,也许是她旧了吧。就像厨房里不再锋利的菜刀,桌子上缺了口的碗,再也关不紧柜门的衣柜。”
……
低沉的情绪没有保持多久,她只落了一滴泪。
天海凛嘴角挂着笑意:“不过妈妈的死也不是全无益处,我有了新妈妈。”
“村里的人都说继母如何虐待孩子,他们这时很同情可怜我。”
“不过我有爸爸,我并不害怕。”
“妈妈,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美,您即便那样朴素的打扮,我也能闻到您带着血腥气的艳丽。”
“您很好,虽然和曾经的妈妈一点都不一样。”
“那天,我看到了爸爸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您脚边的样子,我再也忘不了您了,妈妈。”
炽热的情绪点燃了心尖血,流经四肢百骸,杀人犯的血脉罪恶但跳腾活跃,少女甜美的气味似乎都染上腐烂腥臭。
鬼舞辻无惨抱住怀中微笑的恶魔,这才注意,天海凛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出现两个小梨涡。
女孩是瓜子脸,但还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很好脾气好欺负的样子,据说很像已逝的天海夫人。
人死为鬼,但当死亡降临以后,人性、道德具与生前两别,鬼舞辻无惨顺着天海凛的后背,安抚道:“别难过,你也没有父亲了。”
父母俱亡,对天海凛来说是一种安慰。
天海凛静静趴在鬼舞辻无惨怀里,听到他说:“你太心软了,在我之前就应该杀死你的父亲。当被妥协的人是你的时候,你就应该考虑怎么样转换,让他们为你妥协。”
“嗯。”
天海凛柔顺听着,鬼舞辻无惨的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母亲的馨香。
不知何时,深紫色的指甲变长,衬得更加惨白的手一下一下拍打在天海凛的后背上,他似乎深思熟虑思考:“不过你年纪小,力气不够,懂得蛰伏也是好事……”
女孩趴在鬼舞辻无惨肩膀上的头颅贴着他的颈窝,睫毛一抖一抖地,应和鬼舞辻无惨的话。
她知道她在鬼舞辻无惨这里,永远不会是为了什么,被牺牲掉的那一个。
又教育了女儿一会儿,鬼舞辻无惨拍了两下天海凛的左肩,也是让她起来。
天海凛贴着鬼舞辻无惨的脸颊,侧着耳朵在听什么似的:“老板娘的牛肉锅很好吃。您听到了吧,妈妈,我们去看看她为什么在哭吧。”
她伸手撑在鬼舞辻无惨大腿侧的地板上,起身,仔细整理了衣摆然后推开门。
明明刚刚才为人渣哭过,鬼舞辻无惨在她身后轻哼一声:“愚蠢的善良。”
不多时,无惨以差不多的动作整理自己的衣服,站起身时,看到天海凛笑容甜蜜,正在门口等他。
夜色里昏黄的烛火照不亮幽暗长廊,黑暗的尽头隐隐传来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