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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自愿变成鬼的人 无惨不曾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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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悉索索声动响起,村庄逐渐苏醒。
鬼舞辻无惨对于惨叫声习以为常,依旧闲庭信步。
能让鬼舞辻无惨感受到威胁的存在不多,他肯承认的更少,天海凛并不意外他没有改变行动计划。
抬脚落在土地上溅起的灰尘令人不适,但这点“属于人类”的不适又让人心安。
天海凛提着灯笼的手很稳,她问:“妈妈,为什么您没有将我变成鬼呢?”
“嗯?”鬼舞辻无惨垂眸,没什么表情:“你想变成鬼?那些渴求着活下去,祈求我赐给他们血液的人最终都恨我恨的要命,即便是屈从,也是畏惧我的力量虚以委蛇。”
“我不曾见过想主动、情愿变成鬼的人。”
“啊……”
天海凛脸上恍然,扶着鬼舞辻无惨的手不曾放松:“想到妈妈的血液可以流在我的身体里,让我们建立切实的联系,我就会很开心。”
她们本是没有血缘的母女。
天海凛语气有些委屈:“……真是嫉妒那些可以和妈妈产生联系,为妈妈做些什么的人。”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他的嘴角悄无声息勾起些许弧度。
?
村口三两妇女聚在一起,脸上表情惊恐,男人们则是聚成一团,皱着眉,似乎有什么未能决断的行动。
两个奇怪的女人恰在这时出现,旁若无人往村子更深处行走。
天海凛对于鬼舞辻无惨的狩猎表现出十足好奇,没有丝毫同为人类的怜悯、共情。
村中男人的眼睛扫过来,几乎是贪婪地打量。
天海凛相貌清秀十分年轻,还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鬼舞辻无惨年纪不算大,却美艳不似凡人。
这真的是……顶级的女人啊!
领头的那个男人使了个眼神,觉得那件事没什么再讨论的必要,叫了一声,朝鬼舞辻无惨和天海凛的方向追了过去。
“妈妈平时就是这样狩猎的吗?”
天海凛侧头,看像鬼舞辻无惨的方向。
鬼舞辻无惨注意到天海凛的目光,微微抬头:“有时。”
他们走到了惨叫发生的地方。
虽然没必要,但是遇到了来看看发生什么也算有趣。
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有一个脸上带着血痕的小女孩被压在房梁之下。
天海凛不经意转头,表情突然空白了。
她呆立在那里,神魂不知已经飘往何处。
静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鬼舞辻无惨偏转过头,投以疑惑的目光。
“好没意思。”女孩的声音轻飘飘流出。
天海凛脸上的表情消失了,走马灯似的记忆化成碎片,浮光掠影似的在她脑海里闪回。
“好没意思。”
这样说着,天海凛退后两步,躲避着什么似的。
对于女孩突然放开扶着自己的手,鬼舞辻无惨略有不满,抬眼看过去,只在女孩眼底看到一片虚无。
灯笼落在地上,属于夜的暗色笼罩,相隔数尺之人的容貌也看不真切,当然鬼舞辻无惨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凝视天海凛越发苍白的脸庞。
稀碎的回忆被不知什么冲刷干净,天海凛脑中、眼前皆是空白,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那个女孩的面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
女孩不过六七岁大,被一根横梁拦腰压下,口角沁出鲜红。
她痛极了,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但她不知道什么是生死,被天海凛挖出来抱在怀里,也只声若蚊吟:“救……救救妈妈……”
此时此刻的天海凛是听不见的,只仓皇地把那个几乎断成两截的女孩拥在怀里,用旁人听不懂的话语和她说着什么。
村长已经追到鬼舞辻无惨身边,虽然这个女人看上去气场强大,但是她只是个女人,所以他不怕。
年过半百的男人憨笑着搓搓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深夜来到我们村庄有何贵干?啊,我是田中村长,欢迎你们的到来。”
当然,既然选择这个“淳朴”的村庄,来了也别想轻易离开。
鬼舞辻无惨没有低头,她自上而下望过去,看着天海凛的方向:“这家人发生了什么?”
田中村长脸上闪过不明显的厌恶,但为了哄骗眼前的女人,他解释说:“不过是夫妻之间寻常矛盾,小林家的夫妻惯常喜欢打打闹闹了。不过这才有活力啊不是吗?”
田中村长笑开,脸上的褶子都分外慈祥。
“您……”
鬼舞辻无惨猛地转头看过去,竖瞳猩红,在夜中泛着微光。
旋即,一个畸形巨口从鬼舞辻无惨和服袖口飞出,干瘪老头瞬间消失,只有一盏油灯落在鬼舞辻无惨手上。
转身前鬼舞辻无惨心神一动,驱使周围不远的鬼物过来,守在天海凛身边,他暂时还不想她死掉。
至于天海凛如此模样的原因,他是一个好妈妈,他相信自己会从天海凛嘴里问出来。
鬼王提着油灯离开,只三两步,就消失在村庄里。
黑暗裹挟着鬼气遁行。
再出现时,鬼王的身影已经抵达血腥味最浓厚的后山。
在山林中狂奔过的女人脚底都是石子树枝带来的划痕,只是现在她跑不动了,整个人倒在血泊中。
站着的男人弓着腰背,手中一把并不锋利的菜刀滴着血,他喘着粗气,但面上并无恐惧之色,反而愤恨看着地上惊恐绝望的女人。
“……都是你逼我的!”
男人对着女人的尸体啐了一口,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林刚正完全没有发现,他脸上凶戾的表情突然消失了,转而是十足的惊恐,他想要后退,无奈身形一晃,直接跌坐在地,染了血的菜刀也落在身边。
“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鬼舞辻无惨没有动,垂眼看向地上那个男人。小林刚正的脸上出现和刚刚那个女人如出一辙的惊恐。
小林刚正用手掌蹭着地,试图远离鬼舞辻无惨:“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烛火晃动,黑暗扭曲着人影。
豆大的火光恢复平稳时,男人少了一只胳膊。
剧痛袭来,小林刚正捂着自己的胳膊,嚎啕大叫,鼻涕眼泪一齐喷出,比刚刚跪在地上求他的女人悲惨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他愿意仔细检查,就会发现,伤口处的痕迹不是任何刀枪剑戟的武器,而是类似于人类牙齿的咬痕。
只是一般来说,人类牙齿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鬼舞辻无惨脚步不曾移动,浓艳秀眉轻皱:“是我在问你问题,轮得到你反问了吗?”
“对……对不起……”小林刚正在家里是顶梁柱,说一不二的存在,此刻他终于学会听人说话了。
他回忆着鬼舞辻无惨的问题,斟酌开口:“那个女人是我老婆,她……她不止和我兄弟眉来眼去,让我女儿不亲近我,还……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我耍心眼,让我下不来台。村里那么多人都在看着,我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对不起,真的是她逼我的……我也不想杀她的……”
“对不起,我也很后悔,我也是一时冲动……毕竟她照顾了我这么久……”
鬼舞辻无惨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男人,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人”,他又问:“她做了什么让你丢脸?”
“我……”小金刚正以为鬼舞辻无惨被他的故事打动,紧忙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她……我在家里请兄弟朋友吃饭,她一直说家里的米不够吃,我让她倒酒也慢吞吞的……那么多菜,我们吃完了她和孩子再吃也饿不死……她就是故意使心眼,让我下不来台丢面子……都是她的错……我就是一时冲动,已经知道错了……”
在小林刚正念叨期间,鬼舞辻无惨一直没说话,动作一如已婚贵妇般优雅,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小林刚正觑着鬼舞辻无惨脸色,期待着她说点什么,又怕她说出与自己幻想相悖的答案。
“你搞错了什么,我不是来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
鬼舞辻无惨略微低头,脸上凌厉的五官看起来攻击性更强。
小林刚正脸上表情一变,紧忙改口:“大人,大人,我是故意杀她的,您饶了我,我愿意为您孝犬马之劳!”
中年男人哀嚎着,鼻涕眼泪挂了一脸,他也没有擦一下的自觉。
鬼舞辻无惨不算饱经世事,但毕竟活了一千年。
当权利和地位不对等的时候,玩弄他人就可以随心所欲了,而解释权也全然把握在位高权重者手里。推论出事情原貌并不算难,全看他的心情。他刚刚失而复得了个乖女儿……
鬼舞辻无惨眉目隆起,面露嫌弃:“恶心!”
右手化作的畸形肉团吐出男人刚刚那半条手臂,随机变换为骨刀。鬼舞辻无惨手臂轻挥,男人便化成千万片血沫消失在原地。
恶心、谎话连篇……即便是让他吃掉,他都嫌恶心!
?
“轰!”
在鬼舞辻无惨转身的一刹那,一片沙土飞起,落在女人尸体上,变成一座简易的小坟包。
不知道山下的天海凛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不介意偶尔做一点好事。
带着血腥味的夜晚是鬼舞辻无惨熟悉的,回到山下发现在那座残破不堪的房屋前,天海凛已经被一群村民围住了,好在恶鬼守在天海凛身边,村民不敢进犯。
走进发现,那群没有名号的鬼正在撕扯着一具男性的尸体,这才是那群村民没有上前的原因。
他们不敢对天海凛做什么,也不敢逃。
听到鬼舞辻无惨的脚步声站在身边,天海凛抱着女孩的身体抬起头:“妈妈……她就要死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不虞,他不喜欢看到两张如出一辙行将朽木的脸望着他。
“要救她吗?我有办法。”
你在狩猎的时候,别人也在狩猎你。